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倆幾乎一模一樣的動作,林铮也不自禁地搖了搖頭。</p>
但心裏,卻莫名多了幾許欣慰。</p>
這至少說明了一點:這兩個家夥應該相處得還不錯。</p>
不然,崇緻遠也不會這麽快就被帶壞了。</p>
從百貨商場買回來的,當然是衣服了。</p>
崇緻遠有些失望。</p>
不過,陶子都這家夥卻想象力豐富。</p>
這不,把衣服抖了兩抖,就嬉皮笑臉地看了過來。</p>
“組長,這上面是決定嘉獎咱們了?不然,你送咱衣服幹嘛?”</p>
都知道,這重大場合行頭很重要。</p>
但顯然,這家夥是有些想多了。</p>
以至于,聽到這話,林铮的嘴皮子,也忍不住抽了抽。</p>
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p>
畢竟是第一次正式出任務,就光榮挂彩,有此期待也是無可厚非的。</p>
這要是一個不好,打擊了這倆以後的積極性,那可就得不償失了。</p>
沒辦法,隻能把這兩套衣服算在陸弈坤那家夥頭上了。</p>
權當是紫鲲部下發的慰問品了。</p>
順便嘛,還口頭表揚了這兩個家夥一頓。</p>
在醫院裏待了好一陣子,林铮也才起身,和兩人告了辭。</p>
再和這倆小子這麽扯下去,就該露餡兒了。</p>
出了醫院,也才晚上十點來鍾。</p>
對着那灰蒙蒙的月輪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他才往停車場走去。</p>
這個點兒了,醫院外面其實已經沒有幾個人。</p>
甯靜的空間,帶着幾許冷清。</p>
配合着旁邊樓裏别出的光,反而莫名有種陰森的感覺。</p>
車已經不多了,林铮并沒有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自己的車。</p>
不過,等來到車頭,看到車上的剮蹭,眼神立馬閃了閃。</p>
說是剮蹭,其實還有點不太恰當。</p>
整個車前蓋的油漆,都被抹掉了一半。</p>
不止如此,車身還被噴了幾隻彩繪。</p>
除了某個國際友好手勢之外,還有一句世上“最美”的英文。</p>
四個字母組成,F打頭,K結尾。</p>
整個車身,也因爲這些噴漆而顯得五彩斑斓。</p>
圍着車子轉了一圈,林铮倒是沒有動怒。</p>
甚至看到最後,他居然勾着嘴角笑了出來。</p>
就在旁邊的陰影裏,卻躲着幾個家夥,正一眨不眨地瞅着這邊。</p>
注意到昏暗的燈光下,林铮莫名勾着的嘴角,齊齊蹙了蹙眉頭。</p>
“何少,這丫不會是傻的吧?車都被毀成這樣了,居然還笑得出來!”</p>
這位被叫做何少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茶樓和“馮少”在一起的那個青年。</p>
這會兒,腿上都還打着石膏呢。</p>
那身和崇緻遠兩人身上類似的病号服顯示,他也在這兒住院。</p>
聞言,何少立馬就扯了扯眼皮,眼中卻泛出了一片深沉的冷意。</p>
“去,給我好好收拾這丫的!”</p>
“哪個程度?”</p>
“隻要留一口氣就行,出了事兒,本少爺頂着!”</p>
何少陰恻恻地說道,看着林铮的目光,那是充滿了仇恨。</p>
說着話,都還伸手在那條斷腿上摸了摸。</p>
聞言,其他幾人立馬勾着嘴角站了出來,頂着兇狠和陰森的臉色,走了出去。</p>
林铮當然是早就發現了他們,看到人影,臉上的笑意也才緩緩一收。</p>
“看啊,這小子吓傻了!”</p>
看到林铮幹杵着的樣子,立馬就有人嘲諷道。</p>
“管他是傻還是笨,今兒既然撞在爺爺手裏,都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殘!”</p>
“許久沒動手,想想還有點小興奮呢!”</p>
說着話,幾個人巡目在林铮胳膊、腿上一陣流轉。</p>
掃了不遠處的攝像頭一眼,還順勢在臉上都蒙了一層口罩。</p>
差不多把臉都擋起來之後,步子也比之前更加嚣張了,完全就是一副螃蟹的樣子。</p>
噔噔噔,沒兩步就撲到了林铮面前。</p>
有的抓着棍棒,有的還捏着噴漆罐!</p>
顯然,這些家夥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兒了。</p>
先上的不是棍棒,而是噴漆。</p>
舉着手,對着林铮面門就要摁下。</p>
隻是,當嘶的那下響起的時候,噴中的卻不是林铮的臉。</p>
立馬,旁邊就有人慘叫了出來,手裏的球棍落地,匆忙擡手,蒙住了眼睛。</p>
使勁兒在眼眶上揉動着,慘叫之後,還忍不住罵了出來。</p>
“你他娘的幹什麽!”</p>
隻不過,噴漆的家夥這會兒根本就無從答應。</p>
不如說,情況比被噴的這丫還要慘。</p>
整張臉都一下子白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扭曲的胳膊,還有慢慢轉到眼前的噴口。</p>
但想躲,卻根本就掙脫不開。</p>
剛張嘴想要說點什麽,然後便嘗到了一股難聞還帶着強刺激性的味道。</p>
瞬間,臉上,嘴裏都被塞滿了油漆。</p>
嘔……</p>
在對方幹嘔的那一刻,林铮也才把手一甩。</p>
順勢,将那隻噴漆罐給搶了過來,轉目看着剩下的那幾個。</p>
“他娘的!”</p>
