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制藥,在米彩的經營之下,其實已經在省内商圈小有名氣。</p>
尤其是在上次金浩被迫和林铮簽下合約之後。</p>
在米彩刻意的宣傳之下,如今的遠方制藥,甚至名氣比實力來得還要大上一些。</p>
加上陸續推出的新藥,都有不俗成績。因此,在部分人眼中,遠方崛起已經勢不可擋。</p>
這個新興的藥業集團,甚至被譽爲天山四大家之下,第二梯隊的排頭企業。</p>
這也是林铮敢把名片拿出來的底氣。</p>
當然,另一個原因嘛,也是因爲他這個老闆,覺得有必要幫老婆分擔一些壓力。</p>
這甩手掌櫃當得太久了,也是時候讓人知道知道自己的存在了。</p>
爲了給自己的身份加碼,葛俊的名号也理所當然被他利用了。</p>
不過,葛俊不隻是他用來唬這些家長的。</p>
他也想通過展露和葛俊看似親近的關系,讓鍾聞書把成人考試名額的事兒放在心上。</p>
有句話,鍾聞書說得對。</p>
畢竟,鍾聞書是混教育圈的,在名額的事上,他說的話,或許比葛俊有用。</p>
面對林铮的詢問,一堆人都沒有開腔。</p>
此時的他們,依舊處在那一個電話和一張名片帶來的震驚之中。</p>
不過,林铮也沒有要離開的打算。淡眼看在那些個神色不一的家長面上。</p>
好半天,才有人回過神來,依舊是戴着金邊眼鏡的男人先開了口。</p>
“那又如何?”</p>
低低的一句,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咄咄逼人。</p>
“什麽那又如何?我說什麽了嗎?”林铮依舊是一臉清淡。</p>
可就這麽同樣清淡的一句話,卻讓眼鏡男不自禁地扯了扯眼睑。</p>
這時,他也才知道,就因爲一個葛俊,他在林铮面前下意識地認了慫。</p>
反應過來,立馬就再次闆住了臉色。</p>
繼續道:“總之,我們家的孩子,不能毀在你一個外行人手裏!”</p>
把外行人三個字說得極重,比不過身份,這丫顯然是打算咬住所屬領域做文章了。</p>
就算林铮是個成功的青年企業家那又如何,可在教育領域,依舊什麽都算不上。</p>
“外行人啊!”</p>
林铮默念了一句,勾着嘴角笑了。</p>
“你笑什麽?”</p>
“我隻是覺得,這人啊,一輩子算下來,也真是不容易!”</p>
“你什麽意思?”</p>
“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家兒子是獨生子女吧?那還真是慶幸,他居然能被一對外行父母,養這麽大!”</p>
“你……”</p>
眼鏡男渾然沒有想到,林铮會把外行人三個字,引用到這個地方。</p>
“還是說,生孩子之前,你也考了個什麽爲人父母資格證?”</p>
“你這是歪理!”</p>
“是嗎?”林铮一聲淡笑。</p>
說完,掏出了一隻U盤,點開一串文件投屏。</p>
上面是高中三年,一班這些學生的曆年成績表,以及每學期衆任課教師的教學總結。</p>
除此之外,還有各任課老師,在其他班級的教學成績對比。和評價總覽。</p>
另外,在最後才是幾個典型學生的警告處分檔案記錄。</p>
“都說,父母才是孩子這輩子最重要的老師。”</p>
林铮沒有說什麽重話,隻是把事實紅果果地擺在了這些家長面前。</p>
一樣的老師,卻是兩份截然不同的成績。</p>
除了是家長和學生自己的問題,還能有什麽别的原因?</p>
這些家長,要再質疑老師的水平,隻能是自取其辱。</p>
“也對,人這一輩子,唯一不能選擇的就是父母!”</p>
林铮的話,卻還沒有完。繼續刺激着這些家長敏感的神經。</p>
“你給我閉嘴!”</p>
這些家長的臉色,是一個比一個難看,猛然喝道。</p>
“你們做對什麽了,還在這兒大吼大叫?”</p>
“是,生活不容易!你們或許不隻是孩子的父親,還可能是别人的兒子,甚至是許多人的老闆、上司。不隻要對孩子負責,還要對那些員工、屬下,甚至父母親負責!”</p>
“精力有限,才忽略了對孩子的教育。所以,花大價錢把人送到了這個重點高中!”</p>
“可你們要清楚,學校不是骨灰堂,不是交兩個錢,再偶爾别個花,跑來看看就可以的!”</p>
林铮語氣越說越重。尤其是最後的這個比方,把一群家長的臉說得是青紅交加。</p>
林铮的話鋒,這時才蓦地一轉,低聲低聲繼續。</p>
“即便如此,我們的鍾校長、諸位老師也都相信這些孩子隻是暫時走錯了路。爲了孩子們的未來,不惜打破常規教條,專門請了我這個外人,來特别負責對這個班級的管理。”</p>
“要不是許老師三顧茅廬,鍾校長的語重心長,我犯得着放下偌大公司,來這受罪?”</p>
“放眼全國,有哪個學校,哪個班級的學生,有這樣的待遇?”</p>
“我就納悶兒了,爲了孩子們,校方都做到這地步了,你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p>
