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海波蕩漾。</p>
突兀的落水聲,被翻動的海潮淹沒,并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p>
林铮也和其他人一樣,依舊睡着大覺。</p>
是到了淩晨天色将明的光景,才有一聲突兀的驚叫,将他驚醒。</p>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揉了揉還有些昏沉的腦門兒。</p>
他不暈船,但在船上待久了,也依舊有些不太舒服。</p>
行功一周天,好容易将那份不舒服壓下,正打算出門瞧瞧。</p>
突然的一陣警鈴,從艙内四處的喇叭裏傳來。</p>
就在那一陣鈴音之後,整個船艙也都陷入了一陣慌亂。</p>
随後,一個個乘客都從房間沖出,一窩蜂地往甲闆上跑去。</p>
噔噔噔,奔湧的腳步聲傳開,偶爾還能聽到幾聲怒罵和催促。</p>
崇緻遠兄妹頂着一頭霧水,詫異地看着那些投胎似的人影。</p>
“組長,這是……”</p>
久居深山,根本就不知道這是火災警報。</p>
不過,沒等崇緻遠一句話說完,立刻就聽到了一陣笃笃笃的聲響。</p>
也是在這一陣聲音之後,吵嚷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p>
但沒有安靜幾秒鍾,便是接二連三的驚叫。</p>
剛才還潮水一樣往外狂擠的人潮,突然反灌,比起出去的時候還要着急。</p>
“他們幹什麽?”</p>
崇緻萱也擰住了眉頭,迅速趔了趔身子,避免被這些家夥給撞着。</p>
林铮卻沒有接口,蹙着眉頭看着艙門口。</p>
就跟在那些翻卷的人影之後,還有好些張狂的人跟了進來。</p>
裝扮沒什麽稀奇,可那捏在手裏的AK卻是那麽的晃眼。</p>
笃笃笃,伴随着一陣猛烈的撞擊聲,和叮咚脆響。</p>
就在艙門口的牆壁上,也蓦地出現了一圈凹痕,隐隐還有火花閃動。</p>
瞬間,林铮就在崇家兄妹胳膊上一拽,瞥了一眼船尾,和進了人潮。</p>
沒兩步,就沖到了人堆之前。</p>
落在最裏面的那個房間門外,探手一振,迅速轉了進去。</p>
“聽好我的話!”</p>
掩上房門,林铮立刻整了整臉色,嚴肅地看着這對兄妹。</p>
注意到他的語氣,崇家兄妹也立刻嚴肅起來。</p>
“從現在開始,我要你們藏進人堆之中,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有任何反抗,他們趴着,你們也給我趴着,得我信号行動!”</p>
林铮深吸了口氣,迅速和兩人交代了些什麽。</p>
外面的驚呼和慘叫,越演越烈,伴随着哐哐地砸門聲,緩緩逼近。</p>
差不多說完,他猛地砸碎了窗子,身影一掠,從窗口跳了出去。</p>
迅捷,沒有半點猶豫。</p>
吓了崇家兄妹一跳,趕緊撲到窗口。</p>
不過,這會兒又哪兒還有林铮的人影。</p>
也是在這時,門外的腳步聲近了。</p>
随後,就是咚咚的一陣砸門聲,也沒等他們開門,房門就哐當被撞開。</p>
幾個人兇神惡煞地闖了進來,二話不說,揪着兩人就往外去。</p>
來到走廊上才把人一甩,跟着一甩AK杆子,怼着人就往外去。</p>
噗通,噗通……</p>
一路走,還有不少人,被更多的歹徒從房間裏掀出,連打帶踹地被趕着往艙外轉去。</p>
看到那個被推攘的孩子,崇緻遠立馬就黑了臉。</p>
哐當一聲,孩子攘在了地上,一個女子趕緊撲了上去,把孩子護在了懷裏。</p>
可就是這丁點的時間,歹徒好像都等不了,上去就是一腳。</p>
“這些畜生!”崇緻遠氣得一聲怒罵,猛地一步跨出。</p>
“哥!”崇緻薇趕緊伸手把他給拉了下來,咬牙搖了搖頭。</p>
“他娘的抹磨蹭什麽?”</p>
也是這時,背後的杆子突然在他背上一杵。</p>
崇緻遠本來就在盛怒之中,猛然回頭瞪了過去。</p>
“看什麽看,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蹦了你!”</p>
後邊的歹徒下巴一揚,勾着嘴角,嚣張地說道。</p>
捏把兒一甩,狠狠一下,照着崇緻遠腦袋上撞去。</p>
碰的一聲,崇緻遠腦門上立馬就被砸開了一道口子。</p>
同時,他那雙攥緊的拳頭被捏出了青筋。</p>
“還瞪!”</p>
注意到他那直勾勾的眼神,後邊那歹徒楊手又是一下。</p>
崇緻遠緊緊咬着的牙關,也慢慢溢出了一抹血迹。</p>
崇緻萱眉頭緊皺,在他爆發之前,趕緊把人一拽,往外走去。</p>
“忍一忍!”</p>
看到兄妹倆離開的背影,那歹徒還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不屑哼道:“什麽玩意兒!”</p>
等出了船艙才看到甲闆上那蹲了一地的身影。</p>
有的是衣衫褴褛、滿臉狼狽;還有的已經帶上了傷。</p>
在那一堆人中,幾個挺在地上的男人尤爲顯眼。</p>
也是因爲這幾個人,所有乘客才噤若寒蟬。</p>
