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太累還是咋的,林铮連晚飯都沒吃,直接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是門外突然傳來的騷動,将他驚醒。
揉着惺忪睡眼,他披着外套,拉開房門,立馬就看到了洛家上下的騷亂。
不自禁地擰住了眉頭,他緩步踱到了大廳。
剛到門口,就看到了裏面那一群愁雲慘淡的人影。
遲疑了一下,他并沒有進去。
不過,以他的耳力,自然把裏面的談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也是在這時,他才終于勉強了解到,發生了些什麽事情。
洛家能成爲一地望族,旗下産業自然不少。
其中,最爲主要的,便是玉石和畜牧業。
西北地廣人稀,畜牧業本來就是這邊的主導産業之一。
而洛家,又是這其中的大頭。
除了供應西北各地的鮮貨,他們還囊括了肉類食品的加工。
主要養殖的有牦牛、野豬、綿羊等等。
因此在肉類食品之外,還給某些服裝廠供應皮毛。
其擁有的,是一條比較完整的産業鏈。
隻是如今,這條産業鏈卻出現了問題。而且,問題還不小!
就在昨夜,洛家旗下的一個養殖場,數百頭牦牛集體暴斃。
規模之大,前所未有。
洛家連夜就派了人前去查看情況。
甚至把能請的獸醫、專家什麽的,都請了過去。
可原因還沒查到,其他養殖場也出現了問題。
野豬也好,綿羊也罷,到現在,已經死了不下千頭。
要知道,如今正是出貨季。這一下,洛家徹底急了。
可急也沒用,損失依舊在持續擴大。要是還找不出來原因,洛家可就慘了。
光是和各大市場簽訂的合同,所要賠付的違約金,就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也就難怪,廳内一堆人都愁眉苦臉的了。
大廳裏的會議,開到最後也就沒能開出個所以然來。
除了催促獸醫、專家抓緊時間想對策之外,也沒有别的了。
是等會議散場之後,林铮才轉了進去。
這時,洛天河也都還苦着張臉,用力揉着太陽穴呢。
“抱歉林組長,我這就招呼廚房,趕緊準備早餐。”
“不急,還是來說說,這到底是出什麽事兒了吧!”
大概情況,林铮都已經聽過了,現在他問的是一些細節和詳情。
不過,這畢竟是洛家的事兒,因此,洛天河明顯有些猶豫。
林铮并沒有催促,也沒有表現出多在意的模樣。
倒是洛天河眼珠子轉悠了一陣子,終究是開了口。
“你是神醫,不知道對牦牛什麽的,有沒有過研究?”
聽到這話,林铮差點沒暈過去。
不過,看得出來,洛天河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所以,他并沒有計較。
自然,他也沒有接茬兒。
但洛天河卻自顧自地往下說着。
其實,那些獸醫啊專家的,也不是全無收獲。
一死就是一大片,他們首先懷疑的,便是某種病毒作祟。
目前,死亡牲口的組織切片,以及血液樣本,都已經送到了相關研究所。
洛天河已經說得盡量詳細了。
但畢竟不是做這一行的,因此他的表述,并沒能告訴林铮多少東西。
最後,林铮還是決定去牧場瞧瞧。
洛天河立刻招呼人準備早餐,吃完了東西,親自開車把林铮往牧場帶去。
一段坦途,緊接着,就是一段九曲十八彎。
最後,是在某座高山的半山腰上,停了下來。
和西南地區的山脈不同,這一片的山峰都沒有多茂密的林木。
反而成坡都是青草,随處可見的是牛羊的糞便。
一整座山,都算是牧場。
洛天河帶他去的,其實更像是牛圈。
也就是用一些鐵皮、鋼筋還有木料混搭的棚子。
藍牆藍瓦,橫亘在那一片蔥翠的山頭下,顯得格外惹眼。
不過此時,更惹眼的卻是擺在圈外的牛羊屍體。
林铮二人的出現,自然吸引了那邊一群人的注意。
“洛董,您怎麽也來了?”
