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集團如今已不是一個小企業。倉促之間想要出手,并不容易。
尤其是在明知道對付遠方的是馮家之後。
幾乎所有人都躲着遠方集團,能撇開幹系就撇開幹系。
看戲的倒是不少,但沒人敢表露出要買下遠方的意願。
因此,在尋找買家的過程中,浪費了不少的時間。
而在這個過程中,林铮早就結束了養傷,悄悄地潛回了京城。
在得知米彩正在兜售遠方集團的時候,說實話,他是極爲震驚和意外的。
沒人比他更清楚,米彩到底在遠方集團之上,花費了多少的心血。
所以,他并沒有絲毫責怪,隻是感覺到了深深的自責。
越是如此,他也就越是憎惡烈華門的那位四長老,還有田不歸一群混蛋。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心緒,他瞧瞧地摸近了别墅園。
隻不過,那裏三層外三層的守備,讓他根本就沒辦法靠得更近。
所以,隻能暗中蟄伏下來,等待機會。
自然,外界關于他的流言,他也全都挺在耳朵裏。
隻是如今的他,根本就沒有顧念自己哪點名譽的心情。
好在,他對京城還算熟悉。
在勳龍會覆滅之後,記住了幾個當初勳龍會投偷雞摸狗的窩點。
在多方權衡之後,他選了一個臨近盛興園的夜場的地下倉庫,作爲暫時的落腳點。
夜場自然是已經關閉了的。
目前正處于轉售狀态,所以還算清靜。
本以爲,很快就能找到機會,好歹先和華柔兒接上頭。
卻沒想,華柔兒壓根兒就沒在這邊出現。
就連盛興園裏的人,也都突然深居簡出,而且,連買個菜都有人盯着。
這讓林铮無奈了。
“不管如何,得想個辦法,先和米彩她們聯絡!”
想着想着,他把心一橫。決定去百裏家找百裏傾城一趟。
就因爲百裏傾城被軟禁在家,百裏家迅速擺明了立場。
因此,百裏家現在的監視是最薄弱的。
當然,他也想過找崇緻遠他們幫忙。隻是,人家身後也還有一家老小、
思來想去,他最終打消了這個念頭。
有了主意,他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趁機趕緊休息,默默地等待着天黑。
滴答,滴答,時間流逝。
在夜幕垂臨的光景,他瞧瞧從藏身處摸了出來。
自然,他是做過了僞裝的。
這邊相對偏僻,沒有了那麽多的霓虹閃爍。
壓低了帽檐,他轉到街邊,順手攔了一輛出租。
坐在車上,都還在留意着外面的動靜。
原本還好好的。
但是,看着看着,他的眉頭就用力蹙了起來。
從這兒到百裏家的路,他當然是知道的。
可現在,這兩出租,顯然走的不是他認識的那條路。
不如說,不僅沒有往百裏家的方向去,反而正在一路出城。
反應過來,立正臉色一下子就冷了。
盯着前方司機的後腦勺,開口,語氣也沒有多少溫度。
“你是誰?”
“你不問我帶你去哪兒,反而好奇我是誰?”
司機沒有回頭,不過語氣之中,卻明顯夾雜着一份詭異的笑意。
聞言,哦不,應該是聽到這女子的聲音,林铮眼神立馬一閃。
這聲音,他簡直太熟悉了!
沒錯,這個女人正是幽玄殿那個一直拿張老安危來威脅他的那個女人。
也是當初在陸赫的安全屋外,遇到的那個被藏山宗追殺的女人。
和林铮一樣,這女人也做了僞裝。
那一頭青絲被剪,整個人,也都是一副男人的扮相。
還通過特效化妝技術,對自己的年齡和容貌進行了一些調整。
正因爲如此,林铮之前才沒能發現。
“你這膽子倒是不小啊!”
認出了這女人的身份,林铮反而放松了警惕,撇嘴道。
“那也比不上你這個全修煉界公敵啊!”
“風涼話說夠了?”
林铮一聲輕哼。說着,俯身湊了上去:“你是自己下車,還是我把你扔下去!”
“一段時間不見,林先生還是如此粗魯啊!”
女子卻完全不爲所動,反而打趣起林铮來了。
“既然你這麽了解我,那想必也該知道我這個人,一向不怎麽喜歡說笑!”
“林先生别急嘛,這次冒昧來找你,實際上是想給你引薦一個人!”
“沒興趣!”
“不,你一定有興趣的!”
女子卻說得異常笃定。言落直接掏出了手機。
這次不是什麽照片,更不是什麽視頻,不過電話卻是通的。
看看這女人,又瞅了瞅那隻手機,林铮遲疑了一下,才把電話拿了過來。
“喂!”
