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季節，想要找到一些止血的小薊都難。

不過好在這邊并不是在北方，甚至可能偏南了一點，山林也并不像是北方那樣光秃秃的，反倒是帶着綠色。

雲喬找到了小薊。

非常非常嫩的，甚至才隻有一兩片葉子的小薊。

咬碎了，敷在姜晉安的傷口上，給他止血。

小薊的止血效果很好，還有消炎的作用，但雲喬卻并不放心。

捕獸夾很髒，上面明顯還有一些幹涸的血迹，以及一些動物毛發等等……

姜晉安右腳的傷口也很深。

這麽多情況之下，姜晉安會很容易感染的。

果然，幾個小時之後，姜晉安就開始發燒了。

這種燒，并不是退燒藥和消炎藥能夠治療的，但雲喬也沒有辦法，還是讓他把退燒藥和消炎藥給吃了。

更悲催的是，雲喬那折磨死人的例假，終于到來。

兩人窩在一個小坑裏，坑裏滿是落葉。

雲喬痛不欲生，姜晉安燒得迷迷糊糊。

“别，别睡。我感覺我們快要走出這片林子了。”

雲喬抓住姜晉安的手，低聲說道。

她給姜晉安喂了點水。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又強撐着走。

雲喬想要攙扶姜晉安，但她做不到，姜晉安的力量壓在她身上時，她根本站不住，姜晉安自己拄着一根木棍，勉強走。

從白天到黑夜，從黑夜到白天。

“我們……真的能走出去嗎？”

姜晉安摔倒在地。

連帶着攙扶他的雲喬，也摔倒在地。

能走出去嗎？

“能。”

雲喬說，“我聽到不遠處就有人和車輛經過的聲音。我的聽覺非常非常敏銳，相信我，我們再往前走最多1000米，就能到大路上！”

姜晉安點點頭。

雲喬知道，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她也一樣啊。

一千米嗎？

她根本不知道還有多遠。

她隻能大緻确定一個方向，能保證兩人不在山林裏漫無目的地兜圈子而已。

但實際上走多遠才能走出去，她也不知道。

她的理智告訴她，這篇山林看起來像是有人管理的，但目前這個季節，一般人不會進來，這裏也沒有什麽要做的工作。

而既然是有人管理的山林，就肯定有邊際。

甚至還有可能碰到一些進山尋找野味的人……

不能停在這裏，繼續往前，肯定能走出去。

她感受得到，姜晉安已經快要放棄了。

她其實也一樣。

但……

她總是能夠保持清醒。

就算要放棄，也不是這個時候！

至少在她清醒的時候，絕對不會放棄。

“走！”

雲喬扶着姜晉安，兩人艱難地前行……

每一步，都極其艱難。

“喬喬，我們……還有多遠……”

“還有八百米！”

繼續前行。

“喬喬，現在呢……我……我走不動了……”

“還有七百米！”

“喬喬，我好累啊。”

“加油，堅持，還有六百米……”

“噗通！”

姜晉安實在是撐不住，又一次撲倒在地。

他身體滾燙，傷口紅腫，一看就是嚴重感染了。

雲喬把他的傷口重新擠開，用僅剩的一點水沖洗，又把消炎藥膠囊打開，把藥粉倒在他的傷口上……

這些動作，本應該很疼的。

可姜晉安卻好像沒有任何感覺一般。

沒吃的了，也沒水了，姜晉安還發着高燒。

山窮水盡。

雲喬靠着姜晉安，也打算睡一會兒。

太累了，實在是走不動了。

腹部的疼痛已經不存在了，因爲身體機能已經下降到了極點，在這種情況下，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餓是其一，渴才最爲緻命。

半夜，又下雨了。

冰涼的雨水，讓兩人的境況更爲凄慘。

除了其他的困境之外，又添了冷。

冷。

依舊發着高燒的姜晉安，隻會更冷。

“喬喬，好冷啊……”

“我抱着。”雲喬輕聲說道。

這個季節的雨不會太大，沒有讓兩人徹底濕透。

反倒是讓人清醒了不少。

黑夜，小雨，冷徹骨髓。

兩人真的已經到了極限。

“喬喬，我想睡覺。”姜晉安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别，别睡，跟我說話。”雲喬道。

她确定，姜晉安這一睡，恐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說……什麽？”

“随便。”雲喬的聲音同樣很低。

“喬喬，我不害怕。”姜晉安努力的偏頭，看向雲畫，盡管在黑夜中，他其實什麽都看不到。

“不怕死嗎？”

“嗯，有你……在我身邊……我竟然……有些，開心。”

“可我不想，跟你一起死啊。”雲喬瞪大眼睛，任由雨水沖進她的眼眸，讓她能夠更多幾分清醒，“我還沒吃夠呢。”

“那，那我們不要死了，不要，不要死……”

“好啊，說好了，誰都不要死。”雲喬道。

姜晉安卻還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雲喬努力伸手去拍他的臉，“姜姜，别閉眼，别閉眼睛，不要死，這樣死你甘心嗎？”

“不……甘心……我，還沒，追到你……”

姜晉安的氣息已經非常微弱了。

雲喬瞪大眼睛，難受，卻哭不出來。

“别睡，姜姜，别睡……我們聊天好不好……”

“好。”姜晉安勉強開口，“喬喬，你，到底……有……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

“那，爲，什麽，不肯……不肯當我……女朋友……”

“我不想耽誤你，不想，騙你的感情。”雲喬說，“我，給不了你……感情上的回應……”

“喬，可我根本……沒想，那麽多，至少……至少在你有……有喜歡的人之前，不要……不要拒絕我……爲什麽不……試試……”

姜晉安忽然開始急促喘息起來。

“姜姜，你怎麽了！”

“我……沒事……沒事……”姜晉安很難受，“喬喬，如果我們……今天，死在這裏，你……你答應做……做我的鬼女友好不好……”

雲喬的心髒猛然揪緊，作爲雲萊時心髒犯病的感覺又一次侵襲而來。

“不！不要！”

雲喬咬牙，“如果我們都，死了，那就什麽都沒有！姜姜，如果，如果我們都……活着，我……就，答應你！”

“不要睡，如果我們……活着，我答應做你，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