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許柔兒,又看看勳龍會的那票人,林铮不自禁地扯嘴笑了。</p>
不過,那份笑意之中的意味嘛,連他自己也分辨不清。</p>
短短幾句話,許柔兒俨然已經得到了在場成員的基本認可。</p>
林铮也不得不感歎:或許,她天生就不是教書的料,這兒,才是她最好的歸宿!</p>
剩下的事情,那就是勳龍會内部的事情了。</p>
林铮很識趣地轉到一邊,隔着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p>
至于許柔兒,和會中成員交流了許久,才招呼大家繼續休息。</p>
噔噔,逼近的腳步聲,讓林铮回頭。</p>
許柔兒緩步走了上來,在他身邊坐下。</p>
“你做的很好!”林铮柔聲道。</p>
“是嗎?”許柔兒苦笑了笑。</p>
林铮吸了口氣,并沒有再繼續開口。</p>
“現在,你可是我的靠山,就沒别的想說了?”</p>
突然的沉默,似乎是讓她有些不适應,轉頭看着林铮輕笑道。</p>
自然,那份笑容是帶着幾分打趣的,不過卻沒藏住裏面的勉強。</p>
“該說的,之前我都已經說過了。”</p>
林铮淡淡一笑,笑容就要自然了許多。</p>
有一搭沒一搭地扯着閑話。但這個夜,卻顯得格外的長。</p>
但再長的夜,也終有迎來黎明的那一刻。</p>
看着那份突然明麗的天光,許柔兒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p>
“是時候轉移了!”</p>
乘着朦朦胧胧的曙輝,許柔兒牽頭,讓自己人都收拾了收拾。</p>
在那之前,林铮出門解決了外面的哨崗。</p>
随後,許柔兒才帶隊離開。</p>
等回到盛興園的時候,同行的已經沒有幾個。</p>
但也就半天時間,龍在江傳位給許柔兒的事情,就在京城地下傳開。</p>
同時傳開的,還有許柔兒正式改名華柔兒的消息。</p>
京城地下世界,立馬就掀起了一陣熱議狂潮。</p>
“這才打了多久,龍老大怎麽突然傳位了?傳的還是嘯虎堂的千金?”</p>
“是啊,這事兒也太奇怪了!還是說,勳龍會已經被嘯虎堂吞并了?”</p>
“吞并了,那哪兒還來的勳龍會?”</p>
底層的混子流氓自然是一頭霧水,地位決定了他們了解的不會太多。</p>
但地下老人們,和各大家族的人,卻又是另一番感受。</p>
“啧啧,鬥了這麽多年,到底還是姓龍的赢了!”</p>
“現在赢不赢可不是一個小女娃認誰當爹就能決定的,還得真刀真槍地幹!”</p>
“的确,這樣一來,許虎林和龍在江,那勢必是不死不休了!”</p>
這些是知道當年龍虎盟,以及龍、許二人之間的恩怨的。</p>
不過,他們卻不知道,許虎林已然落在了龍在江手裏。</p>
諸如陶家還有屈家這樣的豪門世家,得到的消息又要更完備一些。</p>
“想不到啊,京城地下的浪,剛卷了沒多久,就被一個外地來的小娃給平息了!”</p>
“平息?隻怕沒那麽簡單!我看這條浪,也不過才真正卷起來而已!”</p>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在盯着嘯虎堂和勳龍會看。</p>
但勳龍會和嘯虎堂内部,卻是暗流湧動。</p>
一邊老大重傷,一邊老大被擒。這麽一搞,自然有些人就坐不住了。</p>
這不,許諸元回去之後,就對各大分堂主發布了緊急召集令。</p>
隻是從早上等到傍晚,嘯虎堂六大堂口,最後也就隻有四位分堂主出現。</p>
而且還都不是一起來的。</p>
這也就罷了。</p>
當他提出許柔兒給的條件,這四大分堂主,有一半都持反對意見。</p>
在葬禮上去領人?</p>
不用想也知道勳龍會一方的打算!</p>
那勢必會是一場淋漓盡緻的羞辱,這些分堂主幾乎都沒有要去受辱的念頭。</p>
所以,等這些混蛋陸續到來,又陸續離開之後,許諸元的臉色,幾乎黑成了鍋底。</p>
碰的一聲,一拳狠狠扇在桌子上,許諸元氣得是眉毛倒豎。</p>
泛紅的的拳頭,他自己卻渾然感覺不到疼。</p>
而在另一邊,龍在江回到盛興園的消息也已經傳開。</p>
畢竟是新官上任,自然得先召集會中頭目訓個話什麽的。</p>
所以,何老自然早早就把召集信息傳了出去,并親自負責給許柔兒掠陣。</p>
會議地點就在尚雅居。</p>
這裏也是勳龍會遭逢大變之後,少數還在營業的頂級夜場之一。</p>
畢竟,比嘯虎堂遭受的損失更大,勳龍會七大頭目,到目前爲止還有兩人潛水。</p>
剩下的五大頭目,也隻來了兩個。</p>
其中一個一直跟在龍在江身邊,許虎林被擒的時候,也在場。叫做周強。</p>
還有一個,正是負責尚雅居等完全“幹淨”的産業中的兩大頭目之一,名叫吳三亮。</p>
許柔兒坐在上首,許老就站在她背後。</p>
滴答,滴答……</p>
時間推移,眼看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但該來的人卻始終沒到。</p>
