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悄悄打開眼睑,驟然看到這一幕,驚得下巴都快掉了。</p>
愕然盯在林铮臉上,眼中突然多了一份陌生。</p>
不過,林铮卻沒有注意到。</p>
他就勾着那一抹猙獰的弧度,挨個兒照着屈迎山那些人掃了過去。</p>
一群人這會兒也勉強緩過勁兒來,攥着刀柄,用力地吸了口氣。</p>
“爺爺隻是懶得和一個死人廢話而已!”</p>
站在前面的那個中年人咬牙哼了一聲,說着話,還給其他同伴打了個眼色</p>
一群人之前隻看在林铮身上的目光,突然分出了一部分,掃向了周敏。</p>
都沒有再廢話半句,就有三個人從人堆裏抽離,提着刀往周敏迫了上去。</p>
“要怪就隻怪你自己跟錯了男人!”</p>
刀影砸下,這幾個家夥嘴裏還陰恻恻地說道。</p>
周敏瞳孔狂縮,整個人也都貼在了林铮背上。</p>
但那份從林铮脊背傳來的溫暖,并沒有讓她多安心一些。</p>
是突然牽住的手,讓她心頭一定,再擡頭,就看到了林铮轉過來的臉。</p>
“都說讓你閉上眼了。放心,很快的!”</p>
溫柔的笑臉,讓周敏心頭的恐懼,終于被壓下去了一些。</p>
就那麽仰着頭,再次閉上了眼眸。</p>
铿铿,接連幾下脆響。随後,就是一陣沉悶的落地聲。</p>
眼睑顫動,周敏強忍着要睜眼的沖動。剛準備問上一句什麽的時候,手心卻突然一空。</p>
探手在虛空一抓,卻抓了個空。</p>
“小铮?”</p>
兩個字才剛出口,就聽到哐的一聲劇震。</p>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p>
這會兒,林铮正揪着屈迎山的領子,背後是一地挺在地上扭曲的身影。</p>
林铮根本就沒有回頭,就像是清晨寺廟裏敲鍾的和尚。</p>
不過,隻是這聲音,顯然沒有鍾來得清脆。</p>
哐哐,哐哐……</p>
屈迎山整個懸空,腦袋被一遍遍砸在那輛保時捷的油箱上。</p>
漸漸地,油箱變了形。</p>
汽油從裏面溢了出來,裹着從腦門子上滑落的血迹,嗒嗒落地。</p>
可是,屈迎山疼的卻不隻是腦袋,還有被狠狠擠壓的蛋!</p>
林铮另一隻手提着那家夥的褲腰帶,整個褲裆也都深深地勒進了腿根。</p>
一開始,屈迎山還能叫喚兩聲,不過慢慢地,就連呼吸,也都變得聽不怎麽到了。</p>
差不多二十來下,林铮也才停了下來。</p>
看看屈迎山已經被汽油和血糊滿的腦袋,又看看那隻變形的油箱,納悶兒道:“怎麽回事兒,難道是這口油鍋太小了?”</p>
“你,你……”</p>
翻着白眼,屈迎山虛弱地想要說着什麽。</p>
不過出口,聲音比蚊子叫還低。</p>
都沒等他說完,林铮就把手一松。</p>
咚的一下子,屈迎山整個人,直接摔在了地上。</p>
沒說完的話,也因此堵在了嘴裏。</p>
“沒辦法,既然下不了油鍋,那就火海走一波吧!”</p>
從屈迎山那些手下身上搜出一隻打火機,噗噗劃燃,林铮勾着嘴角道。</p>
“你,你敢!要是我有個好歹,你,你也别想……”</p>
“别想什麽?”</p>
林铮笑了,一言落,直接把打火機往那地上灑落的汽油堆一送。</p>
屈迎山蒼白的臉,一下子就青了,恐懼地瞪大了一雙眼睛。</p>
“不,不要!”</p>
撐着車身想要爬起來,隻是好像根本就掌握不了平衡,也就剛松手,就栽了回去。</p>
“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快住,住手!”</p>
靠在車身之上,屈迎山都還翻着白眼,但兩隻眼睛,明顯已經不對稱了。</p>
“你說住手就住手,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p>
“我,我還不想死。你就,就饒了我吧!”</p>
“哼!”林铮一聲冷哼,抓着打火機的手,淩空一甩。</p>
噗噗,火苗跳動,看着那飛來的火焰,屈迎山瞬間面如死灰。</p>
用力想要擡手把打火機拍開,結果一用力,整個人也都往前栽倒。</p>
“完了!”</p>
那一瞬間,絕望把他吞沒。倉皇伸手,還想從地面爬走。</p>
隻是用力,那隻打火機依然逼近眼前,他渾身一僵,直接暈死了過去。</p>
還躺在地上的那些手下也趕緊逃離。</p>
屈迎山不隻是裹了一身汽油,現在都還躺在汽油堆裏,已然變成了一根引線。</p>
這會兒都隻顧得上逃命,又哪兒還顧得上這位主子?</p>
隻是爬了半天,那轟然的爆炸聲也沒有傳來。</p>
驚疑之下,一堆人才回頭看去。</p>
那隻打火機,就停在屈迎山頭前,距離地面還有五公分。</p>
那噗噗的火苗,還在随風晃動。</p>
而在火苗的映射之下,那支穿透了打火機的銀針,格外刺眼。</p>
“怎麽會……”</p>
頂着蒼白的臉,一群人也不知道是慶幸還是什麽,咽了口口水,往林铮看去。</p>
不過回頭,卻哪兒還有林铮的影子?</p>
趁着那些家夥慌亂之間,林铮就帶着周敏離開了。</p>
