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錯綜複雜的勢力
青唐城南部十裏處,鐵墨見到了帶領族人前來的蒙克,目測一下,蒙克并不算粗壯之人,個頭不高,長得瘦瘦的,不過那眼中卻透着道道精光。蒙克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鐵督師,所以按照蒙古盛禮,右手撫胸,緩聲言道,“某家蒙克,率族人拜見督師!”
“免了,蒙族長心系族人,真乃當世好男兒,至于本督師答應你的事情,自然會做到的,不過眼下青唐城之事更爲要緊,不知蒙族長可否耐心等待一下?”
鐵墨說話和善,倒不像傳說中那般兇神惡煞,不講道理,蒙克并無辦法,卻隻能點頭答應。好在鐵督師也沒想過坑蒙克,給蒙克族人一些好處,也助于以後接收其他異族不是?
大軍合圍青唐城,卓爾瑪臉色灰白的坐在屋裏,他想不明白爲何短短幾天時間,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本以爲可以阻擋一番的,歲曾想那晉北軍如此強悍。
崇祯九年二月初八,鐵墨并沒有給卓爾瑪太長時間,等待兩日後,幾萬大軍就在奧爾格的指揮下發起了攻城戰,由于有蒙克在外幫忙招降,搞得青唐城内的蒙古人心緒大亂。南城牆上,當易松被劉國能一槍挑落城頭後,也宣告着南城牆陷落,緊接着就是東城牆,二月初八未時中,經曆了三個時辰的惡鬥,晉北軍終于控制了這座邊城,城破兵敗,卓爾瑪也自殺于将軍府内。
青唐城拿下後,王左挂就派人接走了十幾萬蒙克部族人,眼見鐵督師言而有信,真的幫忙安置族人,蒙克擔憂的心也放了下來。占據青海一帶,接下來自然是黃頭回纥了,如今黃頭回纥統治者爲莫延可汗,本名烏墨度。經過百餘年繁衍,黃頭回纥已經有二十餘萬之衆,數量幾乎與西州回鹘人相等,而且黃頭回纥和西州回鹘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信奉摩尼教。
打下黃頭回纥應該不是問題,可西州回鹘就有點麻煩了,這西州回鹘帶甲之士四餘萬,面積廣闊,想要征服西州回鹘,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而在回鹘南邊還夾着一個于阗人,于阗,乃唐時吐火羅後裔,唐初,吐火羅滅月氏國後,勢力抵達克裏雅河,五代時,又出兵東進,打到了車爾臣河,如今也是青壯幾萬,勢力絕對不容小觑。
鐵墨覺得眼下的情況可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大明對西部掌控力有限,導緻這地方勢力錯綜複雜,單獨應對,能輕松取勝,問題是絕對不能讓這幾個西域勢力聯合起來。到底該怎麽打呢?鐵墨琢磨着,這時奧爾格進屋,給鐵墨提了一個建議。
“督師,既然回鹘人防備森嚴,咱們何不先打克裏雅,進而打敗于阗人。”
鐵墨想想奧爾格的提議,覺得有些道理,若是能先從于阗人下手,定能出其不意,杜絕西州回鹘與于阗人聯手的可能性。不過思索了下,又搖了搖頭,“我的大将軍,此法是不錯,可如何能行?要知道,要到于阗人的地盤,可還隔着一座可可西裏山脈呢。”
“督師,末将以前曾經聽聞,可可西裏山脈東西是連通的,如今咱們并不太着急,何不試試呢?”
鐵墨仔細思索着奧爾格的話,如果可可西裏山脈東西是連通的,也就是說完全可以直接穿過可可西裏山脈,出其不意的抵達克裏雅河一帶。很快,鐵墨就答應了奧爾格的提議,既然并不急着開戰,何不試試呢,也許真如奧爾格所言,能找到一條通往克裏雅河的路呢。
“奧爾格,本督師許你半月時間,你盡可一試,不過切不可勉強,此外,本督師将沙雕的山地營劃歸你統領!”
