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铮這麽早趕來京城,是一個秘密。也就隻有華柔兒和何老少數幾個人知道。</p>
當然,他也是爲了以防萬一,并且方便行動。</p>
不過,接到這個電話之後,他還管什麽保密不保密的,立刻就出了門去</p>
打了車,奔到華柔兒所說的餐廳,臉上帶着的是掩飾不住的喜悅。</p>
隻是,等他推開包間的門,那份喜悅一下子就定格了。</p>
似乎是怕自己走錯,他還專門退了一步,好好地把包間号打量了兩遍。</p>
确定自己沒錯之後,擰着眉頭往包間裏看去。</p>
裏面根本就沒有米彩,甚至坐着的都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個老男人。</p>
看上去也就四十出頭的樣子,卻帶着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p>
就在他看着那個男人的時候,男人也在看着他。</p>
微微眯着的眼睛,帶着一種毫不掩飾的審度,甚至是衡量。</p>
但鋒利的眼神,卻極具侵略性。</p>
就像是要把林铮整個人,都看穿似的。</p>
當然,林铮也不會怕了他什麽,杵在門口,蹙着眉頭看了過去。</p>
眼神沒有中年男人的鋒利,但在那份失落收斂之後,整個人也都顯得不卑不亢。</p>
四目交對,空中隐隐有火花迸射,單論氣勢,并沒有被壓制下風。</p>
好一陣子,裏面的男人才把眼睛一眨,淡聲道:“來了,進來吧!”</p>
聲音不高,帶着幾許漠然。</p>
林铮聞言,心頭一個咯噔。</p>
雖然他早就猜測并不是自己走錯,但聽到這話之後,也才完全肯定。</p>
目光一收,他倒沒有在門外多留,邁步走了進去。</p>
就在靠近包間門的方向,也就是那個中年男人對面,坐了下去。</p>
落定,目光都還在男人身上流轉。</p>
雖然這個男人并沒有爆發什麽氣勢,也就是單純地坐在那裏而已。</p>
但男人散發出來的氣場,卻讓林铮不敢輕視。</p>
“這是個高手!”</p>
心頭一聲默念,但臉上卻并沒有表露出來。</p>
也就是在他坐定之後,餐廳的服務員趕了過來。</p>
男人很是随意地點了餐,也沒有問他半句。</p>
是在餐點上桌之後,林铮努力維持的臉色,才不自禁地變了變。</p>
面前的那份牛排怕是隻有兩成熟,聞着都是滿滿的血腥氣。</p>
一眼看去,還能清楚地看到,牛排之中那夾雜的鮮紅血絲。</p>
林铮就算不挑食,但就這個成熟度的牛排,那也是放不進嘴的。</p>
就這,和生肉有多大差别?</p>
可男人卻吃得津津有味兒,吧唧吧唧,完全一副享受的模樣。</p>
看着,林铮不自禁地蹙起了眉頭。</p>
男人也沒有搭理他,兀自把東西吃完,抹了抹嘴唇。</p>
再擡頭,才把目光往他面前的盤子裏一掃。</p>
“不合口味兒?”淡淡的一句話,卻讓林铮聽出了其他的意思。</p>
“合不合口味兒,當然隻有自己知道!所以,我才不喜歡幫人點餐!”</p>
林铮語調不高,目光卻沒有避開男人看過來的眼神。</p>
男人很明顯地扯了扯眼皮子,而之前一直都還算平和的眼神,也多了一抹迫人之感。</p>
也是在那一瞬間,渾身氣勢陡變。</p>
蓦然,一股厚重而又滂沱的威壓,透過男人那份眼神,碾了上來。</p>
林铮也沒想到這男人會突然“翻臉”。</p>
但不算完全在預料之外,所以幾乎就是男人威壓碾來的同時,他的眼神也随之一沉。</p>
一股龐然的氣勢,沖天而起,并沒有照着男人壓去,卻把男人遞出的威壓抵擋。</p>
坐在那裏神色卻沒有多大改變,</p>
呼呼……</p>
突然一陣狂風大作,驚得包間裏的窗簾,還有垂落的桌布,也都獵獵作響。</p>
甚至桌上的兩隻餐盤,也都悄悄地都顫抖起來。</p>
铿铿,那是盤子撞擊在刀叉之上的聲音。</p>
算不上多麽尖銳,但在此時的包間裏,卻顯得尤爲刺耳。</p>
好一陣子,滌蕩的狂風,才突然消弭。</p>
但桌布和窗簾卻沒有立刻就消停下去,依舊在兀自抖動着。</p>
兩人依舊相對而坐,甚至沒有什麽姿勢的改變。</p>
“沒别的事兒,林某是不是可以告辭了?”</p>
這一次,是林铮先開的口。說着話,把餐巾摘下,往桌上一放。</p>
“慢着!”</p>
男人再次開了口,語氣卻帶着之前沒有的嚴肅,甚至是命令。</p>
林铮頓步,再次回頭。</p>
男人也是在這個時候,繼續道:“你要怎麽,才能放棄對彩兒的糾纏?”</p>
本來還算平靜的林铮,聽到這話,眉頭一下子就蹙了起來。</p>
無論他怎麽聽,這話,好像也都說不上好聽!</p>
什麽叫“糾纏”?</p>
說得他,好像是什麽變态跟蹤狂似的!</p>
也沒有說話,不過再看男人的眼神卻變得冷酷了好幾分。</p>
男人卻顯得異常平靜,淡眼掃在他臉上,漠聲道:“說你的條件!”</p>
冷淡的語氣,還帶着一種頤指氣使的高傲。</p>
也就幾句話而已,就把林铮和米彩的感情,變成了一場肮髒的交易。</p>
“說完了?”眉頭緊皺,林铮的語氣驟然冷漠了下去。</p>
