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柯低頭看滿地金黃。
秋天過後就是寒冬了,學妹說冬天早上起不來,準備在家鍛煉了。
那麽以後不去學校的話,他是不是就見不到她了?
可是學校……
他又想起了一年前的某一天。
春遊去的時候,其實全班同學都很開心。
盡管目的地距離學校不過十公裏,而且春遊的内容是爬山。
能夠暫别學習出來放風,大家都很開心。
也許是陽光太好,也許是風景太美,有個同班的女同學忽然拉着他去山頂告白。
他拒絕了,說對早戀沒興趣。
他不知道是因爲自己說話太無情,還是因爲突然冒出來的另一個男生笑的太過分,那女生居然二話不說跳了下去。
人沒死,可那兩條腿也再站不起來了。
家長鬧到了學校,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最終的解決辦法是讓另一個男生賠禮道歉。
最開始,他沒當回事,直到後來有一天經過教室的時候,他聽見裏面的有人說。
“嚴格說來,這件事兩個人都有錯,爲什麽隻讓張斐一個人背鍋啊?”
“就是啊!要不是喬柯說話那麽沒人情味,菜菜也不會傷心的跳下山的!”
“還不就是因爲他成績好!張斐考試勉強及格,喬柯給學校拿了那麽多榮譽證書,換你你幫着誰啊?”
“你們都沒看到,張斐的爸媽都給菜菜家媽媽下跪了!那場景簡直太丢人!”
“喬柯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會學習嗎!”
然後他就莫名其妙被孤立了。
他依舊我行我素,終于被看不慣的人找了麻煩。
喬柯家曾經富過,可生意場上的事情,風雲變幻說都說不好。
如今的他算得上家破人亡,隻有一個相依爲命的爸在街邊擺攤賣早餐和盒飯。
攤子被砸了。
連續好幾次,他也被人堵在了廁所裏。
“不給張斐和菜菜道歉的話,以後你那個窮鬼老子就别想出攤了!”
“反正我們是壞學生,不去上課也很正常!”
“你就不一樣了!好學生沒我們這麽閑吧?你鬥不過我們的!”
他們說到做到,幾乎天天去搗亂。
喬柯當然不會道歉,他做了别的選擇。
他翹課了,學校也不去,就蹲在他爸附近,看到眼熟的二話不說就打。
爲了這事兒他被學校找去談話,對這種事的處理方式一向是私了,校方希望雙方和好。
可喬柯看着對方眼中并未悔改并且滿含威脅的神色,并未按套路說出那句假惺惺的“對不起”。
他說:“再敢去我爸附近轉悠,我揍死你們!說到做到!”
攤子沒事兒了,可他也被記了過。
他一開始也是好好去上課的,但那些人又出現過一次,就那一次,他爸的腿骨裂了。
喬柯差點真的親手把人打死。
然後,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後來的喬柯覺得幹什麽都提不起勁來。
他和他爸很久沒說話了,每天他都默默跟着他爸出攤,然後坐在遠遠的地方,等他爸回去了,再自己找地方閑逛。
他覺得,就這樣混到學校把他開除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已經很久很久,喬柯沒像今天這樣,覺得去一趟學校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