剩下那些咬了咬牙,卻沒有被林铮給鎮住。</p>
嘴裏罵罵咧咧,手裏的“武器”,卻下意識地舞動着。</p>
一下,兩下……</p>
“一起上!”</p>
某一刻,齊齊一頓。</p>
然後,把武器舉得老高,對準了林铮的腦門子,還有胳膊,狠狠砸下。</p>
林铮連眼皮子都沒有眨一下,面對棍棒加身,卻仿佛閑庭信步。</p>
輕描淡寫地就避開了這些家夥砸下來的“武器”。</p>
掠動之間,還不忘對着這些家夥的臉蛋兒,滋滋狂噴。</p>
一群人根本就沒有甩出來第二下,就被油漆糊了臉,紛紛捂着眼睛大罵出口。</p>
林铮停下動作,冷眼看着他們。</p>
好一陣兒,才把腦袋一轉,邁步,照着不遠處的陰影走了上去。</p>
何少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p>
再注意到林铮逼上來的身影,心頭一個咯噔。</p>
抓着拐杖在地上一杵,撐着身子就要逃走。</p>
噔噔噔……</p>
背後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了,他也不自禁地加快了腳步。</p>
可就憑一條腿,又哪兒跑得過林铮?</p>
沒幾步,就被攆上了。</p>
碰咚一聲,那條拐杖直接被林铮一腳踹飛。</p>
重心一失,何少整個人也都往前一栽。</p>
倉皇回頭,看到的正是林铮那裹在陰暗中的臉,唯獨那雙眸子黑得發光。</p>
“你要幹,幹什麽?”</p>
“你都專門找人給我的車做美容了,我怎麽能不好好報答報答一下你呢!”</p>
一句話落,林铮緩緩伸出了一隻腳。</p>
然後踩在了這家夥的腿上。</p>
在他慘叫出來之前,就舉着噴漆罐對準了他的嘴巴。</p>
見狀,何少到嘴邊的慘叫,也被猛地摁了下去。</p>
再也不敢張嘴,隻有喉嚨裏,發出一陣嗚嗚的嗚咽聲。</p>
腿上的石膏,卻在林铮用力之下,直接被踩碎。</p>
疼得那家夥,在地上不住打滾兒。</p>
隻等石膏也都變得稀碎,林铮才好整以暇地收回了腳掌。</p>
然後,一甩頭,把噴漆罐往地上一丢,揚長而去。</p>
當然了,車他是沒開的。</p>
畢竟,他也是要臉的人。真開着那玩意兒出去,臉都要丢到太平洋了。</p>
再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臨近零點的光景了。</p>
站在走廊上,還專門側耳,在隔壁房間聽了一陣子。</p>
但顯然,華柔兒和米彩都已經睡了。</p>
歎了口氣,失望地撓了撓頭,半晌也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p>
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沒辦法,也就隻能這樣将就一夜了。</p>
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夜幕之中,許多人卻都還沒有睡着。</p>
就比如,步宇辰。</p>
想起白天當着諸位大佬的面兒,被訓斥的場面,他的臉就一片漆黑。</p>
越想,臉上的憤怒越重。</p>
慢慢地,那雙拳頭也都被捏得咔咔作響。</p>
“林铮!”</p>
好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p>
一巴掌落下,把面前的那張茶幾也砸得粉碎。</p>
但睡不着的卻不隻是他。</p>
就在西北的某個破舊酒吧之中,許虎林正和一堆人擠在一起。</p>
臉色憔悴,還帶着蒼白,滿臉愁容地坐在那裏,一雙手掌還不安地摩挲着。</p>
過了好一陣兒,包間之外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p>
吓得他立馬就站了起來。</p>
其他幾個人,也都緊張兮兮地看了過去。</p>
包間門打開,露出了一個滿頭細汗的人影。</p>
正是消失已久的許諸元。</p>
看到是他,裏面一群人也才重重地籲了口氣。</p>
“怎麽樣了?”</p>
“已經發布通緝令了。不隻萬聖盟的人,警方也已經派人盯住了各大要道。”</p>
“混蛋!這些混蛋!”</p>
一聽這話,立馬就有人罵了出來。</p>
許虎林的眼神也是一沉再沉,本來就沒有多少人色的臉,又白了幾分。</p>
半晌,他才歎了口氣,苦笑了出來。</p>
“爸……”</p>
深吸了口氣,許諸元緩緩把目光轉了過去,低低地喚了一聲。</p>
許虎林擡手一擺,滄桑道:“這輩子我機關算盡,沒成想最後還是落得如此結局。罷了,你去吧,有林铮在,就算是蒼龍部,應該也不至于把你怎麽樣!”</p>
“您說什麽呢?我怎麽能丢下你不管!”</p>
“傻小子,咱們許家現在就你一根獨苗!”</p>
“那也不……”</p>
“夠了!嘯虎堂沒了就沒了,但咱們許家的香火不能斷!”</p>
“可……”</p>
“聽我的!你媽還活着的時候,我就已經很對不起她了。要是你再有個好歹,讓我下去了,怎麽面對她?去吧!”</p>
把頭一别,許虎林擡手用力地揮了揮。</p>
許諸元當然不願意如此離開。不過,卻直接被許虎林下令轟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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