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鳳主,林铮不自禁地擰住了眉頭。
“怎麽?”鳳主卻是一臉平淡。
“既然是我惹出來的亂子,理應我來終結!”林铮深吸了口氣,語氣異常認真。
畢竟,一直以來都是他再負責“照顧”伊藤絢太來着。
他倒不是覺得鳳主多管閑事,隻是不理解,爲什麽這個時候,鳳主還願意接鍋。
“潛龍局有潛龍局的職責。你既然是萬聖盟的人,當然輪不到你插手!”
鳳主并沒有給他解釋些什麽。但說得話,卻是铿锵有力,斬釘截鐵。
聽到這話,林铮眼睛就眯得更緊了,深深地看在鳳主臉上,看了好久好久。
最終,他咧嘴笑了,開口道:“既然這個爛攤子你樂意接,那我就讓給你了!”
“原來你也知道是爛攤子啊!行了,這裏沒你的事兒了,你可以走了!”
不耐煩地把手一揮,鳳主直接攆人。
林铮當然也就沒再多留,雖然還有些疑問沒能解開,但能少個麻煩,也是好事兒。
出了潛龍局,再看天色,他也才揉了揉腦門兒。
既然鳳主都回來了,那想必夏巒山的戲,也該落幕了。
想起之前夏巒山勾引他去餐廳的那個電話,他擰了擰眉頭,最終還是找去了酒店。
咚咚咚,短促的幾聲敲門聲之後,酒店房門被人打開。
夏巒山依舊是那副裝扮,顯然是知道林铮要來,故意等着他呢!
“獨孤響在哪兒?”
這已經是今晚,林铮第三次問這個問題了。
他保證,要是夏巒山再給他賣什麽關子,他一定要讓這個老東西好看!
好在,這一次姓夏的還算識趣,并沒有再拐彎抹角。
“獨孤響的存在,是蒼龍部的秘密。知道他下落的人,不多。不過,正好我就抓到了一個!所以,你小子算是走運了!”
在正式開口之前,夏巒山還不忘自賣自誇一番。說着,便吐出了一個地址。
“你說他一直在煦陽湖隐居?”
“之前是的。不過,我派人去找過了,上次西北一行之後,那家夥還沒回去!”
“你這不是消遣我嗎?”
林铮眼皮子一抽,憤然瞪在這老東西臉上。暗道:這他娘不和沒說一樣嘛!
“那至少,咱現在知道他好歹有個窩了吧!”
“誰知道,這數十年來,他到底弄了多少個窩?”林铮郁悶地說道。
數十年間,獨孤響幾乎是消失得無影無蹤,若不是在島國之事兒,隻怕沒人相信他還活着。所以,不怪林铮郁悶,他隻是沒有小瞧了獨孤響而已。
“總之,我已經派人暗中潛伏在煦陽湖周圍,一有動靜,立刻通知你!”
“目前來看,也隻能這樣了!”林铮歎了口氣。
夏巒山的話,卻還沒完,看着林铮淡定道:“其實你也别太擔心。隻要你不死,他總有出現在你面前的那天。”
“這話,我怎麽聽着就那麽别扭呢?”林铮翻了個白眼,但也聽出了夏巒山語氣之中的調侃,“等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眯着眼睛,林铮突然來了精神。事實上,他一直沒搞懂,獨孤響千裏迢迢跑去西北殺他的原因。當然,他懷疑過和被荊瑗從烈華門偷走的那東西有關。
不過,他卻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作爲一個久經殺陣的修煉者,一位大宗師級别的高手,他很清楚得感受到了,當初那一戰之中,獨孤響對他的淩然殺意。
那和之前在島國交手的時候,全然不同。并且明顯也不是一個還沒問出東西下落的人,所該有的。所以,他覺得,獨孤響殺他的理由,并不隻限于那件被荊瑗帶走的東西。
提起這茬兒,夏巒山立馬就露出了一抹得意。
“你倒是說啊!”
“這事兒啊,其實說起來還真有點狗血!他隻怕是爲了找你複仇!”
“咳咳……”林铮聽蒙了。
難道不是該他找獨孤響報仇才對嗎?
更何況,他就和獨孤響照了兩次面,哪次不是他吃虧?
“以你之見,步宇辰的資質如何?”
夏巒山咧嘴一笑,提起了一個林铮久違的名字。
“怎麽說呢?脾氣比本事兒大,天賦上佳,但卻算不得絕頂。至少在我認識的人中,便不下十個同齡人要比他的資質強!”
