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發這麽大的脾氣，也是我第一次碰到這種個受害人是未成年人的案件，雖然最終結果大抵還是好的，但是從我心裏來講，我是不太願意碰到這種案件的，因爲辦這種案子的時候，我常常會冷靜不下來，犯一些不該有的錯誤。

因爲這輪遊戲的事，我也破天荒的失眠了一晚上，腦海中想的全是死者日記本上的内容。導緻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了，刷牙洗臉沖了個燕麥喝了後，我就去了樓下的事務所。

八點不到，沒課的江小蝶，王小海，還有王峰就陸續來了。

我把上次在青蘋果遊樂園收到的1萬塊錢報酬扔給了王小海道：“今天你就别閑着了，去電腦城再配兩台電腦過來。”

素來對這類東西感興趣的王小海，自然滿口答應了。

他一走，事務所裏冷清了不少，江小蝶埋頭清理着衛生，而王峰也是專心緻志的忙活着論文的事。

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時候，王小海買來了兩台電腦，我們幾個一起裝好之後，便就到中午了。

我們叫了外賣，在事務所的茶幾上，四個人圍在一起，解決了午飯。

日子在枯燥中，一天天過去，遊戲裏的事我也慢慢淡忘了，就像一場噩夢一般。

……

這天上午，陽光正好，清風不燥。

我正坐在喝茶看書，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走進了事務所。

他有些‘賊頭賊腦’，起初他隻是在事務所門口徘徊，像是怕有人跟蹤一般，直到十多分種後，他才神色緊張地走進了我的事務所。

他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神色有些緊張的問道：“你們這抓壞人嗎？”

我皺起了眉頭。

他腦子好像有些不清楚。

我配合着點頭道：“我們抓壞人。”

“幫幫我，我知道壞人在哪。”

“壞人是誰？”

“穿白衣服的魔鬼。”

“白衣服？魔鬼？”我當時就直接聯想到了醫生，難道他真的是個精神病患者，偷偷跑出來了。

我接着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史進。”我沒想到他很快就回了我。

“年齡？”我又問。

“十六。”

“家庭住址？”

“昌平路蓮花小區7棟5樓。”

他很快便能回答出這些問題，難道我預想的錯了？

“你剛剛說知道壞人在哪？”

“是，他們在戒網瘾康複中心。”

“你是說裏面的康複醫生都是壞人？”

“對，就是他們。”

“那他們都做什麽壞事了？”

“他們打人。”

“就隻是打人嗎？”

“不，他們還用電電我們，隻要不聽話，他們就不會給飯吃，他們都是魔鬼。”

“所以，你也是他們康複中心的網瘾患者對吧？”

“沒錯，另一個魔鬼把我送進去的。”

“誰？”

“我後媽。”

我頓了一下，又問：“這些事你沒跟你爸說嗎？”

“他隻聽我媽的話，我還有一個妹妹，他喜歡我妹妹，不喜歡我。”

“你爲什麽不去找警察？”

“那裏有人找過了，不過警察說，雙方都是自願的，他們也沒辦法幹擾。”

“雙方？你們不是不願意嗎？”

“他們認爲我們家長同意了，就是雙方同意了。”

“所以你現在是？”

他轉過頭往門口看了一眼，小聲說道：“我是偷偷跑出來的，你千萬不要告訴他們我在這，要不然我又會挨打的。”

我到現在仍不知道要不要選擇相信他的話，于是，我問他：“你說他們打人，你有證據嗎？”

“有！”

他把上衣翻了起來，我看到他腹部有明顯的受擊打過後的淤青。

他一邊解釋道：“他們打人都很少留下痕迹的，其實我們身上到處都是傷，隻是外表看不出來而已。”

“好的，你這邊已經算是把事情委托給我們了，下午，我會去康複中心幫你調查的，如果你反應的情況屬實，我們會上報給警局的。”

“沒用的，之前也有記者去采訪過，但是隻要有人去采訪的話，裏面的醫生就不會打人了，要是有人在那個時候把打人的事說給記者聽，等記者一走，他就會被罰兩天不能吃飯而且還要挨打。”

“說出來後，記者不會管嗎？”

“我看到過院長會給錢給記者，這事還沒有人報導過。”

“那總會有康複出院的人吧？”

“有。”

“那他們出去後，不會把這些事說出來嗎？”

“之前有人給家裏人說過，但他們以爲自己的兒子瘋了，所以又把他送了進去，這之後，就沒有人敢再說了。”

“呃，那這樣，下午我以你家長的身份去探望你，順便再調查一下，你看行嗎？”

他哭喪着臉道：“我不想再進去了，我不想再進去了！”

“如果不這樣的話，你說的這些我沒辦法取證，自然也就……。”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像救護車又不像救護車的那種喇叭聲。

坐在我對面的少年聽到聲音後，立馬跑到我身後，最後在我辦公桌中間的空隙處蹲了下來。

一輛白色的商務車停在了我的事務所門口，車身上寫着‘向上網瘾康複中心’，從車上下來兩個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他直接走到事務所裏，用很傲慢的口氣問道：“你有看到一個穿着條紋T恤的男生嗎？”

我搖了搖頭。

“可是有人說看到他往你這邊走了。”

“我說了，我沒有看到。”

他似乎想對我發火，但被另一個中年男人擋住了。

我裝作在工作，沒有理會他。

他們在我事務所掃視了一遍後，最終還是開車走了。

十六歲的他躲在我桌子底下瑟瑟發抖，我小聲道：“他們已經走了。”

他一雙惶恐的眸子眨了眨，這才重新站了起來。

他低着頭道：“如果你管不了的話，那就算了吧，反正我已經跑出來了，我現在甯願在外面餓死也不想再回到那裏。”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話，我肯定會管，忘了告訴你，我在警局有一個很好的朋友，他應該會幫我。”

“我說了，警察也沒用的。”

“如果你願意配合的話，我相信這件事會調查清楚的。”

“我不會再回去的。”

“我們可以在你身上安裝針孔攝像頭，或者是錄音器。”

“沒有的，那裏有屏蔽儀。”

“那你能把康複中心的地圖畫給我嗎？”

“可以。”

我連忙讓江小蝶拿來紙筆。

他拿筆的姿勢已經有些生疏了，畫出來的直線就像心率儀上的心電圖一般，我現在越發相信他說的話是真的了。

他把畫好的地圖遞給了我。

我接過，對他說：“如果你沒别的去處的話，你可以暫時呆在我這裏，等我查出了真相，到時候你就可以回家了。”

他陡然擡起頭看着我，聲音生硬道：“真的……可以嘛？”

我笑着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