因爲,那些人已經死了,帶着那被子彈開出的血洞,就倒在血泊中。</p>
“蹲下,雙手抱頭。把手機啊錢包什麽的,都給我拿出來!”</p>
後來者也都被杵在地上,動着手,歹徒嘴裏還不忘叫嚣着。</p>
就在那堆抱頭的乘客外圍,還有一圈全副武裝的人影。</p>
黑黢黢甚至還帶着青煙的槍口子,正對着這邊,帶徒們是滿臉冷酷。</p>
乘客足有三四百号,歹徒也不遑多讓,足有一兩百之數。</p>
陸陸續續還有人從船艙裏被帶出。</p>
人越堆越多。</p>
差不多是到天色大亮的時候,歹徒們對客輪的搜索也才宣告結束。</p>
随後,帶着滿滿的戰利品,全都回到了甲闆上。</p>
而乘客卻早就撐不住了,一個個的都癱坐在地上。</p>
看到自己的貨物、錢啊什麽的都被歹徒裝箱,卻是敢怒不敢言。</p>
但這還不是結束。</p>
歹徒開始搜刮乘客身上的東西。</p>
什麽手表啊,戒指啊,項鏈的,蠻橫地搶了過去。</p>
是最後一隻耳環也被收繳之後,歹徒才心滿意足地呵呵笑出了聲。</p>
也是這時,有人背着手,拖着一堆随從走了出來。</p>
“都在這裏了?”</p>
來人是個中年人,并不是東方長相,金發碧眼,腦門子還秃了一塊兒。</p>
“基本都在這裏了!”</p>
“基本?”</p>
“有的人要跳水,我也攔不住啊!”</p>
另一個刀疤臉的中年男人,撇嘴道。</p>
聞言,西方中年立刻擰着眉頭瞪了過去。</p>
兩個人用的是英文,崇家兄妹當然是聽不懂的。</p>
兄妹倆被帶出來之後,就一直都在留心着甲闆上的情況。</p>
同時,也在注意搜尋着林铮的蹤迹。</p>
“看來,組長是躲起來了!”</p>
“應該是的!”</p>
點了點頭,崇緻萱往那對話中的兩人掃去,低聲道:“這些人好像不是一夥兒的!”</p>
聞言,崇緻遠才蹙着眉頭,往那邊掃了一眼。</p>
但沒等他接話,旁邊一個穿着船員制服的男人就先開了口。</p>
“應該不是。要是沒有記錯的話,刀疤臉是海上這片兒有名的海賊。那些西方人,才是主使。就是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麽!”</p>
男人的話頭剛落,就感覺眼前一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杵在了地上。</p>
“都給老子安靜點!”</p>
旁邊一個海賊冷聲怒罵,說完,還在崇緻遠兄妹身上瞪了一眼。</p>
船員疼得是龇牙咧嘴,半天也沒有爬得起來。</p>
崇緻遠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氣,好不容易才把火氣壓制下去。</p>
也是在這時,那邊刀疤臉和西方人的談話也宣告結束,</p>
海盜們迅速把乘客和船員分成四個同心的三角形。</p>
三條繩子從最裏面拉到了船舷上,被扯得筆直。</p>
三個角,從裏到外被串成了一串。</p>
随後,海賊才把每個三角行上的人分别串聯。</p>
裏面和外面一層要嘛相對,要嘛相背,留着一個彼此都夠不到的距離。</p>
等把所有人的手腳都綁完,才有人搬了一隻C4放在了中央三角的正中。</p>
但這還沒有完,那些家夥開始在外圍架設攝像機。客輪也是在這時熄的火。</p>
也是在這時,兩艘海盜船靠近,海盜們全都撤了出去。</p>
臨走還不忘對着那一堆被綁着的乘客們揮揮手。</p>
一艘客輪失聯,已經在華國内部引起了震動。</p>
就在相關部門緊鑼密鼓地搜索之時,一條視屏在暗網上出現。</p>
視頻裏的正是那艘客輪。</p>
但看到客輪上的情況,相關部門也好,萬聖盟也罷,當場震怒。</p>
立刻成立了臨時指揮部,展開營救行動。</p>
按照視頻下方的聯絡方式和海盜們取得聯絡的同時,加緊搜索工作。</p>
當連線接通,大屏幕也彈出了一個腦袋。</p>
正是在客輪上和海盜老大溝通的那個西方男人。</p>
毫不隐瞞自己的身份,提出了魔血盟的要求。</p>
不多,也就三條:</p>
要回自己人的屍體;華國修煉界的公開道歉;最後,就是交出所有兇手!</p>
雖然這段對話是不公開的。</p>
但有了之前的那段視頻,如今整個國際社會都在關注着華國的動向。</p>
尤其是沿海諸國,甚至派出了偵查部隊,密切關注進展。</p>
對話并沒有進行多久,華國有關方面的直升機,就已經發現了客輪。</p>
隻是沒等展開營救行動,就聽到轟隆一聲爆響。</p>
剛剛降低高度的偵察機,直接就被掀開的巨浪打翻。</p>
再看海上那成片的浮标,救援艦也不敢再輕易靠近。</p>
“三個小時之内,我要看到我們的人和兇手們被送上飛機!”</p>
那邊,西方中年一聲冷笑,說着,在面前的控制器上一摁。</p>
随後,實時轉播的客輪畫面中,那隻C4的計時器,也開始了倒數。</p>
“這些混蛋!”氣得指揮部一堆人,咬牙切齒,差點直接把桌子拍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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