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這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不過李修等人愣住了,連郭天明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詫異:“這位小先生,你剛才……說什麽?”
“沒什麽,我閑的無聊時也喜歡跟人怄個氣而已。”
姜楚輕笑着略擡眼皮看向了高元:“取紙筆來。”
高元滿臉錯愕之意地站着沒動地方,目光更是滿帶詢問地看向了自己的表叔。
李修此刻卻仿佛逮到了翻盤的機會一般,滿臉冷然地看着姜楚嗤笑了一聲:“給他!我倒想瞅瞅,到底是何等狂妄的家夥,才敢于衆目睽睽之下大言不慚地說能複寫我家先祖的真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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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元一臉認同地狠狠斜了姜楚一眼,而後格外麻利地把筆墨紙硯一應之物都端到了衆人面前的桌案之上。
高元重重把墨海狼毫往姜楚面前一摔道:“寫吧!我今天就親眼看看你個小崽子是怎麽丢人的!”
“寫什麽寫?”
姜楚淡漠不已地看了高元一眼:“你東西拿齊了嗎我就給你寫?”
高元聞言一怔:“這筆墨紙硯都拿齊了,你還想要什麽?!”
“知道什麽叫‘醉草吓蠻書’嗎?”姜楚冷笑注視着他:“拿酒去!”
“行!我都拿齊了看你還能找出什麽借口!”高元咬牙切齒地再度轉身離去了,片刻之後,将一瓶烈酒連同酒具再度重重摔在了姜楚的面前:“喝!寫!”
姜楚懶懶看了看他,未加理會,反倒似笑非笑地沖着李修指了指桌上的酒具。
李修冷哼一聲道:“我不會喝酒!更不會陪你喝酒!”
“我有說讓你陪嗎?”
姜楚掏了掏耳朵:“不會喝酒,會倒酒嗎?”
“你!!!你居然讓我伺候你一個小崽子?!”李修聞言氣得手都有些哆嗦不已了。
“認便宜吧。”姜楚冷笑看了看李修:“我要真是你冒認的那位老祖宗,現在已經讓你脫靴捧硯了。”
李修幾乎已經快要翻臉時,蘇權卻是在一旁看似随意地輕聲自語着:“呵呵……倘若真能再度一觀青蓮劍仙當年的風骨,這趟倒是不虛此行了。”
李修聽到這話時強忍着内心的憤怒陪笑道:“蘇秘書,您怎麽也相信這種小鬼所說的話了呢?他擺明了就是刻意戲耍諸位的啊!”
蘇權輕輕搖了搖頭:“是真是假,總要看過才知道,您說對吧李先生?”
“是……您說的,自然都是對的……”李修不敢得罪蘇權,隻能暗氣暗憋地親自給姜楚把盞連斟了幾杯酒,而後氣憤難平地退到了一邊。
姜楚神情淡漠地看他做着這些事,而後果真依次舉杯将裏面的烈酒一飲而盡了。
狼毫在手時,他原本淡然不已的氣勢似都因此而發生了改變。
“大唐開元皇帝,诏谕渤海可毒…………”
狂草如飛,筆走龍蛇,一篇數百言的《吓蠻書》,隻頃刻間竟是已經被姜楚一字不差地親自手書于了宣紙之上。
而原本對其心中極爲不以爲然的圍觀衆人在看到這一幕時,都已經完全看傻了,嘴張的老大甚至都忘了再合起來。
“這……這簡直跟我當年看到的《吓蠻書》真迹沒有半點偏差啊!”
郭天明聲音顫抖不已之餘,雙目當中更是早已熱淚盈眶了,而後更是滿面恭敬之色地對着姜楚深鞠了一躬:“老朽方才言語不敬沖撞小先生了,今日能親眼見證這一幕,雖死無憾矣!”
姜楚随手将郭天明攙扶了起來,執筆的那隻手卻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而是落筆不停地在《吓蠻書》的旁邊繼續寫着其它的東西。
而此刻所寫的文字,在場衆人絕大多數竟是連看都沒看過:“這又是什麽東西啊?歪七扭八的,難道寫的是天書嗎?!”
唯獨郭天明震驚不已的那張臉上,此刻已經因爲興奮而有些漲紅不已了:“這……這該不會是當年的番夷之語吧?”
“我聽說這種文字不是數百年前就已經大半失傳了嗎?小先生您居然連這個都會?!”
姜楚寫完最後一字時随手将那支狼毫丢在了一邊:“畢竟還要給畜生看的,光寫人話我怕他看不懂。”
“唰!”
姜楚略微一抖時,那張用兩種語言所寫的《吓蠻書》直接亮在了高元的面前。
高元向來隻是靠着自己表叔的勢力在這家青蓮居中混口飯吃,哪懂得什麽真迹赝品的,甚至連那上面的草書的文字都認不全。
但隻看了幾眼過後,高元卻是頓覺有一股難以言述的威壓撲面而來,仿佛有磨得鋒利之極的快刀寶劍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般,整個人隻能哆哆嗦嗦地下意識往後倒退着。
“還不如當年的番夷野人呢。”姜楚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就這麽個玩意兒,以後就别咋咋呼呼地出來丢人現眼了。”
“除了像條瘋狗一樣亂咬人,你說你還會什麽呢?”
高元自知理虧都不敢再正視姜楚了,尤其聽完他這番話時,竟是直接雙眼翻白地昏死在了當場。
而李修此刻連管都沒管他,隻是極力擠出一絲笑容來連連給姜楚作着揖:“這位先生……您的這副墨寶能不能就留在小店啊?我出高價買它!”
姜楚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絲毫不留情面地出言反問道:“買了之後讓你拿它去糊弄别人嗎?”
李修一時語塞,整個人猶如吐泡的金魚一般隻顧着張嘴,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假的就是假的,再說上一千遍,也還是假的。”
姜楚面無表情地親手把自己剛剛寫完的那紙《吓蠻書》撕爲了碎片,而後猶如天女散花般撒在了李修的身上:“有空時你也蹦跶出井外看看,外面的天到底有多大。”
“哦,我忘了:以你這種短淺的目光,就算真能蹦跶出來,估計也看不着什麽東西。”
“就活在自己的世界裏頭吧,我看你跟這幫品位一緻的收藏家們玩的也挺快樂的。”
聽完姜楚輕描淡寫所說的這番話後,李修頓時猶如發了失心瘋一般,奮力扯碎了自己那幅赝品的字畫,慘叫一聲撲倒在自己表侄的身旁了。
“這就很尴尬了啊!”
姜楚看着地上比翼雙飛的那叔侄倆幽幽歎息了一聲:“我要買的東西還沒買到手呢,賣東西的人就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