“是我!”那邊立馬傳來了一個虛弱的聲音。
但林铮卻聽得一怔。要是沒有聽錯,這聲音應該是屬于張老的。
“張老,他們沒把你怎麽樣吧!”
“沒!好吃好喝的把握伺候着,所以,你也别擔心!”
“那……”林铮還想在說些什麽。那邊卻直接挂斷了手機。
等他在回撥過去,便提示已經關機了。
擰着眉頭,林铮眼神閃爍。不過女子卻伸出了玉手,把他手裏的那隻手機,奪了過去。
“現在,林先生可改變主意了?”
聞言,林铮一聲冷哼,卻沒有回話。
随後,往靠背上一倒,抱着胳膊,閉上了眼睛。
女子笑得就更得意了,也沒有停車,一路照着城外轉去。
但車子并沒有出城,而是在城市邊緣停了下來。
那是一座茶樓,并不奢華的布置,讓它顯得并不起眼。
女子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林铮蹙着眉頭把這裏裏外外的都掃了一眼,最終還是邁出了腳步。
一路走過,茶樓裏并沒有其他人的氣息。顯得有些冷清。
顯然,是有人專門清過了場的。
帶着幾許好奇,幾許警惕,來到了三樓最裏面的那座包間之外。
“林先生請!”
女子落在門邊,并沒有進去的意思。不過順勢,把門幫他打開了。
正對着房門,就有一張圓桌。
一個人,端坐在桌邊,一樣正對着門口。
看起來,沒有要掩飾自己形貌的意思。
林铮打量此人的時候,那人也在打量着他。
四目交對,同樣的審視,神色卻不完全相同。
一個明顯有些繃,另一個無論是眼神神态,都要松弛許多。
而林铮,正好便是繃着的那個。
“林老弟請!”
“不敢當,閣下還是叫林某名字的好!”
林铮眯着眼睛,不鹹不淡,說話間也走了進去。
其實,從來的路上他就一直在猜測是什麽人要見他!
從女子的神态之中,他之前就清楚了一點。
那就是,想要見他之人,勢必是幽玄殿的。
不過,幽玄殿人多了,他不确定的是,來的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但這些疑問,在在照面之後,他便已經有了一些答案。
這個人明顯不是尋常之輩!
尤其是第一眼,他甚至有種見到了田不歸類似的感覺。
所以,他認定,即便此人修爲上不及田不歸,但也絕對差不了多少。
也就是說,此人也很可能是歸虛境界的強者。
這個猜測,讓林铮心裏的警惕,也一下子變得更重了。
當然,表面上,林铮并沒有表現出來。
畢竟,現在幽玄殿的存在,已經不是秘密。
萬聖盟也好,隐宗也罷,都已經對其産生了警惕。
如今,一個擺明了身份不凡幽玄殿之人,還來京城這樣的地方,顯然不會是爲了請他吃一頓宵夜那麽簡單!
所以,他不急,自然也沒有去套那個近乎。
“林大宗師,請坐!”
對方隻是淡淡一笑,并沒有放在心上。
“你也别客氣!”林铮是真沒有客氣。
剛坐下,就端着酒杯,抓着酒瓶,給自己添了一杯。
然後,湊在鼻端聞了聞。
在茶樓招待客人的,這世上還真不多見。
不過别說,這酒倒是好酒,濃香醇厚,倒是有種沁人心脾之感。
呼噜,抿了一口,林铮也才道:“你認識我,我可還不認識你呢!”
“的确,是我忘記了。本座夏巒山,恬爲幽玄殿青木舵舵主!”
說着,這老東西還掃了一眼門口,繼續道:“至于她,你早就認識了,不過在幽玄殿内,我們更習慣稱她翠螢!”
這個介紹倒是夠全面的,把外面女人也都包括了。
“原來是夏舵主。那還不知幽玄殿的舵主大人找我所爲何事?”
林铮心頭一個咯噔。之前他可沒聽說什麽青木舵。
不過,這也讓他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幽玄殿的确組織嚴密!
既然有青木舵,那可能就有黃木舵,黑木舵。
如果每個舵主都和這老東西一樣,那豈不是說,幽玄殿的頂級高手,比萬聖盟都多?
這對林铮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行了,自我介紹就到這兒了。你還是說說,找我什麽事兒吧!”
“說來也是可惜,田不歸那個老不死的,逃了一劫!”夏巒山淡淡一笑。
不過,這話卻讓林铮心裏一個咯噔。
現如今,誰還不知道他意圖謀害烈華副門主未果?
可是外界并不知道被謀害的副門主到底是誰。
“幽玄殿果然是耳目通天啊!”
“不敢當,隻是多少有些門路罷了。”
夏巒山擺了擺手,居然還謙虛上了。
也沒等林铮再開口,他便突然歎了口氣:“哎……”
“你歎什麽?”林铮聞聲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