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猜無益。
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爲,還是要查驗過才知。
幾人在小區裏等到臨近中午,宋麗才回來。
今天她明顯收拾過自己,一身嶄新的裙裝搭配着高跟鞋,手拿一個不知真假的寇馳貝殼包,臉上的妝容相較昨晚精緻了許多,隻是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煙酒過度造成的皮膚松弛。
“哎呀,兩位大師來了啊。小白也沒打電話給我說一聲,不好意思啊,等很久了吧?”她看到幾人,開口招呼道。
聽語氣倒是心情不錯。
“不妨的,我們也是才來。”裴子幸在外人面前總是風輕雲淡的高人模樣。
“真是對不起,昨晚也沒說時間,我原以爲這種事情總是要太陽快落山時進行的,所以上午便有事出去了一趟。”
宋麗還在解釋,掏鑰匙開門,裴子幸看到小包裏似乎有一疊紅色。
幾人客套着進了屋,裴子幸幫着小耗子将事先準備好的香燭、幡台等一應物什準備齊當,才緩緩走到宋麗的面前,微笑着說道:“宋女士,馬上準備開始了,有幾件事我先說一下,你看看有什麽意見沒有。”
“裴大師請說。”
“今天呢,我和明浩小道長主要是爲朋友幫忙而來,早已說好這趟分文不取,所以待會有什麽需要配合的地方還請宋女士你配合一下,不用疑心我們是騙錢的。”
“這是當然,兩位大師宅心仁厚,我真的非常感激。”宋麗連忙表态。
“嗯,再就是我們覺得小祁先生應該是被邪氣所侵,這才導緻卧床不起。等會是以明浩小道長爲主來做法驅邪,别看小道長雖然年齡不大,但卻是真正的道門正宗,最近才下山濟世。所以隻要待會能讓他找到邪氣的來源所在,就一定能夠力斬邪魔,讓令郎恢複神智。但如果一時半會沒能找到邪氣根源的話……”
凡事最怕如果,宋麗臉上寫滿了焦急,問道:“那該怎麽辦?”
“宋女士你且放心,我呆會也會給小道長打打下手,順便檢查一下房子裏各處,希望能夠一舉成功。如果實在暫時沒找到根源也不怕,小道長至少能夠将令郎現在體内的邪氣盡數除去,即使不能馬上醒來,但至少身體狀況會要好上許多,然後我們再慢慢尋求解決之途。”
裴子幸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聲音從容不迫,顯出一種隐隐的自信。
加上言之灼灼的保證,聽起來特别有說服力。
“哎呀,那真是勞煩兩位了,房子裏随便查看就是了,隻要能救我家彬兒就好。”
“好,那就麻煩你先打兩碗清水來,自來水就好。”
趁着宋麗去打清水的空檔,裴子幸低聲向小耗子交待道:“就按我來之前對你說的那樣去做,記住,不要緊張,經文念錯了也沒關系,重點是表情一定要肅穆莊重,最後快結束時再來個火鳥召喚,讓其在祁書彬上端盤旋兩圈再消失。”
“那是破穢九鳳……”小耗子還欲糾正,被裴子幸狠狠瞪了一眼,才呐呐說道,“裴大哥你不是說過隻是給家屬一些心理安慰麽?可剛才又保證至少能夠讓病人身體好轉,這我可真做不到啊。”
“這個你不用管,你做好我交待的事情就行了。”
宋麗小心翼翼端着滿滿兩碗清水過來,小耗子連忙接過放在桌上。
看到裴子幸輕輕點頭,小耗子便從法袍内兜裏掏出一把朱砂灑入一碗清水之中,用毛筆蘸着,片刻寫就一張黃紙符咒,再用桃木劍挑着開始繞台誦經。
裴子幸看到他業務熟練也放下心來,先走去床邊凝神看着祁書彬,時不時伸手摸按他的四肢和胸腹。過了一會才從這間房開始沿着家具圍牆慢慢挪步走着。
接着是客廳、廚房、廁所和宋麗居住的房間。
異常之處暫未發現,但至少看得出宋麗并不是一個很會收拾屋子的女人,家中一些雜物随意亂放,窗沿、角落裏的灰塵都挺重的。
而且從她房中的化妝品的數量和品牌上來看,他們家并不像對白胡兒抱怨過的那般拮據。
最後是妹妹祁書宜的房間,此刻正房門緊閉。
“這丫頭就是性格不好,成天關着門躲在房間裏不願意出來,好像她還能有什麽天大的秘密一般。”一直跟在裴子幸身旁的宋麗一邊嘀咕着,一邊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裴子幸也裝作很随意地問道:“這間房住的是妹妹吧?昨晚好像見到了,今天是上學去了?”
“這丫頭不愛讀書,很早就辍學了,前兩年跑去親戚的店子打了兩年工,兩個月前才回來。我也是看着她着急,今天上午就是帶她出去面試的,然後留在那試工了。”
“年紀這麽小就出去打工啊?”
“不讀書就得去掙錢呗,我總也不能一輩子養着她吧……唉,總之不讓人省心。”提到女兒,宋麗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祁書彬十九歲,祁書宜十七歲,兩兄妹都是早早辍學,這至少證明家庭教育就很不到位。
“嗯,也是。”
這畢竟是别人家務事,裴子幸也不好多言,敷衍應了一句便專心打量起眼前的房間。
房間很整潔。
不,與其說是整潔,不如說是簡單。
沒什麽雜物,也沒什麽家具。就是簡簡單單一張小床、一個小衣櫃和一張斷了條腿,需要靠磚頭墊起的書桌。
桌上、床上都是幹幹淨淨,幾乎沒有擺放什麽私人物品。
自然也沒有那個醜娃娃。
繞行一圈後,裴子幸面無表情地帶着宋麗回到了祁書彬的房間。
悄悄使了個眼神,小耗子心領神會地将那聽上去雲山霧繞的經文快速結束,按計劃召喚出火鳳,并讓它拖着火尾緩緩飛到了祁書彬的正上方。
随着火鳳飛舞,祁書彬原本蒼白的面龐也奇迹般的紅潤了起來,甚至連呼吸都更加有力了一些。
眼見這神奇的一幕,宋麗在鳳凰消失的刹那便情緒激動地沖到床邊,不停喚着兒子的名字。
完成任務的小耗子也吐出一口濁氣,端起桌上另外一碗清水,表情莊重地走上前來,如牧師灑聖水一般,輕輕蘸水之後,屈指向宋麗的額頭上連彈了三次。
然後沉聲便是一句在觀中練習了很久的對白。
“儀式結束。請問居士是用微信還是支付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