也沒等中年男人回答,一甩頭,便直接往外走去。</p>
“錯過了這次,下次可就不是如此客氣的招待了!”</p>
“客氣?招待?”林铮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去。</p>
臉上卻是一種完全沒有掩飾的譏诮。</p>
如果這也算客氣,也算招待的話,老祖宗隻怕要氣得從棺材闆裏跳出來。</p>
“我不管你是誰,是幹什麽的,又或者和米彩什麽關系。但因爲是第一次,所以我原諒你。過了這次,再有下次,就不是這樣客氣了!”</p>
冷着臉,林铮冷冷地看在那個男人臉上。把男人剛才的話,幾乎原樣還了回去。</p>
男人眼神一冷,但林铮卻沒再搭理他,邁步離開。</p>
出了餐廳,擡頭看着頭頂的太陽,林铮的心,卻是一片冰涼。</p>
他原本以爲,把米彩留在李家,至少可以保證米彩的安全。</p>
又或者,正如米彩自己說的一樣,李家人對她可能是真心不錯。</p>
但現在,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後,他開始懷疑了。</p>
雖然還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誰,但聽話裏的意思,顯然是米彩的什麽長輩。</p>
很可能,就是李愛蓮的老爸,李家的那位家主。</p>
如果,連家主都是這樣的态度的話,他很難想象米彩在李家是怎麽過的!</p>
畢竟,這次是以米彩的名義把他給叫出來的。</p>
如果不是米彩親自開口,華柔兒也不會通知他的。</p>
想着,他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p>
帶着滿腹心事和不安,趕回了華柔兒暫時給他安排的那個住所。</p>
華柔兒已經在裏面等待着他了。</p>
“怎麽樣了?”</p>
語氣還帶着幾分八卦的味道,說着話,她眨了眨眼睛。</p>
作爲米彩和他之間的聯絡人,華柔兒似乎很關心他們之間的情況。</p>
林铮卻沒有說話,用力揉了揉腦門兒,直接挺到了床上。</p>
“對了,之前說的武道交流大會就要開始了!”</p>
看他心不在焉,還略卷愁雲的樣子,華柔兒很識趣地沒有再繼續那個話題。</p>
轉而提起了交流大會的事情。</p>
顯然,這也才是她專門等在這裏的目的。</p>
“我知道了!”</p>
悶悶地應了一聲,林铮也才不耐煩的揮了揮手。</p>
抿了抿嘴唇,華柔兒似乎是還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閉上了嘴巴。</p>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方自出了門去。</p>
擰着眉頭,還回頭掃了一眼,帶着狐疑上了車。</p>
“這家夥和米總發生什麽事兒了嗎?”</p>
兀自想着,前面的何老回頭道:“小姐,是回家還是去會所?”</p>
“嗯,先去李家吧!”</p>
一句話落,車子也發動離開。</p>
聽着外面遠去的聲音,林铮也才翻了個身,低低地歎了口氣。</p>
擰着眉頭躺在床上,盯着頭頂的天花闆,他在心裏琢磨着不少的事情。</p>
就比如,米彩爲什麽會突然傳這樣的信!</p>
又比如,之前米彩說的那個大人物到底是誰,讓李家不惜做出這種事兒!</p>
但顯然,他是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的。</p>
也就躺了一陣子,他便歎了口氣,看看時間,給屈逢水準備了點吃的。</p>
然後,才從住所離開。</p>
陶家大院,陶老爺子的氣色已經恢複了不少。</p>
雖然修爲大損,但比起同年紀的老頭,無論精神狀态還是身體狀态,反而要強出不少,</p>
他到的時候,老爺子還在院子裏逗鳥兒呢。</p>
慧姑就坐在一邊,一直看着老爺子,微笑着。</p>
是聽到腳步聲,兩人先後回頭,但目光中,并沒有多少意外。</p>
“看來,老爺子恢複得不錯!”</p>
“呵呵,這也全仗着小友妙手。來,别站着了,坐坐坐。”</p>
把鳥籠往旁邊的保姆手裏一送,老爺子伸手招呼道。</p>
慧姑也對着他點了點頭,撚手給他滿了一杯茶,遞了上來。</p>
林铮當然沒有客氣,端着茶杯先嗅了嗅,才抿了一口。</p>
“事情都處理完了?”</p>
老爺子淡淡一笑,不過,這話裏明顯意有所指。</p>
林铮還稍稍愣愣,半晌才苦笑道:“果然,是什麽都瞞不過您老!”</p>
“别忘了,是你讓我,多多看顧柔兒丫頭一些的。”</p>
聞言,林铮也才悄悄地籲了口氣。</p>
老爺子卻沒再就此事兒多說,轉移話題:“小友來了剛好,我也有事兒,要和你說。”</p>
“什麽?”</p>
“再有一個星期,就是武道交流大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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