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後,秦慕年垂下眼眸,哀歎出聲:“她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離奇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
秦慕年突然有些後悔跟蘇菲說這些,果然在他擡起眼眸後就看到蘇菲臉色蒼白地瞪視着自己。
饒是蘇菲再單純無知,也爲自己的身世而感到匪夷所思。姑且不說她爲何從小生活在蘇錦繡身邊,就是她的親生母親離奇失蹤這件事都讓人覺得蹊跷。
就在秦慕年不知該如何安慰蘇菲的時候,就看到她大快朵頤,一個勁地往嘴巴裏塞食物。
“菲菲,你慢點吃,小心噎到……”
沒等秦慕年提醒完,蘇菲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
秦慕年急忙起身,給蘇菲喂水,還輕輕地拍着她的後背,“沒事吧?先喝點水。”
蘇菲眼眶微紅,極力隐忍着即将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如果說昨晚她還不願承認眼前這個男人是她的親人的話,那麽此刻她卻有些期待看到那份代表着權威的親子鑒定。
難怪以前經常聽到有人說血濃于水,直到此刻她才感同身受到。
蘇菲勉強自己笑笑,“哥,我會聽你的話好好吃飯,你可以送我回去嗎?”
秦慕年頓時黑臉,不明白蘇菲爲何還要回去面對那些原本就不屬于她的生活軌迹?
“先吃飯,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訴你。”
蘇菲顯然不想錯過這次好的機會,固執己見道:“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會送我回去嗎?”
“這裏才是你的家,既然東方玉卿不懂得珍惜你,你又何必回去自取其辱?你先住在這裏,有機會了我會讓你回去跟他們道别。”這似乎已是秦慕年最大的讓步。
“爲什麽不是現在?”蘇菲撇着嘴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看上去煞是惹人憐惜。
秦慕年出于本能地靠近蘇菲,“乖,不許哭!”
蘇菲突然情緒激動地推開秦慕年,更是将眼角的淚水憋了回去:“你個大壞蛋,你憑什麽要限制我的自由?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世,爲何現在才來找我?”
秦慕年一時無語凝噎,蘇菲教訓的沒錯,他确實早在兩年前就查到了蘇菲的下落。
可當時顧忌到自己繼承家業不久,害怕敵對勢力會拿蘇菲要挾他,所以遲遲沒敢相認。
直到前不久,他聽說東方玉卿跟蘇菲求婚了,他第一時間就從國外趕了回來。
可是,陰差陽錯的是,蘇菲竟然不知去向。
也是後來才知道蘇菲在東方玉卿的海邊别墅附近被人綁架了,後來出現在了美國。
想必是因爲東方玉卿動用了特殊關系,所以将蘇菲在校慶會上遭遇暗算以及在酒店裏割腕自殺的消息被封鎖了,否則他們兄妹倆早就見面了。
一想到這裏,秦慕年的眸底就浮現出一股蝕骨的寒意。看來他也犯下了養虎爲患的低級錯誤,東方婉兒那個臭丫頭膽敢接二連三地算計蘇菲?
倘若不是念在她還有利用價值,他早在知道蘇菲出事的時候就找東方婉兒秋後算賬了。
不過,死罪能免,該有的懲戒還是要有的!
兄妹倆就這樣對視了很久,誰都不肯率先妥協。
這些年來,秦慕年雖然沒有跟蘇菲生活在一起,但他也知道了蘇菲的性格。
知道蘇菲從來就是這樣,永遠不會在人前示弱,哪怕内心已經痛到遍體鱗傷了,她也能夠驕傲地佯裝出自己的鎮定。
她的這種僞裝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偏偏讓秦慕年覺得心疼,心疼他爲什麽沒有早點跟蘇菲相認。
最終還是秦慕年歎了口氣,算是妥協:“好,我送你回去,但你要保護好自己。但凡有一點不開心,我會親自接你回家。”
接着就是一雙柔軟的手臂圈在了秦慕年的腰上,蘇菲整個人就像隻慵懶的小貓咪似的窩在他的懷裏,“哥,你真好!”
秦慕年有些驚訝于蘇菲的轉變,眼裏閃過一絲雀躍,即使隻是一瞬間,也被蘇菲捕捉進了眼底。
短暫的怔愣後,秦慕年鼓勵道:“菲菲,你再叫一聲聽聽。”
“你真好!”
秦慕年喜上眉梢,全然沒有意識到蘇菲的惡趣味,仍舊一臉期待地看着蘇菲:“不是這個。”
“哥……哥……哥……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此刻的蘇菲笑得花枝亂顫,顯然是在故意戲虐秦慕年。
“呵呵,你真夠調皮的,從小沒少挨打吧?”
“喂,你能不能好好聊天?有你這樣盼着妹妹挨揍的哥哥嗎?”
秦慕年着實被蘇菲這炸毛的神情逗樂了,忍不住揉了一下她的頭發,“你平時就是這麽跟東方玉卿那個臭小子打情罵俏的?”
“誰跟你在打情罵俏?哥,我真心懷疑你的中文是體育老師教的,而且還是個外國人。”
秦慕年笑着爲蘇菲解答:“我的中文老師确實是個外國人,關于這個,你是怎麽知道?”
蘇菲忍不住扶住額頭,一臉挫敗,看來今後跟她哥溝通要累死很多腦細胞。
蘇菲失蹤後的第五天,東方玉卿站在廣州的街頭,如此熙來攘往的街頭卻讓他感到分外陌生。
他真的沒有想到蘇菲竟然會在他的眼皮底下失蹤,心痛得好像已經麻木到了極點。
東方玉卿不知道自己要用多長時間才能讓心裏的創傷平複下來,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有些痛并非時間能夠撫平。
他之前用三年的時間才等到蘇菲回來,如今都不敢想他的菲兒是否還安然無恙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裏?
如果蘇菲沒有遇到自己的話,也許她的生活會一帆風順,至少不會因爲他而背負上這些流言蜚語。
與此同時,東方家的老宅呈現出的是一片詭異的氣氛。
東方婉兒看到東方溢立在客廳的落地窗前,那背影看去又蒼老了許多。
原本在東方婉兒心裏足夠威嚴的父親,此刻卻布滿着一股難以言說的悲傷。
冥冥之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父親不是常年定居在海外,這怎麽突然就回國來了。
說來也真夠的諷刺的,她父親回來了,而整天遊手好閑的母親卻去了公司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