“督師放心,若實在不行,末将定當返回,若是二十日無動靜,那末将定然是找到了路,到時督師可放心攻打黃頭回纥。”
第二日,奧爾格就領着八千大軍,連帶着沙雕所部趕赴可可西裏山西部山口。
可可西裏山脈,橫亘在高原上的一條寬闊脊梁,能不能征服這條座神秘的山脈,就看奧爾格的本事了。
古老的達布遜諾爾,有着兩條美麗的河流,它們就是格爾木河、柴達木河,站在都蘭高原上,感受着獵獵狂風。高原的風,帶着些土黃,這是一種屬于西北之地的狂野,放眼望去,沒有邊際。如果說鐵墨想征服哪裏,那一定是西州回鹘,因爲那裏有着青青草原,是西北之地最富饒的馬場。有馬場,就有騎兵,有騎兵就可馳騁天下。
距離奧爾格離開已經有半個月了,如今已經臨近二月末,西北的狂野之風已經有了些暖意,隻是可可西裏還未有任何動靜。鐵墨确實很擔心奧爾格和沙雕,千萬不要出什麽意外,因爲那裏是可可西裏山脈,有意外,就可能葬送整個大軍。鐵墨有些擔心奧爾格,愛七個卻很想得開,她手裏拿着一根馬鞭,晃來晃去,那悠閑的樣子,讓人好不羨慕。
風很大,卻有暖陽當空,格爾木河像一條銀色絲帶,靜靜地躺在黃色戈壁中,水面上泛着一點點星光,好像水中藏着什麽東西。也不知道阿琪格是怎麽想的,她丢了馬鞭,右手縷着秀發輕輕一抹,摘下簪子,朝着遠處的阿莎招了招手,“阿莎,本公主要沐浴,快去準備。”
阿琪格的聲音并不小,鐵督師聽得清清楚楚的,眉頭一鎖,哭笑不得的搖了搖腦袋。真沒想到,阿琪格還有露天沐浴的愛好。
不久之後,格爾木河中多了一個小小的水上氈帳,聽水中有歌聲傳來,鐵墨坐在高坡上,望着美麗的風景。眼中盯着優美的格爾木河,心中想的卻不是風花雪月,而是刀光劍影。如果兩天内再沒奧爾格的消息,就該向北對黃頭回纥動手了。
在柴達木河附近停留近半個月,鐵墨也沒有閑着,廣派探子,早就把黃頭回纥和草頭鞑靼的情況摸了個一清二楚。如今通知黃頭回纥勢力最大的就是大柴旦部落,其中部落首領叫鐵爾勒,自封回纥铎黜可汗。除了大柴旦部落,還有兩股勢力比較大的,就是活躍在昆侖山北側的阿雅格庫部落以及阿奇克庫勒部落。
如果要打的話,就隻能先打大柴旦部落,其他兩個部落離得太遠了,要打他們,還要翻閱昆侖山,這行軍難度比穿越可可西裏山脈也輕松不了多少。直接打大柴旦部落,也不是那麽容易的,鐵爾勒不是蠢蛋,晉北軍打下青唐城賴着不走,他就感覺到晉北軍來意不善了,所以早早的将大柴旦部落子弟全部集結起來,同時還與草頭鞑靼結盟,雙方一共湊了三萬大軍。
晉北軍要面對的可不僅僅是準備妥當的鐵爾勒,還要想辦法克服達布遜諾爾北部百裏荒漠才行。黃頭回纥境内,有三分之一的土地是荒漠戈壁灘,百年來,回纥人早已習慣了這片荒漠,可晉北軍卻不行,面對百裏荒漠,不是作戰勇猛就可以克服的。本來北上的難度就不小,偏偏杜特拉又到了宣化府。對于杜特拉,鐵墨可一點不敢小觑,這老家夥老謀深算的,真要是大意了,保準被他壞了大事。
二月二十六,可可西裏山脈依舊沒有消息傳回,鐵墨隻能認定奧爾格和鄭彪已經率軍穿越可可西裏,于是當夜召集衆将,交代一番後,又與蒙克秘密交談一番。第二天一早,駐紮在青唐城、都蘭、青海一帶的晉北軍突然拔營南下,各部兵馬足有四萬多人,竟然一人不剩全部南下朝烏爾格趕去。
宣化府甘肅軍司,杜特拉一直琢磨着要怎麽阻止晉北軍吞并黃頭回纥,做爲統兵幾十年的老将,杜特拉當然知道鐵墨的目的是什麽。打黃頭回纥,無非是想打通前往西州回鹘的路罷了。西州回鹘地域遼闊,有多處大的馬場,要是這片地方被鐵墨占去,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杜特拉倒想過自己領兵占據回鹘,不過眼下漠北的實力,還真沒有吞并回鹘的實力。
“可汗,青唐城急報,日前晉北軍所部全部南撤,青唐城、宗哥城沒有留一兵一卒,就連都蘭附近的蒙克部也全部遷入關中境内。”
聽到親兵傳來的消息,杜特拉先是一愣,接着就是一臉的不信,開什麽玩笑?鐵墨會退兵?還不留一兵一卒。杜特拉哪裏肯信鐵墨回撤兵,聞聽之下,第一個反應就是有陰謀,“多派些人手,再探!”