回去的路上,周敏的眼睛都還帶着驚疑,一個勁兒地在往他臉上瞟。</p>
“吓到你了?”</p>
林铮回頭,稍稍有些歉意。</p>
周敏卻搖了搖頭,伸手牽起了他的手。</p>
林铮卻愣了愣,他其實有許多話,想和她說的。</p>
隻是感覺到她手心傳來的力道,感覺到她眼神之中籠上的堅決和深情。</p>
他又突然覺得,他的那些話,似乎沒必要說出口了。</p>
伸手摟着她的腰肢,他也沒再廢話什麽。</p>
就那麽靜靜地,緩緩地,往酒店趕回。</p>
仿佛所有的喧嚣都留在了前夜,後半夜,整個大地都甯靜了下去。</p>
天色微明時分,林铮也才感覺到手心傳來的瘙癢。</p>
睜開眼,看到周敏正躺在身邊,抓着他的手,悄悄給他拆着紗布。</p>
就算恢複力再如何驚人,昨天才留下的傷也不可能那麽快消失。</p>
不過,以他的修複力,傷口已經初步結痂。</p>
即便如此,看着那條觸目驚心的疤痕,周敏還是一陣心疼。</p>
“到底是誰那麽可惡!”</p>
“誰那麽可惡不要緊,要緊的是,有一個這麽關心我的可愛的人,就夠了!”</p>
手臂一展,就着那隻傷手,把人給摟了回去。</p>
“我沒事兒,還早呢,咱們再睡會兒!”</p>
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林铮也才重新睜開眼睛,對着朝陽伸了個懶腰,開始洗漱。</p>
本來是沒打算驚動她的。</p>
不過,昨天錯過了,今兒周敏說什麽也要送他去考場。</p>
好在今天,倒是沒有出什麽意外。</p>
“我就在外面等你!”</p>
“好,不要一個人亂跑。”</p>
“嗯!”</p>
揮手告别,隻等林铮沒入教學樓之中,周敏也才轉過了身。</p>
就在學校旁邊的奶茶店要了一杯奶茶,靜靜地等待着。</p>
臨近晌午的光景,是突然開來的警車,讓她神色一緊,匆匆撲到了校門口。</p>
不安地等待着。</p>
看到林铮,她趕緊給他打了個電話。</p>
不過,警方卻先一步堵在了林铮面前。</p>
周敏一下子就慌了,立刻照着學校裏面沖去。</p>
結果,被保安給擋了下來。</p>
門口的騷動,也吸引了裏裏裏外外的目光。</p>
自然,林铮也注意到了。</p>
和徐剛打了個招呼,他便匆匆往校門口趕去。</p>
“兩位大哥别激動,這是我家屬。”</p>
說話間,一步橫進了保安和周敏之間。</p>
看兩個保安臉色緩和,林铮也才回頭道:“出什麽事兒了?”</p>
“那些長官……”</p>
剛想說些什麽,就看到那些長官走了過來。</p>
“林先生,醫院的人已經醒了,對自己的罪行行供認不諱,所以我們專門來通……”</p>
“等會兒,認罪?他認什麽罪了!”</p>
“據他自己交代,他和同夥三人已經是慣犯了。這次也是照慣例,趁着早班高峰期,借着組合車的名義出門尋找獵物。”</p>
“所以,他們以前就已經殺了不少人了?”</p>
林铮要是沒記錯的話,昨天他已經說過,那些家夥從一開始就想做了他才對。</p>
不過,現在聽警方的意思,似乎更傾向于搶劫一說。</p>
“我們還在進一步核實之中。按照他的說法,是因爲心情不好,而且你一直催促。所以,才在趕到預定地點之前,動了手。”</p>
黑匣子能拍到車外,卻拍不到車内,何況,那輛出租的黑匣子,也沒有錄音功能。</p>
“另外,此來,我們也是想問問先生,可有什麽仇家或者最近和誰起過沖突?”</p>
聞言,林铮眼皮子扯了扯,裝出不解道:“什麽意思?”</p>
“那人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不少,而且部分傷勢古怪。不太像單純的搶劫犯。”</p>
聽到這話,林铮才眼珠子悄悄一轉,裝出一抹沉吟,好一會兒才,低聲歎道。</p>
“生意人嘛,難免遇到一兩個難纏的競争者,不過,說仇就有些……”</p>
“那好吧,謝謝林先生配合!”</p>
徐剛并沒有再多說什麽,揮手和搭檔招呼一聲,便,從校門口離開。</p>
不過,林铮卻站在那裏沒有邁步,擰着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p>
“小铮?”</p>
好一會兒,周敏才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p>
回國神來,林铮把臉上的陰婺一收,咧嘴對她笑了笑。</p>
“好了,先吃飯吧,下午可還有一場硬仗呢。”</p>
聞言,周敏嗫嚅了兩下嘴唇,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p>
就在同一時間,凱煌大酒店的總統發套房裏。</p>
腦袋上還纏着紗布,打着護脖的屈迎山,蠻橫地把桌上一掀。</p>
“不把姓林的腦袋擰回來,你們就他娘自己給我抹脖子,省得髒了小爺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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