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知道君安内亂的消息,是源自于張氏姐弟的先後試探拉攏。
但到後來時,姜楚所知道的内幕消息已經比他們要多了。
而至此時,甚至比他們的父親張道玄了解得還要多。
隻是這些勢必将會引起新一輪恐慌的消息,自己隻能讓它爛在肚子裏……
姜楚沉默片刻後,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城主夫人并未多問,隻眯眼打量着姜楚道:“有時候多經曆些磨練不是什麽壞事,最起碼在你真正見到一些殘酷的場景時,不至于驚吓過度。”
“借您吉言,但我能不見還是不見的好……”姜楚自認真的不算什麽野心勃勃的人,很多事真的是事有所擠、被迫爲之。
城主夫人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随後看了看身旁張無還:“丫頭,告個别吧。”
張無還一怔,略然嗫嚅片刻後,叫出了那個令自己覺得陌生不已的字眼:“媽,他不能跟我們一起走嗎?”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城主夫人靜靜注視着姜楚:“而且他的心裏已經有人了。”
“丫頭你記住:這樣的男人不管再怎麽優秀,都是不适合當你的夫君的,因爲你很難在他的心裏替代另外一個人的地位。”
“不過當情人的話就無所謂了,你媽我也就是稍微年長了幾歲,換我年輕的時候遇見這種男人,還指不定……”
“媳婦兒咱走吧!人家還有私話要說呢!”
張大城主隐隐覺得頭頂似乎都要頂上一片呼倫貝爾大草原了,急忙一手拽着自己老婆、一手拖死狗般拉着自己生無可戀的兒子暫時離開了這裏,把空間留給了姜楚與張無還。
氣氛突然就變得有些詭異了。
片刻過後,還是姜楚試探着先說了一句:“一路順風?”
“你這是問誰呢……”張無還略帶無奈之意地撇了撇嘴:“你之後準備去哪裏?”
姜楚随口回答着:“我要是知道去哪裏,就不會在這兒把自己折騰個半死不活了。”
“還要……去找那個女人?”
“要。”姜楚平靜而淡漠地點了點頭,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找到她,帶回她。”
“粗茶淡飯,安度殘生。”
張無還神色一黯:“你這話說得就好像自己時日無多快死了一樣……”
“最近是經常有這種錯覺。”姜楚自嘲地啞然一笑:“要真是某種預示的話,那就不好說了,不過好在我也……”
姜楚還想繼續往下說什麽時,卻是突然被兩片溫軟而略微顫抖的嘴唇輕輕堵住了嘴。
如蜻蜓點水般的一觸即分,但那縷清晰不已的觸感,卻已經存在于姜楚的記憶當中了。
“你……幹嘛?”姜楚有些怔然地看着臉色瞬間紅至極點的張無還。
“别瞎琢磨懂不懂?!師門秘術的傳承方式就是這樣的,我特麽能有什麽辦法…………”張無還緊咬下唇極力将頭垂了下去,都不敢再看向姜楚了。
“嗯?!”
姜楚一怔之餘,果然發現在場自己體内的靈煞氣當中多了一抹似有若無的淡淡氣息,隻稍微一動時,代表着自己與林清淺魂靈氣息的那兩朵黑白蓮花便已隐隐浮現至了他的指尖。
“搜魂術?”姜楚錯愕不已地細細感知着體内的那絲氣息:“這麽簡單就能學會的嗎……”
“你閉嘴!”張無還聽到這話時恨不得上去一jio直接把這家夥踩翻在地:“這雖然隻是我師門秘術當中的基礎術法,但能夠修煉成功者萬中無一!”
“你……反正你閉嘴就是了!”
“行吧……”姜楚強忍笑意沒有再刺激這姑娘,不過轉而卻是又面露一抹惡趣味笑意地賤兮兮發問道:“喂,你當初跟你師父學這招的時候,他是不是也這麽教的你?”
“你踏馬給老娘去死!!!”
張無還羞憤不已的咆哮之聲霎時間響徹了天地之間,這讓不遠處的城主夫人格外欣慰地連連點着頭:“一看就是我親生的閨女。”
張道玄:“…………”
張無歸:“…………”
張家氣脈陰盛陽衰,三輩兒之内估計是改不了這個門風了。
“差不多就得了吧,以後又不是見不到了。”城主夫人此刻輕聲安撫着自己的閨女:“這小子命硬得很,不是那麽容易死的。”
“死了才好,誰管他的死活啊……”張無還嘟囔了一句,卻似乎并沒有什麽底氣。
城主夫人恬靜而溫柔的一笑,似是回想起了自己年輕之時初見城主的模樣。
而此刻的張道玄,正在安排着自己走後的事宜:“沈重,我走之後,你就是君安城新一任的城主了。”
沈重一愣,鐵質面罩之下的臉上滿是拒絕之意:“城主大人!我不配……”
“你不配就真的沒人配了。”
張道玄平靜不已地打斷了他的話:“整座君安城所有人當中,沒有一人比你更爲适合這個位置,包括我。”
“我本就不願成爲此間的城主,這些年來隻能算勉強對得起這一方之地。而且不出意外的話,不久之後我便會被我們家族與王上聯名通緝,君安城需要有一個能挑起大梁的人站出來。
沉重再度連連搖頭道:“就算當真如此,那也應該是姜楚姜先生他才對啊!怎麽會輪到我頭上?”
“你難道不知道我是随時可能跑路的嗎……”姜楚無奈一笑看向了沈重:“沈大城主,原本的君安十三隊,到現在還依舊願意堅守這座城池的隊長怕是也隻剩你一人了。”
“所以别覺得這是什麽殊榮,我倒覺得是我們聯手給你甩下了一個爛攤子。”
“不過也有好處,在此之後,應該不會再有什麽所謂的‘内亂’再發生了。以你的實力與能力,完全鎮得住。”
姜楚說着下意識緩緩擡起了頭,半空中最後一絲血煞陣式的痕迹,正于此刻徹底消失不見。
“我……明白了。”
沈重深吸了一口氣,面色鄭重地沖姜楚等人承諾着:“隻要沈某還有一條命在,必将繼續守衛這座君安城!”
“少說兩句吧,省得前城主臉上挂不住,你瞅瞅他都把君安城糟踐成啥樣了……”
“你有臉說我?!我家誰毀的???”
“天色不早了,你們怎麽還不趕路……”
姜楚一路嬉皮笑臉地送出了幾步,沖這一行人的背影揮了揮手,算是在此作别了。
而就在此時,張無還突然臉紅的像要滴下血一般迅速轉頭沖他叨念了一句:“我師父……是個女人。”
姜楚一怔,轉而頗爲禽獸地仰頭放肆大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