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羿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又吃了點早餐。然後緩緩踱步，再次來到東街街頭的空地，開始練刀。
拔刀……踏步……揮斬……一式動作，緩慢無比。
“老何，你快看，昨天那個小夥子又來了。”
“看來這孩子是真的走火入魔了。”
“真是造孽啊，年紀輕輕的就瘋了。”
街邊那兩個菜農看着再次出現的姜羿，越發肯定他是走火入魔，練功把腦子練傻了。
兩人距離姜羿不過十幾步遠，即使壓低了聲音說話，姜羿也是将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姜羿此時的心态比起昨天更加平和，宛如一汪水潭，靜谧幽深。
……
從這天起，姜羿每天早上都會準時出現在街頭，練着一式誰也看不懂的緩慢刀法：拔刀、踏步、揮斬！
時間久了，街兩邊的小販和店鋪的掌櫃還有往來的行人也都不以爲意了。
倒是那位叫林清竹的俏麗女孩時不時會來到街邊，看着他練刀。
不過任她如何觀察，也看不出姜羿那比蝸牛還慢百倍的刀法，能有什麽威力。
這種刀法，連雞都殺不了吧。
這一天，林清竹正坐在酒樓二樓靠窗位置，吃着點心，看着街上的姜羿練刀。
一個穿着青色長裙，身材高挑的女孩走了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毫不客氣拿起桌上一塊芙蓉糕，放進自己嘴裏，順着她的目光看着姜羿，調笑道：
“青竹，我說你這段時間怎麽都不見人影呢，原來是跑到這看男人來了？”
林清竹被她說得俏臉一紅，羞惱道：“什麽叫看男人，我這是在觀察他的刀法好不好？王倩，你再這麽胡說，我可真翻臉了。”
“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
王倩看她炸毛，連忙柔聲安撫着，然後又淡淡掃了眼姜羿，撇了撇嘴道：
“這小子的刀法有什麽好看的，這麽慢的刀，就是練一百年，也砍不到人的。他也真是異想天開，以爲武功是那麽好練得嗎？”
林清竹忍不住爲姜羿辯駁了兩句：“我看他每天都能堅持在鬧市中練刀，而且絲毫不受幹擾，還是有些本事的。他或許是個隐藏實力的高手也說不定。”
王倩拍了拍她的腦瓜，沒好氣的說道：“你該不會是聽說書故事聽傻了吧，哪有那麽多隐藏在鬧市中的高手啊……你該不會是被這個傻小子給騙了吧。”
說着，她微微皺眉，懷疑的說道：“這小子該不會是在用這種嘩衆取寵的辦法，專門來騙你這樣的無知少女吧。”
林清竹瞪了她一眼，不滿的說道：“我看起來像是那麽好騙的人嗎？”
街頭，姜羿好似聽到了兩個女孩的對話，又好似什麽都沒聽到，保持着練刀的動作。
這段時間，他的刀法動作越來越慢。第一天練刀的時候，他使出一式刀法需要一刻鍾的時間。現在，則需要一個時辰才能揮出一刀。
他的動作已經慢到接近停滞了，尋常人如果不是一直注意，甚至都看不出他在動。
随着時間的過去，街上的行人也都對他見怪不怪了，從他身邊經過，都目不斜視。
……
這一天，兩個腰間挎着長刀的青年來到了姜羿身旁停下。
其中一個矮小青年，指着練刀的姜羿，說道：“力哥你看，這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傻子，每天早上都會到這練刀，而且刀法動作還特别的慢。”
他口中的力哥名爲彭力，身形健碩，孔武有力，身穿藍色長衫。
彭力饒有興緻地圍着姜羿轉了一圈，看着姜羿做出揮刀的動作，一隻腳半踩在空中，宛如一個雕塑一般，笑着說道：
“哈哈哈，有意思。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有人這麽練刀的。”
