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賤的背，很結實。

趴在上面很舒服。

他們依舊是在黑暗中前行，但現在跟剛才不一樣了。

她自己走，是在一步步走入更深的黑暗。

而顧小賤背着她，卻是在不斷地把黑暗甩在身後。

“現在冷靜下來沒有？”

顧庭爵背着她走了很長一段路，才又重新開口。

雲喬不吭聲。

“你都多大了，還跟小孩子一樣，做錯事以爲不吭聲就過去了？”

雲喬抿唇。

“告訴我，知道錯了沒有？”

“……”

“大點聲，沒聽見。”

雲喬：“我沒說話！”

“哦，我以爲你啞巴了，現在看來還是會說話的。那回答我，知道錯了沒有。”

好一個陰險狡詐的顧小雞。

雲喬甕聲甕氣：“知道了。”

“認錯态度不端正。”

“我都知道錯了還不行嗎。”雲喬沒好氣地說，“你就抓住不放了是不是！”

“不給你個深刻的教訓，你以爲在逗你玩。”

“……”

雲喬撇嘴。

下山的路，很漫長。

開車要不了多少分鍾，但是靠腿走，就太難了。

剛才的墜崖驚魂，再到後面情緒差點崩潰，這些都太耗體力了。

雲喬有些累。

她趴在顧庭爵的背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低聲說：“顧甜甜，你爲什麽要管我呀？”

“……嫌我多管閑事了？”

“沒有。”

雲喬悶悶地說，“就是想知道……你爲什麽要管我？管閑事不是很麻煩的嗎，你又那麽怕麻煩……”

“管你，不是閑事。”

“哎？”

“是淡事。”

“……”

“無聊的時候，看見你這隻豬精長得不順眼，就順手修理一下。”

雲喬磨牙，“你知不知道你很狗！你讨厭死了！”

“多謝誇獎，厭惡比喜歡更能加深印象。”顧庭爵聲音淡得不像話，“就像……恨往往比愛更深刻。”

“什麽亂七八糟的。”

雲喬伸手揪了揪顧庭爵的耳朵，小聲說道：“車子有油的對嗎？”

“車也不是自動熄火的。”

“我不懂開車，也沒摸過車，但我也不傻。”

“車的制動系統也沒問題的，對不對？”

“這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你想給我個教訓，對嗎？”

“當車子卡在懸崖邊上變成跷跷闆的時候，你也怕的，是不是？”

“顧庭爵，爲了教訓我，差點兒賠上自己的命，劃算嗎？”

“你是不是對誰都這樣啊。”

雲喬清楚地感受到，背着她的某人，身體變得有些僵硬。

她說對了。

顧庭爵輕笑了一聲，“反應過來了？恭喜智商回歸。”

雲喬咬唇，“顧庭爵，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一輛車對你來說不算什麽，可命呢？就爲了給我個教訓，命都可以不要嗎？”

“……我有把握。”

“有把握還會失誤？”

雲喬哼了一聲，“你原本預計的應該是車子在懸崖邊上停下吧。可實際上，車子已經沖出懸崖了。隻差毫厘，我們兩個就都要命喪懸崖，值得嗎？”

顧庭爵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個世界上，不是每件事都要清楚地計較得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