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拆局
十娘的廚藝多好,她做的飯多麽千金難求,陸铖澤早就聽翰林裏的同僚說過了。
隻是他從前沒時間去關注一個廚子,後來又因爲十娘像足了柳茹月而不敢接近十娘食肆。
他雖曾驚詫于過于兩人相似的容貌,但陸铖澤從不覺得被扔下吳江之人還能活下來。
更别說柳茹月一介粗鄙沒見識的村婦,哪裏會做受人稱贊不已的飯菜,哪裏有經商的頭腦,哪裏能寫得一手好字。
這些東西都不是一時半刻能學會的,都需要長時間的沉澱練習。
爲了安穩,陸铖澤也派人去調查過楚阡澈身平,因爲不會有人憑空冒出來。
這人多年押镖行走江湖,不可能毫無痕迹,很多人都知道他走镖愛做獨行俠,經過調查,卻有人見過他身側陪伴着一女子的事情。
隻是那女子時常以粗布覆面,看不得長相,但真切見過她的人很多,隻是後來消失了幾年。
這也能理解,恐怕是後來與楚阡澈成婚,就在家裏備胎産子,自是不可能再陪男子出去跑镖了。
跑镖的人有自己的路線和門路,那女子的身份信息從無暴露過,陸铖澤雖有所懷疑,但這個消息是值得信任的,那女子出現在六年前,陪伴楚阡澈走镖三年,那會兒柳茹月還在家裏相夫教子、洗衣做飯呢。
一個人怎麽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這般想的話,陸铖澤就解釋爲楚阡澈一開始就對那女子有意思,且有着強大的獨占欲,這才不讓她露出臉,洩漏身份的,這樣娶妻之後,以後帶出去也好見人,免得外人說閑話。
所以他放下心來,隻感歎一番天下之事無奇不有而已。
陸铖澤沒有覺得十娘是他的威脅,人家照顧兒子,做着生意,從未對他做過什麽過分的事情,甚至對他的态度就是陌生人,如果她當真是柳茹月,她如何控制得住找他要個公道的心。
對于沈曼青的瞎想,他也很無奈,但爲了讓沈曼青安心,他也隻能解決了十娘這個無辜的女人了。
可,十娘看上去是個小人物,她的關系人脈卻遍布京城,先别說廣盛镖局就是她的依仗,雖說對上右相,廣盛镖局什麽都不是,但那些江湖人也不是好惹的,若他們非要爲了一個女子魚死網破,以後這日子也消停不了。
而且誰都不知道十娘和那些後宅的女人到底關系如何了,要殺她,還不能像當時解決柳茹月那樣随便,得好好謀劃一番,讓人都查不出有他的參與才行。
所以對于安康的回禀,他沒覺得有異常,“然後呢?”
安康繼續道,“後來左相府老封君跟前伺候的沈嬷嬷親自上門,将十娘請去左相府做宴了。”
這十娘的結交能力太強了,可以說比沈曼青還強。
她很是長袖善舞,沈曼青隻是仗着爹是右相罷了,她壓根就不屑于去結交那些不如她、她看不上的女子,都是别人主動來找她攀談。
這也是讓陸铖澤又愛又恨的地方,天之驕女能帶給他的好處是有的,壞處……也在婚後逐漸發現。
如果柳茹月也有十娘這樣的本事,他當初也不會舍得舍棄她的,她又聽話,他會安頓好她,到時候沈曼青就是府裏給他撐臉面的人,而柳茹月就能在外面幫他賺銀子,結交貴婦,甚至還能把沈曼青得罪的人哄好。
安康不知道自家老爺想到哪兒去了,“十娘在左相府待了五個時辰,于申時一刻左右離開左相府回到了食肆。”
“随後,她還做了什麽?”
安康想了想,“到小人離開之時,她并未離開過食肆。”
“繼續盯着,有任何異常就速速回禀。”
“是。”
“對了,我們派去的人,有訂上餐了麽?”
安康露出苦笑,“今兒一早,去訂餐的人實在是多,我們又不敢直接用右相府或者陸大人您的名号訂餐,那些世家權貴的家仆一個比一個兇悍目中無人,将咱們的人擠到了最後排,還沒輪上咱呢,十娘就被左相府的人請走了。”
這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陸铖澤知道除了右相府的名頭好用,哪怕搬出自己的身份,那些人照樣會把他的人擠開。
“讓他繼續去排,一定要訂上餐。”
“是。”
“宅子準備好了麽?”
“宅子已經買了一處南城的黃寨,我正找了工匠在修繕,我一定會趕時間弄的漂漂亮亮,看不出那是一處荒宅。”
“裏面不用修繕了,隻要把外牆修繕好就可以了,讓人進大門的時候也看不出異常便可。”
安康雖說不知道老爺爲什麽要殺一個無甚交集的老闆娘,但做下人的領命做事就行了,萬事千萬别去求個明白,那是找死。
“小的明白。”可不明白麽,那宅子就是買來讓十娘去做菜的宅子,進門就要她的命,當然裏頭時好時壞根本不重要。
“破大門換上一扇結實的了麽?”
“小的第一時間就換了。”
“行,你先下去吧。”在京中殺人雖有風險,但那十娘并不接京外的訂餐的單子,隻能這般安排了,直接上門殺人,在十娘的地盤還是不穩妥的。
這般還能佯裝成是歹人眼紅柳茹月的身家,才設局綁架了她,隻是她抵死不從,歹人不小心殺了她,歹人見犯了事兒,早就逃之夭夭了。
這就是陸铖澤給十娘安排的死亡過程。
不過,這也隻是其中一個暗殺計劃而已,十娘不可能一直不離京,她時不時會離京去蓬萊酒莊進貨,那時候才是絕佳的機會。
當然,别的計劃,陸铖澤也得慢慢兒想出來才行,他覺得這些手段還是過于粗糙,若是能讓柳茹月得罪權貴,來一個借刀殺人就更妙了。
但是這樣的機會,恐怕不好等。
不!
陸铖澤的精神爲之一振,不是有很多權貴邀請十娘進府做菜麽。
不……不行,十娘自是不可能主動得罪那些人了,而他根基太淺,根本沒有人在那些人的府裏與他裏應外合給十娘設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