第559章 甯肯山間碎骨,不願靈魂碌碌!
嗤!
禦林刀蓦然出鞘。
一抹寒光,于現場爆發出驚駭的芒,像是瞬間紮穿衆人的眼。
已經預感到徹底大難臨頭,小命不保的吳奇,忙不疊爬到甯軒轅腳前,不斷磕頭,不斷告饒。
卑躬屈膝。
乃至點頭哈腰到極緻的姿态。
哪裏還有半點王族後人的風範,此刻的他,宛若喪家之犬,甯不要尊嚴,也務必保證自己能夠活下去。
他還年輕。
他更生來榮耀,但凡大難不死,往後餘生多少榮華富貴在等着他吳奇享用?美好人間,又有多少值得一再感受的風景,等着自己觀賞?
怎麽能,風華之年,徹底隕落?
“甯,甯統帥,求您給我一條生路,隻要您饒我一次,哪怕從今往後當您身邊的一條狗,我也心甘情願。”
吳奇擡起頭,早已潸然淚下。
又青又白的臉,扯出的笑容,其實比哭還難看。
他就這麽跪在甯軒轅跟前,一次又一次磕頭,即便兩眉中心位置,逸出無數血迹,也不敢貿然擦去。
甯軒轅沉默不語。
吳奇一狠心,陡然反咬向自己的生母何芳菲,“都是這個女人,是這個賤女人教壞了我,若是甯統帥您點頭,我吳王,願在大庭廣衆之下,親手大義滅親。”
這句話。
讓何芳菲瞪大眼睛,瞳孔深處泛起陣陣怨毒,憤怒的神色。
衆人也是一片瞠目結舌,不敢置信。
生爲人子,關鍵時刻竟然做出意欲弑母的選擇,歸根結底,還是骐骥一命換一命,讓自己活下來。
這……
豈止大逆不道,這完全沒良知了。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何芳菲淪落至此,也算咎由自取,從小寵溺的兒子,這一刻,竟然要殺她保全自己。
“呵呵。”
何芳菲頓感身體癱軟,凄凄慘慘又戚戚。
甯軒轅垂落目光,大緻看了兩眼吳奇,何芳菲,轉身即走,唐峰則負責處理善後。
吳少春,張烈等衆,哪裏功夫關心這對罪無可恕的母子,基本人人追随甯軒轅,一路護送到院外。
王伯昭的商務車,正在稍遠處。
當甯軒轅一步踏出院落。
隐于暗處,一道又一道年輕壯碩的身影,齊齊露出蹤迹,他們遠遠觀望,目光盡頭,皆是甯軒轅的影子。
“我先送你回金陵市?”
沿途。
甯軒轅歪着腦袋,征詢秦秋的意見。
秦秋眼睛一亮,默默點頭,這段時間住在外面,三兩月沒什麽,日子久了,其實還是蠻想念老爺子秦烈,以及自己的父母。
加之,即将臨盆。
第一次生爲人母,即便那天有甯軒轅在身邊,還是略感害怕,若是有母親陪着,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趟走完,我立馬回來。”
甯軒轅笑着揉動秦秋的腦袋,滿眼寵溺。
其實,無論是秦秋,還是甯軒轅自身,又或者早已欲言又止的王伯昭,心裏都清楚,這趟國都之行,注定不太平。
“希望往後不多的日子裏,有機會再見面,我教你怎麽釣魚?”臨别前,吳少春笑着沖甯軒轅說道。
甯軒轅翻白眼,背對衆人揮揮手,一步邁進商務車,随之漸行漸遠。
沿途風景盛美。
靠邊依窗的甯軒轅,目光逐次掠過路途上的山山水水,偶爾淺笑,偶爾半憂郁半感慨,最後齊齊化爲一道歎息,歸于沉默。
書上說,八歲到十八歲,是最好的十年,但也僅僅是十年光陰,最多占據漫長人生旅途的六分之一。
十八到二十八歲,這十年,卻是你的一生!
以前甯軒轅并不覺得,今時今日,竟蓦然頓悟!
他十七歲入伍。
如今,三十出頭。
短短十二三年,他一直記得那句,埋在骨肉裏這輩子,都難以抛棄的信仰,甯山間碎骨,沉河不浮,不願守棺而駐,靈魂碌碌!
最不濟,窮途末路大限将至,立于秀麗山巅,江河回望。
爲國死,無憾!
“我又回來了。”
甯軒轅緩緩合并雙目,本該告訴他,國都已經風雲再起暗流湧動的王伯昭,沒來由一陣心安。
他既然敢回去!
又何須畏懼前路刀光劍影?!
2.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