說着，帶着戲谑的神情看着姜羿，喝問道：“喂，小子，你練的什麽刀法？說來聽聽。”
不等姜羿回答，彭力就帶着嘲諷的表情，自顧自的說道：“我看你這刀法如此奇特，應該有個響亮的名字吧。既然你動作像龜一樣慢，不如叫龜刀如何！。”
邊上那矮小青年聞言，也笑着調侃道：“那還不如叫王八刀法。報出刀法的名字，還能把敵人笑死。力哥，你說是不是啊。”
彭力聞言不由哈哈大笑，樂道：“有道理，就該叫王八刀法。”
姜羿好似沒聽到他們的對話一般，仍舊一動不動，保持着原來的動作，宛如凝固。
彭力見姜羿沒有反應，不由皺眉，惱怒道：“這小子怎麽回事？是個聾子嗎？”
矮小青年解釋道：“他在練這刀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好像什麽都聽不到，叫他也沒反應。每天下午練完以後人就恢複正常了。”
“真的假的？”
彭力将信将疑的走到姜羿身前，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就見姜羿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好似在看着手中的刀，又好似一片空洞，什麽都沒看。
彭力又伸手推了推姜羿，發現他還是一動不動，不由笑道：“嘿，有意思，還真是一動不動，這刀法确實應該叫王八刀法。”
說着，彭力注意到姜羿手中的通體玄黑的黑翎刀，不由驚咦一聲。
彭力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刀身，感受着刀身上的寒意，眼中閃過一抹火熱的貪婪：
這，這竟然是一把難得的神兵。給這個傻子用實在是可惜了，要是拿來獻給幫主，肯定能得到嘉獎，讓自己的地位提升一截。
如此想着，彭力就伸出手抓住刀背，要從姜羿手裏把刀奪走。
他發力一拔，卻發現黑翎刀紋絲不動，姜羿的身形絲毫不動。
彭力不由覺得面上有些挂不住，罵罵咧咧的說道：“媽的，這小子力氣還蠻大的。”
“大哥，讓我來試試。”
矮小青年很識趣，上前就要掰開姜羿握刀的手。
林清竹剛剛來到街邊，就看到了兩人的動作，連忙跑了過來，斥道。
“喂，你們兩個家夥想幹嘛？”
看到林清竹出現，彭力的眉頭不由得一皺。
他和小弟都是飛雄幫的幫衆。飛雄幫行事霸道，常和狂風武館起沖突，隻是因爲林館主實力不俗，一直以來飛雄幫都處于下風。
彭力往日欺行霸市的時候也被林清竹教訓過，所以雙方也都認識。
他不想和林清竹起沖突，狀若無事的哈哈一笑，說道：“我隻是看這個傻子手裏的刀不錯，想要向他買刀而已。”
說着又擺了擺手，道：“算了，我看他現在腦子不清醒，還是等他清醒了再找他買吧。”
話畢，帶着小弟離開了。
等走出十幾米之後，彭力才狠狠呸了一口，恨聲道：
“這個臭娘們，又來壞我的好事。等幫主這次閉關成功，出來後肯定能實力大進，到時候就滅了狂風武館，我看她還怎麽狂。”
邊上的矮小青年讨好的說道：“幫主這次出關肯定能殺了那個林老頭，到時候這林清竹落到我們手裏，力哥你想怎麽蹂躏都行，嘿嘿……”
說着發出一陣猥瑣的笑聲。
彭力聞言也是一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說的對，到時候我非把這麽久以來受的氣都還回去不可。”
兩人離開後，林清竹看向動作僵硬的姜羿：“喂，你剛剛刀都要被搶走了，怎麽都不動一下。”
姜羿毫無反應。
林清竹無奈的搖搖頭，心知不到下午修煉完畢，姜羿是不會有回應的。
說起來，也正是因爲姜羿的這種執着乃至于瘋魔的态度，她才會常常來看他練刀。
就算她看不出姜羿刀法的奧妙，但是這種專注，就已經讓她覺得佩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