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密謀</p>
有李瓊的例子在,後邊想要拿到路引的,總不能少了吧,這個李瓊,簡直就是坑人啊,如果不是了解李瓊的背景,都要懷疑這狗東西是不是跟鐵督師串通好的了。</p>
李瓊趴在地上等了好半會兒都沒消息,漸漸地有些惴惴不安了,就在打退堂鼓的時候,鐵墨出聲了,“你既然是第一個站出來響應的,本督師也不能駁了你的面子,一會兒你便去領官商路引吧,不過許諾的錢糧最遲不能超過三天,過了三天,後果自負。”</p>
李瓊頓時大喜,砰砰磕了幾個頭,喜滋滋的退了下去。有李瓊這個先例在,其他大戶們面面相觑,誰都知道拼命拿下官商路引的風險,一旦後邊得不到好處,那可就是血本無歸了。</p>
例如李瓊,他爲了官商路引可真是傾家蕩産了,一旦沒有收益,可就隻有死路一條了。許多人還在猶豫,但還是有些膽大的,有些聰明人根本不是沖着官商路引去的,而是想借機跟鐵督師打好關系,所以不少人還是冒着風險搶奪名額,一時間場面開始火爆起來。</p>
鐵墨面帶笑容,靜靜地看着莊園裏的場面,海蘭珠拽了拽男人的袖子,小聲道,“你又成功了,這些家夥已經讓你吃進去了,看來糧食問題暫時應該解決了。”</p>
“這叫什麽話?這可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本督師又沒有往死裏坑他們”鐵墨撇撇嘴,渾然沒放在心上。</p>
鐵墨之所以坑這些人,其實是有原因的,流寇統治陝北十餘年,可謂是民不聊生,可是這些人依舊在流寇統治陝北的時候活的異常滋潤。多少權貴人家被流寇洗劫一空,可唯獨這些人沒什麽事,甚至雷家竟然還能将生意越做越大,要說這幫子人沒有跟流寇沆瀣一氣,那就是胡扯了。</p>
延安府重回朝廷手中,這些人也算是良民,而且以後延安府重建也少不了這群人幫忙,鐵墨總不能跟這些人算舊賬,也隻能借機會小懲一番了。當然若是有人不識趣,那就另當别論了。</p>
雷東澤臉上陰沉不定,旁邊還有一名身材矮小的瘦削中年人,他就是彌勒教在延安府的主事人,富商何慶洲。何慶洲比雷東澤更焦慮,限酒令一出,李家雖然财富會大幅度縮水,但至少還能生存。可是鐵墨管轄延安府,以他對彌勒教和金蟬教的态度,以後彌勒教再想在延安府立足可就難了。</p>
如果想避免這一點,唯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先下手爲強。趁着延安府亂糟糟的,晉北軍立足未穩,一切皆有可能。漸漸地,何慶洲眼中閃過一絲陰鸷之色。</p>
叛亂,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如潮水越湧越大,一發不可收拾。</p>
何慶洲是個極爲聰明的人,他清楚地知道,僅靠彌勒教在此地的實力是不可能影響大局的。他一直留意着各個大戶臉上的表情,很快就找到了雷東澤,看到雷東澤臉上憤懑的神情,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緣由。</p>
雷家可是最大的酒商,鐵督師一紙限酒令,這不是要雷家的老命麽,怪不得雷東澤的表情如此臭。拄着拐杖走到雷東澤身旁,何慶洲行了一禮,儒雅的笑道,“雷老闆,晚上時間充裕,不知閣下可否賞個臉面小聚片刻?”</p>
雷東澤看了看眼前的何慶洲,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和何慶洲可沒打過什麽交道,不過看何慶洲笑吟吟的神情,他也沒有拒絕。宴會還在繼續,不過雷東澤的心緒早已經飛到了别處,何慶洲到底想做什麽,好事還是壞事?</p>