林铮三言兩語就把這事兒轉了性質。順便,還給校方戴了一頂高帽子。</p>
這不,剛才還一副做錯了事,等待着問責的校方高層們,這會兒也多了一抹笑意。</p>
遇到這麽一個厚臉皮,還如此強詞奪理的人,各位家長也被暫時堵得啞口無言。</p>
但在林铮的立場來看,紅臉唱到這個地步,其實就已經夠了。</p>
随後,歎了口氣,抱着胳膊,合上眼睛,裝出一副遺憾狀,閉上了嘴巴。</p>
家長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立刻開腔。</p>
這種時候,就需要一個人出來打圓場了,而且事情也是到了該了結的時候了。</p>
看準了機會,鍾聞書開口道:“我相信孩子們!相信他們對自己的人生和未來,依舊擁有着無限的憧憬和想法。不如這樣吧,到底要不要解聘林老師,就讓孩子們自己拿主意。”</p>
鍾聞書也算是老奸巨猾了。展現出了誰也不幫的“公正”态度。</p>
也就其他老師眼神閃動,詫異地看了過去。</p>
三年一班什麽情況,他們清楚。每學期期末對老師的評價,就沒有一張是正面的。</p>
林铮才來幾天?</p>
照這個趨勢,這不就是眼瞅着林铮走人嘛!</p>
但誰都沒有開口勸說。</p>
于他們而言,若隻走一個林铮就能平息此事,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p>
許柔兒一臉擔心,下意識地捏緊了手心,不安地看着林铮。</p>
林铮卻一臉平淡,沒有說話,連臉色都沒有變上一下。</p>
沉默并沒有持續多久,某個之前一直沒怎麽開口的家長,倒是先吱了聲。</p>
“也好,那就這麽辦吧。”</p>
有人起了頭,其他人也紛紛點頭同意。</p>
說着,家長們就陸續站了起來。</p>
“諸位稍等。既然大家都相信孩子們的判斷,我看不如就讓江老師出面吧。”</p>
這位江老師,乃是一年級的年級主任,卻從來沒有和三年一班的學生正式接觸過。</p>
看着鍾聞書含笑的眼神,一群家長到底還是點了點頭。</p>
随後,鍾聞書主動撥通了江老師的電話。保持着通話狀态,江老師離開了會議室。</p>
很快,手機裏就傳來了一陣激動的聲音。</p>
聽得各位家長,面色齊變。紛紛詫異地看着林铮。</p>
沒有十分鍾,江老師就抱着一隻紙盒子轉了回來,臉上也是一臉意外的表情。</p>
“采用的是無記名投票。開票,就由諸位來吧!”</p>
江老師注意到了鍾聞書的眼神,順勢把盒子往各位家長面前一推。</p>
但諸位家長誰都沒有接手。低垂着眼睑,臉上卻滿是複雜。</p>
能在一大清早跑到學校來的,自然不可能是吃飽了沒事兒幹的人。</p>
至少說明,他們在内心之中其實都是深愛自己的孩子,并真心希望孩子們好的。</p>
不然,也不會爲了一個體育老師,而如此勞師動衆了。</p>
而無數次的請家長,也讓他們對自家孩子的尿性,并不是一無所知。</p>
雖然不甘心,但從剛才電話裏傳來的聲音,卻告訴了他們一個事實:</p>
那就是,孩子們很喜歡,甚至很尊重這位林老師。</p>
就剛才對林铮展現出來的維護,就連他們這些當父母的,在之前也沒有享受到過。</p>
這在以往,絕對是不可想象的。</p>
如果有辦法,誰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走入正軌?</p>
林铮短短幾天,就能做到這一步,也讓他們瀕臨放棄的心,重新燃起了一抹希望。</p>
“不用了。我家那小子,以後,就麻煩林老師了!”</p>
金邊眼鏡男重重地歎了口氣,突然站起了身子,對着林铮彎了彎腰。</p>
其他人依舊是那副複雜的面色,帶着苦笑道:“以後,就有勞林老師多多費心了!”</p>
也就隻有王超還坐着沒動。</p>
“諸位客氣了,既然領了這份工資,林某自然會盡心做好這份差事兒。何況,那些小家夥,其實還挺可愛的。”林铮這會兒也才站了起來,還了一禮。</p>
本來緊繃的氣氛,也在這時終于緩解,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劍拔弩張。</p>
會議到了這時,也算正式結束了。</p>
出了會議室,諸位家長卻沒有立馬離開。</p>
沒有了那種對立關系,林铮德身份成了一個值得交好的理由。</p>
尤其是之前最先同意讓那個學生投票的那位家長。</p>
他也是童俞亮的老爸,算是一個代理藥品經銷商。名叫童超鴻。</p>
說說笑笑之間,卻誰都沒有注意到,就在對面樓上的走廊,屈迎山那陰森眼神。</p>
“一群草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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