當然,一開始他也被龍主所謂的眼光唬住了。不過在和步宇辰交手幾次之後,他就從步宇辰身上感覺到了違和。
那家夥,修爲在同齡人中絕對不算弱,但一旦戰鬥過久,就會顯得氣息浮躁。
那明顯是根基不穩所造成的。
而造成這個的原因,其中有一個便是揠苗助長。他懷疑,步宇辰吃過的好東西,比他吃過的都多。真若如此,那步宇辰所謂的資質,自然就得重新考量了。
至少,雲錦天、張深在單純資質方面,就不會比步宇辰來得差。何況還有一個伊藤絢太!
“你能看出來的事情,你覺得龍主會看不出來?”
“你到底想說什麽?”
“步宇辰,事實上乃是獨孤響的兒子!”
“什麽?”聽到這裏,林铮徹底意外了,“他不是拓跋家的人嗎?”
“當年,獨孤響和拓跋家小姐相戀,一當初獨孤響的聲望和前途前景,拓跋家當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的。但是,據說龍主,看不上拓跋家的那小姐!”
“所以呢?”
“年輕人的感情嗎,來之如幹菜烈火。禁果偷食,有了步宇辰這麽一個意外。本來這也沒什麽,大不了先上車再補個票嘛。畢竟,當年龍主對獨孤響十分器重,當然也不想因爲這點小事,讓其落人口實。隻是……”
“隻是,意外發生了?”聽到這裏,林铮也明白了些什麽。
“不錯!獨孤響出事兒了!孩子在那個時候卻已經拿不掉了,沒辦法,拓跋家爲了自己家族和女兒的聲譽,隻能選擇隐瞞。不過……”
說到這裏,夏巒山撇嘴一聲冷笑,良久才繼續道:“不過,也因爲那次的事情,獨孤響感覺到了來自于龍主的背叛。雖然不知道最後他的修爲是如何保住的,但‘父子’倆的确因此兒生出了嫌隙!”
“然後呢?”林铮追問道。
“然後?龍珠的性格你還不了解,既然獨孤響修爲還在,又如何能輕易對這位自己親手培養的天才放手?自然而然,步宇辰就成了用以挾制獨孤響的人質!”
“所以,步宇辰從來就隻是一個工具人?”
“可以這麽說吧!”
“這事兒怕是也隻有龍主能做的出來,真不知道獨孤響得知自己兒子成了自個兒兄弟的時候,是什麽心情!”
“具體不好說,但一定笑不出來就對了!”聞言,夏巒山也不自禁地笑出了聲。
林铮重重地吐了口濁氣,這麽一聽,這故事還真是挺狗血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獨孤響找我,是爲了給親兒子報仇?”
“除此之外,我還真想不出來,他那麽迫不及待想殺了你的理由!”
夏巒山點了點頭,再看林铮的眼神,突然多了一抹幸災樂禍的意味兒。
林铮臉色微黑,沒好氣地在這老家夥臉上一瞪,伸手揉了揉腦門兒。
若真是如此,那這事兒還真有點麻煩了。
殺子之仇,一樣不是什麽小仇小怨。一獨孤響的個性,用任何手段來對付他都絕不意外。但他卻不得不開始爲米彩等人的安危擔心了。
“看來,我的離開京城一段時間了!”沉吟了許久,林铮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會又這樣的決定。”獨孤響嘻嘻一笑,宛如一頭老狐狸。
一看這家夥那不懷好意的臉色,林铮就知道絕沒好事兒。
“幹嘛幹嘛?”下意識地,他距離夏巒山遠了點。
“你有想好的目的地嗎?”
“有!”
“哪兒?”夏巒山明顯不信。
“我幹嘛告訴你?”林铮警惕地道。
“說說呗,反正又不會掉你一塊肉!”夏巒山不依不饒。
林铮腦子飛速轉動,但一時間還真說不出個詳細的地名兒。
“要是沒有,我倒是可以給你指個去處!”
夏巒山嘿嘿一笑,用一種充滿誘惑的口吻說道。
“沒興趣!”
“不,你一定有興趣!”
夏巒山搖了搖頭,笃定地說道。随後,突然貼在了林铮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
林铮越聽臉色就越是精彩,像是意外又像是驚喜,甚至還帶着一抹子揮之不去的懷疑。
“你确定,這個世上真有那麽神奇的地方?”
“我不确定,隻不過是祖籍記載。我這身份不合适,但你卻沒什麽顧慮!”
“你這是想我去給你探路?”
“别說得這麽難聽嘛,要是祖籍中的記載不假,對你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兒!”
“話是沒錯,不過……”
“怎麽,你不是怕了吧?”
“這點激将法,對我沒用。不過,閑着也是閑着,去瞅瞅也好!”
林铮翻了個白眼,直接點破了這老家夥的心思。
夏巒山卻一點也沒有覺得尴尬,反勾着嘴角,依舊是一臉笑意。
林铮卻懶得再搭理他,不耐煩地把手一揮,噌的一下起身,直接轉頭出門。
“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夏巒山卻還在背後吼道。完全又去掩飾臉上那份不深卻明顯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