末時三刻,這場盛大的莊園宴會總算結束,大戶們三三兩兩的離開,有人高興,有人發愁,不管怎樣,鐵墨已經達到了預期的目标,一系列政策下去,随着官商路引的名額定下來,整個延安府權貴已經被分成兩派。利益的結合才更爲牢靠,單純的高壓政策,不可能維持長期安定的。當然,這些大戶們肯定會出現一些不滿的聲音,甚至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明知如此,鐵墨也隻能耐心等待。</p>
入夜之後,梅花雨莊園重新恢複甯靜,院裏擺上一張桌子,幾個人随便吃上些東西。延安府差不多拿下來了,可是對鐵墨來說,真正的路才剛剛開始,拿下延安府,最終的目的是建立一條橫貫晉北與巴蜀的通道,隻有這樣,才能穩固自己現有的利益。</p>
海蘭珠知道鐵墨爲什麽發愁,但一時半會的也幫不上什麽忙,剝了一個橘子,伸手遞到嘴邊,“先吃點東西吧,那麽多事情,急也急不來,我們現在可不僅僅要防着那些有心之人,還要想好怎麽應付朝堂那群虎狼,陝北雖說不是什麽好地方,可要落到咱們手裏,他們也不樂意。”</p>
“嗯,你給張北方面發個消息,讓陳子龍帶一部分人來延安,對延安府的管理必須一點點完善起來才行”鐵墨剛剛說完,海蘭珠便苦笑着搖了搖頭,“夫君,你這個想法還是收回去才好,陳子龍現在可還管着烏蘭城以及草原上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最近還要兼顧遼東的動靜,他可沒那麽多精力管延安的事。這樣吧,還是讓陳牧來吧,再讓陳子龍選些可靠之人,總能将延安府管理充實起來。這些事情不能心急,得一步一步來才行。”</p>
鐵墨讪讪的笑了笑,随後悶悶不樂的摸了摸額頭,陳子龍做事穩重,忠心耿耿,坐鎮延安府最爲合适,可精力終究有限。陳牧當然也不錯,但至今爲止,陳牧除了在張北任職,還沒擔過太大擔子,實在擔心他應對不了延安府複雜的局面。不過出于多方面考慮,也隻能采用海蘭珠的建議了。</p>
至于連通晉北與巴蜀的事情,就有些犯難了,按照鐵墨的想法,是要修一條直通張北與成都府的官道,官道打算采用水泥青石的方法,問題是如此大的工作量,所需人力物力是無法估量的,說到底都是錢糧啊,“這可真是頭疼,現在延安府青壯太少,哪怕全都被抓做苦力,也不夠用啊。”</p>
海蘭珠掩嘴輕笑,纖指點了點鐵墨的額頭,緩緩言道,“你呀,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你怎麽老是盯着延安府呢?流寇那邊有的是人,那些俘虜幹嘛用的?晉北經過多年發展,也是人口激增,何不在這裏想些辦法呢?而且西伯利亞那邊不是也有進展麽,你給伊凡傑和牛兒送道公文,讓他們給你搶人不就行了,那些大胡子日子不好過,來我們這幹活有吃有住,他們還能怎地?完全可以發動大明子民嘛,隻要參與修建東西官道的,不僅供應吃喝,發放薪酬,修建二十裏後,就可以修建村莊,留下的人朝廷分配當地土地,世代居住耕種。對百姓來說,土地就是最大的财富,而在巴蜀和陝西經過流寇肆虐,人丁稀少,最不缺的就是土地,隻要把這些土地許諾出去,你還怕招不到人?所以啊,最需要解決的就是糧食。”</p>
聽了海蘭珠的辦法,鐵墨腦海中猛地閃過一些東西,海蘭珠所言,竟然與後世美國西部大鐵路的修建有着很多相似之處,土地吸引勞力,同時這些沿線形成的村落,還形成了一個個居民點。後世美國西部大鐵路修建過程中,形成了許多鐵路小鎮,甚至形成了城市,以西部大鐵路南北輻射,大片地方不再荒蕪,形成文明。</p>
現在完全可以借鑒西部大鐵路的方法啊,雙手一拍,猛地坐直了身子,“好,就這麽辦,珠兒,你趕緊幫本督師起草一份文書,一起送到張北去。着令成立開發司,發動商戶投入到官道修建中來,官道修建完畢後,每年利潤按比例分配。”</p>
