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給我走着瞧!!!”
藍越沖着姜楚等人離去的背影咆哮了一聲,而後滿面陰狠地疾步離開了修羅場中。
“由于此次的隊長選拔戰出現了一些問題,暫時就不進行投票任免的後續活動了。”
“關于之後十三巡邏隊的新隊長究竟是誰,我們會在确定之後于城中下發公告的。”
“感謝諸位今日到場以作見證,散了吧。”
沈重按城主所交代的說完了這番話後,便不再理會整場懵逼不已的觀衆了,回身直接随着安如、姜楚一行人匆匆離開了修羅場。
“咔哒!”
一聲脆響過後,姜楚滿身的鎖鏈上已多了一把看上去平淡無奇的古樸青銅,而在此之後,他的靈煞氣便已徹底被此鎮壓了九成開外。
“看來是玩真的啊……”姜楚輕聲喃喃自語着,并不覺的自己已經脫離虎口了。
“這東西我就先收着了,你們及早将審訊的結果告知我。”張道玄連看都沒看姜楚一眼,直接手持着那把巨型的長弓靈武走向了旁邊另一條岔路。
“是。”安如冷淡不已地答應了一聲,對那位城主似乎并沒有什麽恭敬的态度。
而當她随之轉看向滿身盔甲的沈重時,語氣則更爲漠然了幾分:“你一定要跟着嗎?”
沈重生硬不已地回了一句:“奉命行事。”
“哦。”安如淡淡應了一聲:“我不管你究竟奉的誰的命,總之我幹活時你不要插手就是了。”
沈重也不多說,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明白。”
見到這副場景時,即便隻是作爲一個旁觀者,姜楚也覺得身爲詭異。
在自己所去過的那些亂七八糟地方當中,君安城應該算是最爲複雜的一處所在。
這裏不光環境本身便極爲混亂,其間人與人的關系更是錯綜複雜得很,估計不花上一段時間是很難弄清楚這些的。
而下一刻,随着安如看似随意的一擊迎面而來,本在沉思的姜楚眼前驟然一黑,竟是什麽都看不到了。
“什麽意思?”
姜楚臉上的神色依舊平靜,但眉頭已經微微皺起了:“你們審人之前還必須把人弄瞎了嗎?”
沒有回答,但下一刻,姜楚隻覺自己的身軀似乎在繼續下墜着。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腳踏實地的觸感再度傳來,但那種綿軟且微微下陷的微墜感,并沒有消失。
“咔嚓!咔嚓!”
兩聲脆響過後,姜楚身上的鎖鏈直接被挂鎖到了一根穿了兩排剛環的柱子上,而身軀隻是剛剛貼到那上頭時,一股炙熱而厚重的力道便已經驟然把的全身直接吸附到了上面。
越是掙紮,便吸得越緊。
姜楚看不見自己究竟身處于哪裏,但此刻自己的處境,不難聯想起久遠之前的一種刑罰:炮烙。
“你認罪嗎?”
安如淡漠不已的聲音間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甚至沒有任何的質問之意。
姜楚對此隻能輕歎了一聲:“不能認。”
這件事确實是自己幹的,但姜楚從不認爲這是什麽罪。
隻不過這話要是一出口,自己怕是就真的懸了……
哪怕張家那爺兒幾個當真是向着自己的,但在情況如此複雜的君安城中,還真就未必能夠保得下自己。
“嗡!”
姜楚話音剛落時,自背後的柱子上驟然有一道尖刺般的力量直接洞穿了自己的後心,并迅速向自己的身體血脈中擴散着。
安如冰冷不已的聲音再度響起:“你還有一次機會,如果一分鍾之内你還是不認罪的話,我也就不再問了。”
“滴答……滴答……”
有時鍾讀秒的聲音隐約傳來,但姜楚的聽覺,似正在伴随着那股古怪的力量在體内擴散而迅速被削弱着。
沒有痛感,但這種瞬間被人剝奪了感知的恐慌,連姜楚也略覺駭然。
“時間到了。”
這是姜楚在這個不知模樣的環境裏聽到的最後一句話,自此之後,周遭寂靜到了一種令人發指的程度。
他想嘗試着說話,但卻不知道自己張口之後是不是發出了聲音。
在這裏,一切的顔色與聲音都已被完全吞沒,可偏偏還能意識到自己的存活。
“一、二、三……”
他開始試着在心中默念數字,開始以此來嘗試計算自己在此究竟呆了多久。
但那股似有若無的恍惚,卻仿佛連其最後一抹思考的能力都已剝奪。
“一、二、三……”這已經是姜楚不知第多少次重新開始數數了。
時間仍在流逝,或許一秒,或許一天,姜楚沒有任何一種手段可以對這些做出判斷。
“滴答,滴答……”
一滴又一滴的鮮血,混雜着一滴又一滴汗珠,自姜楚暴突破裂的青筋處向下流淌着。
“他要死了。”
沈重面罩之下的臉上似多了一絲不忍:“你難道想用一具屍體去交差嗎?”
安如此刻就這麽近在咫尺地注視着姜楚,頭也不回地随口答道:“交不交差都是我的事,怎麽交也是我的事。”
“來之前便與你說過了,别礙我的事。”
沈重沉默片刻後再度悶聲道:“我隻是在提醒你罷了,他不能死在這裏。”
安如這才冷冷看了沈重一眼:“他死了嗎?”
“快了。”沈重身上的盔甲微微輕顫了一下:“沒有人能在失魂領域中活過一分鍾。”
“滴答……滴答……”
沈重下意識回望了一眼那座計時的時鍾,猶如在送姜楚最後一程般爲之倒數着:“十、九、八、七……”
而就在此時,姜楚的口中竟是當真隐隐也發出了幾聲幾不可聞的輕聲呓語:“一、二、三……”
沈重見狀臉色驟然一變,滿面錯愕之意地看向安如之餘,口中還在依照始終上的數字往下數着:“五、四、三、二……”
“十。”
姜楚口中此刻所吐出的數字,竟是趕在時鍾最後一秒的滴答之前出現了。
“何威的死确實跟他有關,但判不了他死罪。”
安如冷漠不已地親手解開了姜楚身上的鎖鏈束縛:“回去告訴城主,我直接将其關押入那座失魂牢獄當中了。”
“知道了。”沈重悶聲答應了一句,沒有再多說什麽,徑自大踏步地轉身離開了。
而在将姜楚自柱子上解下時,安如那張始終雙眉緊鎖的冰寒面孔上,竟是鮮有地多了一抹失神。
與此同時,在她的手裏已經多了一條髒兮兮的絹絲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