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從未做過這種事，甚至連老道士的記憶當中都鮮有提及這種強行打開兩個界層間通道的辦法。
但他還是那麽做了，近乎于瘋狂般的不顧死活。
也許瞬間便會被空間當中的亂流切割爲無數塊，并且永遠萬劫不複。
但姜楚很清楚自己究竟爲什麽要爲那個女人拼命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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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姜楚在一片黑暗當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全身，連胳膊帶腿的倒是還都在。
“嗯，也在……依舊雄壯……”單手在自己裆部習慣性滑過時，姜某人的臉上不禁多了一抹銀蕩而欣慰的笑容。
不過此刻身上深深淺淺的傷口怕是最起碼也有上百處，估計得需要一陣子的凝氣靜養才能恢複原狀。
但當姜楚本能地開始聚集周遭的靈煞氣時，卻有些錯愕地發現周圍空氣當中的煞氣已經稀薄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怕是連原有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怎麽會這樣？！”姜楚很想爬起來查探一下自己此刻身處的環境，可隻是剛剛略一發力時，遍體的劇痛已經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啊咧？這怎麽還有個人呀？就說長得醜了點，也不至于被扔進垃圾堆啊……”
就在姜楚躺在地上有些發愣時，一個稚嫩不已的少女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随後更有一根小棍輕輕捅着自己的身體。
“你……幹嘛？！”
“哇哇哇！居然還是活的呀！爺爺你快來看啊！”少女似乎極爲激動，連聲沖自己的身後大喊着。
“骨碌……骨碌……”
一陣緩慢而有節奏的車輪碾壓地面之聲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随後又響起了一聲有些蒼老的斷喝：“妮子，你又貪玩！”
“不是啊爺爺！”少女分外委屈地又用手裏的小棍兒戳了戳姜楚：“這裏有個人！還活着呢！”
“管他做什麽，你見過的死人還少嗎？”老者冷漠不已地從自己手推車上取過了一根撿東西的耙子，動作極爲娴熟地在姜楚的身側翻找着，時不時地還會把姜楚往一邊扒拉開。
“造孽啊……我還是傻子的時候都被讓人當成過垃圾……”
姜楚極爲無奈地歎息了一聲：“大爺，這是什麽地方？”
“君安城。”
老者撿垃圾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随之目光有些詫異地上下打量着姜楚：“小子，你是人界來的？”
姜楚眼中因此而一亮：“這麽說，這裏不是人界了？”
“妮子，差不多該回家了。”
老者在此之後卻并沒有跟姜楚多說什麽，把自己翻找出來的幾樣東西都丢進小推車中之後，便準備帶着那名少女就此離開了。
“爺爺！”少女微帶怒意地跺了跺腳：“這家夥還活着呢！跟那些個屍體不一樣！”
“有什麽區别嗎？”
老者冷淡不已地掃視了姜楚一眼：“這小子是人界來的，分分鍾就會被人認出來，到時照樣還是死路一條。”
少女據理力争道：“那我們可以先把他藏起來啊！最起碼等他養好了傷之後再說嘛！要真是眼睜睜看着他死在這裏，你就不怕自己缺德哦？”
老者聞言也是一怒：“死妮子你長本事了是不是？！還敢頂嘴了？！”
“本來就是啊！他要是真說死了的話，我們可以不管他，反正最後都是有人來收屍的。”
“可人家現在還活着，你卻偏偏想要把人往死路上推，這跟間接害死了他有什麽區别？！”
“當初你能從路邊把我撿回來養這麽大，現在怎麽就不能順便把他也撿回去呢？！”
老者被這少女一番搶白說的有些啞口無言，頓時氣得轉過頭去不再說話了。
而姜楚倒是從這兩人的對話當中得到了一些訊息：
這裏确實不是自己來時的世界，但究竟是不是林清淺被抓去的地方，還不好說。
這對祖孫想來應該是這座君安城中生活得比較貧苦的底層人物，否則也不會靠着拾荒撿垃圾度日了。
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這小女孩是那老人撿回來撫養長大的。
訊息并不算多，但依舊足夠姜楚判斷出不少的事了。
“老爺子，我姜楚雖然不是這裏的人，但我曆來行事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最起碼沒做過什麽白眼狼。”
“您如果願意把我帶走，撿回我這條命，姜楚感念不盡必、當厚報答。”
“而您如果不願管這檔子閑事，我也祝您一路順風、安度晚年，您隻當沒有遇見過我這麽一個人就是了。”
小女子聽完姜楚這番話之後竟是眼眶一紅地抽了抽鼻子：“爺爺！您就不能再做回好人嗎？！”
“好人有個屁用，最後不得善終的，大多都是好人。”
老人神色有些複雜地長歎了一聲，卻終歸還是緩緩轉頭再度看向了姜楚：“小子，我話給你說在前面，帶你回去不是想保你這條命，隻是單純不想這傻妮子傷人而已。”
“我隻管你一頓飯、一宿覺。明天天亮時，自己滾蛋找地方自謀生路去。”
姜楚也确實并不想過多麻煩别人，因此聽完後立時便點了點頭：“好，多謝了，老爺子您怎麽稱呼啊？”
老者面無表情地斜了他一眼：“一個撿破爛的還要個屁的稱呼，我姓張行三，你直接叫叫張三就行了。”
“我叫妮子！爺爺給取的。”少女笑嘻嘻地對姜楚做了個鬼臉，格外的俏皮。
“呃，你真叫妮子啊？”姜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也好，簡單就是美嘛……”
“别廢話了！再耽誤時間一會兒就該讓巡邏隊的混蛋們逮住了，趕緊的骨碌上來！”
“哐啷！”
張三一扳自己手推車的扳手時，前面直接耷拉下了一塊斜搭至地面的鐵闆：“妮子，扶他一把。”
“好嘞！”妮子答應一聲後用力把姜楚往那塊鐵闆上推着。
“…………”
姜楚一臉生無可戀地就這麽被弄到了這爺孫倆的垃圾車上，而後伴随着再度“咣當”響起的一聲，被周遭其它的各種垃圾所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