有人立馬給洛天河打了個招呼,不過眼神卻有些虛。
洛天河沒有應聲,隻是看着林铮道:“林老弟,你看這……”
林铮此時,已經眯起了眼睛。
從來到這兒,他就一直在觀察着四周。
這些牛圈,羊圈自然是上了拴的,但也隻是上了拴而已。
整片牧場,别說鎖了,就連一堵像樣的牆都沒有。
換句話說,這地方,隻要是個人就可以進來。
隻要有心,輕而易舉就能做手腳。
事實也證明,這些牲口會集體暴斃,的确是有人做了手腳。
病毒和毒,其實有着共通的地方,那就是都能破壞組織結構,造成實質性的損傷。
不過,病毒和尋常毒素還是有區别的。
主要區别就在于其存在本身。
病毒太小,即便是以真氣爲引,也很難鎖定。
但毒素卻可以。
林铮也就是簡單地檢查了一下,就幾乎确定這些牲口是中毒而亡。
隻不過,所用的毒藥,是林铮記憶裏沒有的。
“林老弟?”看他沉吟不語,洛天河卻有些忍不住了,低聲喚道。
林铮并沒有接話,轉頭走到了一邊。
随後,他蹲在一簇草叢邊,扯了一把草,撚了兩下,才湊近鼻端。
洛天河湊了上去,滿臉焦急地看着他。
好半天,林铮也才擡起頭來,淡眼往洛天河看去。
“說實話,你這兒真應該裝個監控啥的!”
洛天河苦笑了笑,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些什麽:“你的意思是……”
“你被人暗算了!”
“什麽?”洛天河瞪大了眼睛,顯然還有點不願相信。
但他到底還是沒忘了正事兒,短暫的愕然之後,便急匆匆道:“那你可有辦法?”
“我得先把這玩意兒帶回去研究研究。至于這裏面的牲口嘛,今兒就别放出來了!”
林铮吸了口氣,言落,讓洛天河把附近的草葉都收集一些,一起帶回去。
來的時候,還打着空手;回去的時候,卻多了幾隻籮筐。
當然,筐子是沒放洛天河車上的。
回了洛家,林铮就把籮筐和自己一起關進了房裏。
并且嚴正交代:不得允許,誰也不能來打擾!
最後,也沒管洛天河答應不答應,他直接就把門給反鎖了。
杵在門外,洛天河那叫一個郁悶。
但事到如今,他也隻能安慰自己說:好歹是比之前多了點眉目了。
自然,他還沒單純到把一切都壓在林铮身上。轉頭,又給那些專家打了過去。
至于林铮嘛,自然不可能在房間裏,守着那堆草了。
趁着外面沒人注意的時候,他瞧瞧推開了窗子,翻了出去。
不管是誰在背後對洛家下的黑手,都一定會有下文。
所以,他在等!等那些家夥自己往外跳!
這不,也就兩天之上,便有獸醫查出了個所以然來。
突然禀報洛天河,說那些牛、羊是中了厭血花粉的毒。
不隻是如此,出事兒牧場的草地,也被花粉污染。
當然,這獸醫不隻查出了牲口暴斃的理由,連解決辦法都已經想好了。
要解這個厭血花粉的毒,就必須磨烏山上的紫翳果。
隻要把紫翳果研磨成粉,和水澆灌,自然能中和散布在牧場之内的花粉之毒。
而且,就算之後有牲口再中此毒,也有了解救之法。
這也是目前,唯一可以拯救牧場的辦法。
可壞就壞在,那片磨烏山,是拓跋家的領地。
雖然紫翳果,在那片山裏是漫山遍野的都是。
但拓跋家的東西,可不是那麽好摘的。
得到這個消息,洛天河直接就傻了。
至于那個獸醫,把消息傳到,便很識趣地退了出去。
坐在車上,這獸醫才把嘴角一勾,臉上滿滿的都是得意。
“活該!得罪誰不好,偏要得罪拓跋家。哼哼……”
說着話,他還譏诮地往洛家大門瞥了一眼。
自然,是沒打算做多耽擱,下一秒種,這獸醫便直接發動了引擎。
不過,車子剛剛啓動,他就突然怔住了。随後,猛然回頭掃向後座。
就在駕駛座的座椅背後,便有一個人影。
沒錯,那個人,正是等候多時的林铮。
“你……”
“噓!”沒等這獸醫說更多,林铮就伸出一根指頭,豎在了唇邊,“現在我說,你聽。要是什麽地方說得不對,那也等我說完了,再提。”
林铮勾着一抹淡笑,沉吟了一下才道。
“有人花錢,專門請你來‘通風報信’。不過,被收買的不止你一個。要在牧場下毒,可不是一個小工程,隻能是牧場的人做的!”
“當然,收買你的人,沒打算讓洛家就這麽敗了。不然,也不會讓你這麽快就報信來了。費了這麽大周章,自然不會無所圖。我想想啊……”
“嗯,收買你的,是拓跋家的人。也隻有他們,才能‘順理成章’地賣洛家這個人情,哦不,應該是逼洛家去和他們談條件!”
林铮一口氣把話說完,語氣那是相當笃定。
聞言,那獸醫的臉色再次變了變,抓着車門把手,就想推門下車。
可顯然,林铮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别急着走啊,事兒既然辦完了,當然得再邀個功了!”
說着,林铮還好整以暇地指了指那獸醫的荷包。那裏正是那獸醫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