海蘭珠撫着額頭眼神連眨,這個家夥當真是奇人,老是裹着朝廷跟商人做生意,普天之下,除了漢末劉宏,當屬這位督師最會做生意了,“你呀,到底是怎麽想的?當初爲了在瀚海草原建城,就逼着朝廷做了一把生意,現在又讓戶部做生意。”</p>
“啧啧,朝廷和商戶都有好處拿,他們又怎麽可能反對呢?修建如此長距離的官道,那可是一個無底洞,不發動商戶,光靠咱們自己,估計沒個兩年,就給掏空了,咱們可擔不起這麽大耗費”光在瀚海草原修建城池就夠朝廷喝一壺的了,更何況修建這麽長的官道。</p>
但是這條官道必須得修,以眼下的交通條件,從張北到成都府,最快也得一個半月時間,一旦官道修建完畢,時間縮短,一旦出現意外,也能更快的做出反應,到時候從晉北前往成都,快馬加鞭十來天就到,好處太多了,更重要的是能加強對中原的影響。</p>
“就你鬼主意多,奴家還要趕緊去寫文書吧,通知晉北方面,趕緊再弄一批糧食來,至少在隆冬到來之前,這批糧食得送到延安府,否則可就要起亂子了”海蘭珠不無擔憂地歎了口氣,雖然現在七月份還沒過去,可經過大瘟疫以及戰亂,延安府荒地一片,糧食問題,必須防患于未然才行。</p>
鐵墨與海蘭珠商量着延安府未來的規劃問題,而在延安府一座小樓内,雷東澤以及何慶洲爲首的大戶們卻在謀劃着一場叛亂事件。很多政策改變都是如此,有人獲利就有人受到損害,雷東澤等人是堅決不想看到禁酒令以及官商路引實施下去的,“何慶洲,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就算把我們手裏所有人都組織起來,也根本撼動不了晉北軍。我之前派人了解過,光南城兵營,就駐紮了一千多名精銳士卒,咱們強攻的話,估計很難湊效。”</p>
“強攻肯定不行的,我們根本不需要去強攻,隻需要搞亂延安府的局勢就行了。鐵墨明顯缺少糧食,宜川那邊還在僵持,隻要我們做好了,很快就能重新掌控延安府。鐵墨需要看住西邊的義軍,延安府内頂多有四千多兵馬,分散開來,能夠照顧的地方也就不多了。我們就從糧食下手,李瓊那個賤民,想要讨好鐵墨,我們就拿他開刀,等他歸攏好糧食财物,一把火給他燒掉,有了他的例子在,看其他人還敢不敢去讨好鐵墨”雷東澤說道這裏,就狠狠地咬了咬牙,一想起李瓊,就氣得慌,實在無法容忍,一個開妓院的賤民,竟然站到雷家頭上去,簡直是忍無可忍。</p>
何慶洲深表贊同的點了點頭,他眉頭微蹙,嘿嘿笑道,“不錯,我們就拿李瓊下手,他那邊防守薄弱,很容易得手,一旦幹掉李瓊的錢糧,其他人想不怕都難。另外,南城老鼠區裏生活的人不少,我們完全可以趁夜放火,燒了那裏的房屋,最好殺上一些人。這些人沒了住處,沒了吃食,隻能去找鐵墨,一旦得不到妥善安排,這些賤民爲了活命也就剩下搶這條路了。總之,諸位還要勠力同心,将延安府的局勢搞得越亂越好,要讓姓鐵的看看,誰才是延安府真正的主人。”</p>
何慶洲一番發言,讓衆人士氣大振,原本的焦慮情緒消失無影。戌時未過,這些大戶們就相繼忙活起來。南城一家妓院裏,李瓊美美的喝着酒,糧食等物資已經準備完畢,明天一送到鐵督師手中,他的地位就可以提升一大截了,到時候他不再是被人嘲笑的雞頭。幾杯酒下肚,心情舒爽,正想抱着幾個美人嬉鬧一番,家仆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李老闆,不好了,倉庫那邊着火了,十幾個戴面具的家夥見人就殺,現在倉庫被燒塌了。”</p>
李瓊差點沒跌坐在地,那可是他全部的家當啊,這可是換取官商路引的資本啊,還沒等到李瓊回過神,妓院就變得吵雜不堪,女人、嫖客争相往外跑,整個妓院四處起火,想滅火都來不及。李瓊整個有些呆滞,要不是幾個妓女家奴聯手幫忙,恐怕李瓊就死在妓院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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