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近來都已經快要習慣被人看穿了。
冥國終歸不同于現世，即便隻是一兩處城池當中的強者，也遠比自己當初想象中要多。
“我也在找。”姜楚自嘲不已地笑着：“不過想來也是有生之年了，也沒抱過太大的希望。”
随雲師父微微點了點頭，随後略然擡手直探向了姜楚的前胸。
這種場景對姜楚而言，其實是有些怪異的。
要真說讓一位年邁蒼蒼的老婦做這件事，反倒沒有現在這麽奇怪。而現在被一個看上去分明隻是十幾歲的嬌俏少女模樣的人毫無忌憚地撫摸着自己身體，總歸都會覺得略顯詭異。
從前心到後背，再從頭頂至腳踝，姜楚周身上下的骨骼輪廓，幾乎已經被随雲師父給摸了個遍。
“好了。”
終于，伴随着随雲師父平靜說出的兩個字，姜楚苦笑不已地長出了一口氣。
“稍等片刻。”随雲師父說着轉身去往了一旁的桌案前，提筆在一張紙上刷刷點點地寫了片刻，随後将其折疊幾下遞向了姜楚：“拿着吧。”
姜楚一愣：“大師，您寫的什麽？”
随雲師父卻并不言明：“待你有朝一日大婚之時，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大婚……我估計在這兒也沒那天吧？”姜楚畢竟隻是爲了尋找林清淺才隻身涉險來此的，實在不覺得自己還有那麽閑心。
不過礙于随雲師父與顧雲裳那師徒倆的面子，姜楚還是依言點了點頭，而後将那張紙條貼身揣好了。
“雲裳，你随我來。”
“是。”
顧雲裳答應一聲後畢恭畢敬地跟在了自己師父的身後，臨走還沒忘了囑咐姜楚一句：“在這兒等我。”
姜楚撇了撇嘴，有些百無聊賴地坐在了随雲師父方才的蒲團上。
人家師徒倆的私話，自己一個外人自然不方便去聽。但就說這麽一直坐着幹等，也确實無聊得緊。
無意間，姜楚瞄到了座位跟前那隻精巧不已的朱漆木魚。
“從進來就沒聽你響過啊……”姜楚估計也是一時手欠，拿起旁邊的木槌照着木魚便随手敲了一下。
“當！”
聲音清脆而悠揚，在不大的佛堂當中顯得異常清晰。
而幾乎就在于此同時，姜楚突然看到木魚當中驟然冒出了一道模糊不堪的人影，并緩緩漂浮至了半空當中，就這麽居高臨下的看着自己。
“卧槽？！”
姜楚爆了句粗口的同時驚愕不已地站起了身，與面前那道不知來曆的虛幻身影相對視着。
“你就不打算讓我許三個願望之類的嗎？”姜楚見那身影始終閉口不言時不由無奈笑了一聲。
虛影沒有反應，但同樣沒有消失，就這麽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可言地繼續看着姜楚。
到後來時，脖子微微有些僵硬的姜某人還是選擇不再跟他眼神交流了，歎息一聲重新坐回了方才的蒲團上，單手托腮撐在膝蓋上打起了盹。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随雲師父的聲音再度響起在了姜楚的耳邊：“現在見它，早了些。”
“啊？”姜楚面露茫然地擦了擦嘴巴流出的口水，而後睡眼惺忪地看向了依次從佛堂後堂中走出的那師徒倆：“完事了吧？”
“當！”
一聲輕響過後，木魚再度被敲響了，不過這次是随雲師父動的手。
隻瞬息，半空當中的那道人影已經消失不見了，似是再度回到了那隻木魚當中。
“你們走吧，記住我先前說的話。”随雲師父甚爲安靜地将木魚輕輕擺放回了原位，而後手持木槌依舊悄無聲息地在上面虛敲着。
這一幕在姜楚看來，着實詭異到了極點，甚至都快起了雞皮疙瘩了。
“走吧。”顧雲裳輕輕喚了姜楚一聲，而後更是分外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
“嗯？”姜楚一愣，下意識随她出離房間時，直接掌心中一陣微微冰涼的觸感傳了過來。
“你身體不舒服嗎？”
“爲什麽這麽問？”
“我聽說女人每個月那幾天的都是都是手腳冰涼……”
“閉嘴！”
有時候太耿直了也不是什麽好事，姜楚如是感歎着。
不管怎麽說，自己這趟陪着顧雲裳來菩提宗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盡管直到最後都沒弄明白她到底打聽出了什麽事。
不過自己倒是落了張不知寫了些什麽玩意兒的紙條，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真正打開看看。
而兩人幾乎已經快要出離菩提宗的大殿時，一夥人兇神惡煞一般紛紛圍攏了過來：“站住！就是他們兩個！”
依舊是菩提宗的俗家弟子。
早在離開随雲師父的後殿沒看到那些昏迷的家夥時，姜楚就已經猜到這一幕的發生了。
“要不你再系會兒鞋帶？”
顧雲裳面色微寒地搖了搖頭，随後直接邁步走向了那些圍攏過來的菩提宗弟子：“我今天不想動手，讓開吧。”
“笑話！你們作爲外來者強闖我菩提宗的後殿禁地，現在還想如此輕易便離開？簡直是癡人說夢！”
爲首領頭的人話說至此時更是直接暴喝了一聲：“直接動手把這兩個人給我拿下！要是他們膽敢不伏法的話，就直接下死手！”
“是！！！”
一種菩提宗的弟子紛紛聲音高亢地答應了一聲，随後更是面目猙獰地直接凝動靈煞氣準備動手了。
“煩躁！”
姜楚眉梢微挑着本待上前時，卻是突然聽到了顧雲裳的一聲低喝。
下一刻，一連串接連不已的慘叫徑自響起在了菩提宗的大殿當中。
“呃……頭一次見到這娘們兒撒狠啊！”姜楚臉上肌肉微微抽動地看着顧雲裳暴力不已地打趴了一個又一個菩提宗弟子，口中更是下意識喃喃自語着：“難不成真是每個月那幾天特有的暴躁？”
“住手！究竟是哪裏來的兇徒，竟然敢在我們菩提宗中撒野？！你問過我沙璧沙副宗主了嗎！”
一聲仿佛菩提宗衆弟子們希望之光的聲音威嚴不已地傳了過來，而後便見一道肥膩不已的身影迅速沖入了人群當中。
不過看上去腿腳并不是很利索的樣子，估計是先前的傷還沒好利索。
“我倒想看看是哪個廢物那麽不開眼！居然膽敢到我的地盤……”
沙副宗主本想再度重複一遍方才立威的言語，但隻說到一半時，卻正好與似笑非笑的姜某人目光對視到了一起。
“嗯，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