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幫不明來曆的黑衣人之所以守在醫院這裏,也隻是爲了殺雞儆猴。這要真的鬧出點大的動靜,怕是一時半刻也無法全身而退。
姑且不說眼前的郁林俊是個硬茬,就是事後東方玉卿真追究下來,也夠他們喝上一壺的。
那幫人走後,醫院走廊内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秦菲來不及想太多,就迫不及待地将秦懷钰放在地面上,然後沖進了病房。
映入眼簾的是蘇錦繡正在安慰哭鼻子的郁林桦。在看到秦菲的那一刻,就連攥在手中的紙巾掉了都不知道。
郁林桦隻是象征性的看了秦菲一眼,然後又埋頭抽泣着,眼下她最需要做的就是扮醜裝可憐,讓蘇錦繡給秦菲施加壓力。
短暫的錯愕後,蘇錦繡強顔歡笑道:“你……你怎麽來了?”
秦菲不答反問道:“媽,你怎麽了,是不是血壓又高了?
雖然不知道郁林桦在玩什麽花樣,但秦菲總覺得事有蹊跷。本該跟東方玉卿在一起約會的人,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醫院?
“還不都是因爲你,你這個沒良心的……你怎麽能跟你姐搶男人呢?這四年來,都是你姐一直在照顧我,你盡快想辦法把那筆賭債給我還了,否則我們母女的情分也算走到頭了。”
說到最後,蘇錦繡自己都不知道該編制出一個什麽樣的理由來說服秦菲放棄東方玉卿,隻能先将“賭債”那個燙手山芋扔給她再說。
要怪就怪秦菲不是她親生的,有好的東西肯定要先留給自己的女兒才對。
秦菲聽後猶如當頭棒喝。
憑什麽她媽可以理直氣壯地讓她将自己的男人拱手讓給别人?又是誰給她的自信,覺得那筆巨額賭債就應該由她這個養女來償還。
直到此刻秦菲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些年來用心經營的親情竟是騙局,而郁林桦才是她真正在意的女兒吧?
郁林俊跟秦懷钰走進病房時,聽到的就是蘇錦繡說的那些絕情的話。
就在氣氛陷入到短暫的僵局時,郁林楓來了。
簡單的寒暄後,郁林俊先帶着秦懷钰離開了醫院,而秦菲也沒有在醫院待太久,就跟着郁林楓去了醫院附近的咖啡廳。
這是四年來,兩人第一次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品嘗咖啡。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秦菲突然停止了攪動咖啡的動作,又愣了幾秒鍾後才擡頭看着郁林楓,“其實,我有想過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的。”
即便有千言萬語,可不知道秦菲爲何會突然說出這麽一句大煞風景的話。
“你說什麽?”郁林楓顯然是不敢相信秦菲竟會有這樣的想法。
“其實我就是單純的,想要換種生活方式而已。”秦菲說的輕描淡寫,她不想讓郁林楓胡思亂想,更加不想引起他的誤會。
“那又是什麽原因,讓你決定留下來的?”對于秦菲的事情,郁林楓向來敏感,哪怕被她定義爲婆婆媽媽也無所謂。
“那個……我……”秦菲不知道該如何圓謊,對于眼前這個男人撒謊,她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
下一秒,就看到郁林楓的手忽然握住了秦菲的,“菲菲,我剛才想了很久,我不能沒有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秦菲擡起頭,微微有些懊惱跟他單獨出來見面,郁林楓的直白是她始料未及的。
應該是沒有看錯,郁林楓的眼睛凝視着秦菲的,帶着前所未有的笃定與蒼涼,看的秦菲險些要落淚了。
很久以來,有一段無法忽視的現實阻隔在他們之間,秦菲有她最爲理性的原則,郁林楓就默契地配合,就這樣維持着兩人之間的距離。
雙方不會刻意去打擾,卻也不離不棄。
而郁林楓也總是覺得這樣挺好,至少他們之間的默契達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
“菲菲,你知道我當年是有苦衷……”郁林楓欲言又止,有些擔心令秦菲想起那些傷心的往事。可是不提,又覺得不甘心。
有時候郁林楓會想,倘若當年秦菲跟他表白的時候,他能再勇敢一點的話,說不定秦菲就不會獨自去酒吧買醉。而那幫混蛋也不可能有機會在她的酒水裏動手腳。
“二哥,你不要這樣……”秦菲想把手從郁林楓的手中抽出來,他卻握的更緊。
從未有過的酸澀蔓延開來,讓秦菲忍不住想放聲大哭一場,還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東方玉卿。
“我依舊愛着他,畢竟他是钰兒的親生父親。”秦菲終究是脫口而出,這無疑是她的心裏話。
說出來,似乎感覺到渾身都輕松了,似乎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糟糕。
郁林楓的手依然握着秦菲,他眼裏的認真沒有半點消失的迹象,隻是眼神忽然間失去了焦點一般。而且他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卻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菲菲,你是不是在騙我……”郁林楓依舊不願相信這個既定的事實。
“我是認真的,再說,我也沒有欺騙你的必要。”
一時間又沒了對白,秦菲伸手推了一下郁林楓的咖啡杯,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郁林楓順勢把咖啡杯握在手中,秦菲赫然發現他手背上的青筋,無疑是一陣心酸。
“二哥,最近是不是公司事情太多?你怎麽瘦這麽多?
郁林楓自嘲一笑,“瘦了嗎?我怎麽沒發現?”
秦菲默默看了郁林楓一眼,沒有再問下去。如此陰陽怪氣的對話,隻能讓彼此更加尴尬而已。
其實郁林楓不是拿的起放不下的人,然而現在還有什麽立場去對秦菲敞開心扉呢?
之前公司的資金鏈确實遇到過一些困難,好在近來剛剛好轉。
在物欲橫流、爾虞我詐的現實中奔走了這麽多年,郁林楓依然無法在感情上做到遊刃有餘。
從秦海那兒知道了東方玉卿即将迎娶秦菲的消息時,郁林楓在一股難以割舍的情緒中徹底認清了一個事實:有些人命中注定有緣無分,就比如他和秦菲。
郁林楓覺得自己現在唯一能夠爲秦菲做的,就是遠遠地觀望,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重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