時間一點點過去,杜特拉在屋中走來走去的,本來若是晉北軍北上,與鐵爾勒所部糾纏在一起的話,他便能與草頭鞑靼人一起從側翼襲擾晉北軍。打敗晉北軍?根本不需要的,就這百裏荒漠,隻要拖上一段時間,晉北軍自然會敗走,可是現在晉北軍不來了,之前的安排不就失去作用了麽?杜特拉非常的不安,他從不認爲鐵墨是個會輕易放棄利益的人,更何況這利益已經到了嘴邊上。
大約末時,探子不斷返回,“老殿下,青唐城、都蘭、青海一帶的漢人都撤了,一個未留,現已經退回了積石軍。”
“真走了?”杜特拉花白的眉頭一挑,手撫額頭,一臉的憂愁之色,鐵墨到底想幹嘛,那個漢人又在玩什麽鬼把戲?
杜特拉想的一點都沒錯,鐵墨确實在玩把戲,青唐城和都蘭方向的大軍真的都撤了麽?當然不是,昨夜就與蒙克商量好了,讓他的幾千人換上晉北軍服飾,而劉國能所部晉北軍則換上蒙克族人的服飾,散亂無序的進了祁連山。鐵墨不是蠢貨,他也知道跑到百裏荒漠裏跟大柴旦部落交戰是多麽危險的事情,晉北軍雖然強橫,但那百裏荒漠更爲強大。
正面跟鐵爾勒交戰,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既然正面打不通,那就從側面來,于是就決定派人從祁連山直接攻打草頭鞑靼,随後從側翼對鐵爾勒形成威脅。不過直接派兵去祁連山,太過明顯,别人又不是傻子,估計晉北軍一進祁連山,人家就知道晉北軍要幹嘛了,于是,鐵墨才讓劉國能的人與蒙克的族人換了服侍,随後還下令全軍撤退,這下子徹底把杜特拉等人搞迷糊了。
崇祯九年三月初一,在積石軍休整兩天的晉北軍再次兵出烏爾格,如青唐城、宗哥城。這次,晉北軍行軍速度非常快,僅用了一天時間,就從烏爾格趕到了達布遜諾爾附近,而此時劉國能所部也抵達了祁連山北部當金山口。三月初二辰時,奧爾格、楊再興領四千騎兵從達布遜諾爾出發,進入柴達木盆地,目标直指北部芒崖。芒崖在大柴旦部落西北四十餘裏,鐵爾勒聞聽晉北軍騎兵進攻芒崖後,第一個反應就是要調兵去芒崖,第二個反應是領各部族勇士向南,将晉北軍主力阻擋在大柴旦部落南邊的荒漠裏。
晉北軍騎兵攻打芒崖,無非是想牽制部落勇士罷了,但要是大部分兵馬不朝芒崖移動,那些晉北軍騎兵又能怎樣?
鐵爾勒自以爲聰明了得,看破了晉北軍計謀,可他哪裏會想到奧爾格和楊再興根本就不是沖芒崖去的,就在鐵爾勒将各部勇士置于大柴旦部落南邊後,鐵墨也率大軍開始進入柴達木盆地。
三月初二午時初,奔赴芒崖的四千多騎兵突然調轉方向,加快速度朝東北方向奔去,鐵爾勒派向芒崖的人撲了個空,隻能慌慌張張的往回趕,等鐵爾勒聽到晉北軍騎兵向東北方向奔去後,頓時就慌了。那些漢人騎兵是沖着草頭鞑靼人去的?按說,晉北軍騎兵去打草頭鞑靼,鐵爾勒根本不用怕的,因爲四千多人的騎兵奔赴草頭鞑靼,這孤軍深入之下,又能掀起什麽風浪?
可鐵爾勒覺得晉北軍不像那種無能的傻蛋,他們既然敢進軍草頭鞑靼,就一定有什麽後手。可不能看着草頭鞑靼人覆滅,他們一滅,大柴旦部落也就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