冷冷清清的會議室,就連呼吸,都顯得格外擾人。</p>
“小姐,他們是不是沒接到消息?要不我看,這會還是改天再開吧!”</p>
等了半晌,吳三亮才低聲說道。末了,還擡起手腕兒看了看表。</p>
“你或許不知道,晚上我們尚雅居其實還挺忙的!”</p>
語氣還算客氣,不過這話聽得何老和周強都不自禁地蹙起了眉頭。</p>
“我看也是!”許柔兒往外掃了一眼,“勳龍會初逢大變,還有你在兢兢業業,是我勳龍會之幸。老會首能從萬人堆中選中你這樣的人才,這份眼光,我還得多學習,學習。”</p>
許柔兒說得很輕。不過,這一句話落,吳三亮的臉色立馬就滞了滞。</p>
但許柔兒的話還沒完:“爲了勳龍會,吳老大是嘔心瀝血。這些我和老會首都看在清楚。老會首一直覺得過意不去,所以趁此機會,我們都想讓你好好陪陪家人。”</p>
許柔兒語氣柔和,一副對吳三亮虧欠良多的模樣。</p>
但就是在這柔和的話語之後,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都變了。</p>
“聽說,你馬上就要抱孫子了?操勞一輩子,也是時候該享享天倫了。”</p>
說着,許柔兒大手一招,将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叫人扛了進來。</p>
什麽尿片啊,什麽兒童衣服啊,甚至還有一隻大大的紅包。</p>
本來空蕩的會議室,一瞬間就被這些東西給塞滿了。</p>
“這些,是老會首和我,以及會中兄弟的一片心意,吳老大可千萬不要嫌棄。”</p>
許柔兒一臉含笑,話語之中是充滿了客氣的味道。</p>
可吳三亮的一對眉頭,卻狠狠蹙了起來。</p>
事到如今,他又哪兒還聽不出來,許柔兒這是要他“告老還鄉”啊!</p>
“許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p>
擰着眉頭,吳三亮努力裝出的那一臉微笑,也消失了。</p>
“吳三亮!”何老眉頭一皺,突然喝道。</p>
現在誰還不知道,許柔兒已經改了母姓?</p>
吳三亮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漠眼瞥在何老臉上。</p>
“吳某尊重龍會首,但還沒脾氣好得容許一個黃毛丫頭來尚雅居指手畫腳!”</p>
說着,還巡目在周強臉上也晃了一圈,眼底的嘲弄和不屑就更重了。</p>
“我不管你們是抽了什麽風,但在這尚雅居,我吳三亮說了算!”</p>
“真體恤我們這些老人,會首就不該派個小丫頭片子來羞辱我們。有什麽,就讓會首,親自和我談吧。現在,你們可以走了!”</p>
說着說着,直接一指大門,下了逐客令。</p>
“大膽!”這一次何老還沒有開口,周強就忍不住拍了桌子。</p>
“姓周的,你自甘堕落,沒人拉着你。但你最好搞清楚這裏是什麽地方!”</p>
“難道不是勳龍會的地方嗎?”許柔兒嘴角一勾,淡聲道。</p>
吳三亮譏诮地笑了,輕蔑地把下巴一揚,并沒有回答許柔兒的這個問題。</p>
随後,對着門外突然一拍手。</p>
立刻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一大票人迅速出現在了門口。</p>
“來呀,咱們的客人喝多了,你們就辛苦一下,送他們出去!”</p>
言落,吳三亮把手一背,壓根兒就沒有再去看許柔兒三個一眼。</p>
與此同時,門外一票人齊刷刷地沖了進來。轉眼間,就把許柔兒等圍了。</p>
“何老,周老大,許小姐,請!”</p>
嘴裏說的是“請”,不過,這臉上的表情,辦單也看不出來“請”的意思。</p>
這不,也就一句話落,有人便已經撈起了袖管。</p>
“吳三亮,你這是要造反嗎?”</p>
何老眯着眼睛,緊緊盯在吳三亮臉上,臉色自然也談不上有多好看。</p>
“何老這話怎麽說的?”吳三亮撇嘴冷笑,再次把目光瞥在許柔兒臉上,“還是那句話,我吳三亮尊重龍會首。但她,一個來曆不明的小丫頭,算個什麽東西?”</p>
末了,他還往那幾個空位掃了一眼:“想必沒來的這幾位,和吳某人也是一樣的想法!”</p>
說着,大手一揮,給那群小弟們,打了個眼色。</p>
這些小弟迅速朝着許柔兒幾人逼了上去,臉上也多了一抹抹陰恻恻的笑容。</p>
可就在這時,門外卻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p>
“是嗎?來,你們好好告訴他,你們到底是怎麽想的!”</p>
随着這句話出口,接連三個人飛進了會議室大門,滴溜溜在地上滾了兩圈。</p>
就在門外,還有幾個人,全身都裹着斑駁的血迹,一個個地都還咧嘴嘴角笑着。</p>
說話的,正是爲首的那個身上唯一還算幹淨的人。</p>
沒錯,就是林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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