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島嶼的三樓客房,男人高大的身影背光站在落地窗邊,一手舉着高腳杯,另一隻手則握着纖薄的黑色手機,撥着一個爛熟于心的号碼。
夜色正濃,空曠的房間裏又安靜的沒有一絲動靜,就愈發顯得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深重而刺耳。
一遍通話自動結束後,餘浩陽又重新撥了一遍,如此反複幾次後對方還是無人接聽。
就在餘浩陽準備放下手機去洗澡的時候,對方的電話卻回撥了過來。
“喂,你是哪位?”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電話另一端傳來的是一個講着純正英語的男人聲音。
不難聽出這個男人似乎前不久才做過激烈的運動,即便隔着無線電波,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的急促和好事被驚擾後的怒意。
餘浩陽微蹙眉頭,将電話拿遠瞥了一眼,的确顯示的是“茜茜”的備注,莫非是電話串線了?
因爲在餘浩陽的潛意識裏,鄭一茜始終都是個本分的女孩子,這麽晚了怎麽可能還跟男人鬼混在一起,所以他甯願相信的就是信号上的誤差。
就在餘浩陽準備挂斷電話的時候,隐約傳來裏面熟悉的争吵聲音,接着就是一段盲音,很快又聽到了類似嬌—喘的聲響。
少頃,始終沒有挂斷的電話中,再次有了響聲。
“喂,浩陽,是你嗎?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鄭一茜剛一說話,就察覺到了自己嗓音的怪異,暗叫不好。
“嗯,是我。”
餘浩陽突然覺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不止是他,估計就連電話那端的餘浩陽也有類似的感覺。
有那麽一瞬間餘浩陽甚至在懷疑,在過去的那些年,他是否真的了解過鄭一茜。
雖然鄭一茜以前做的那些事情讓餘浩陽曾經一度惱怒不已,甚至可以用狼狽不堪來形容。可是此刻他對她既沒有責怪也沒有怨恨,風輕雲淡的就好像是陌路人一般,平靜的連餘浩陽自己都有些詫異。
原本隻是想要對鄭一茜說一句遲到的生日祝福,卻不料歪打正着地破壞了人家的好事,這點多少還是讓餘浩陽有些尴尬。
老天爺真特麽會惡心人,鄭一茜的生日和秦菲的竟然是同一天,餘浩陽也是剛剛才猛然間想起來的。
短暫的沉默後,鄭一茜毫不避諱地承認道“如果你打電話來隻是單純地想要查崗,那麽恭喜你,我的确是剛和男人睡過。”
鄭一茜斂下眼眸,看着衣不蔽體的自己,何止一個羞愧、懊惱能夠釋懷的。
餘浩陽忍着心頭蹿起的怒意,直言不諱地問道“你愛那個男人嗎?你确定還要自甘堕落下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清楚剛才聽到的那些個暧昧動靜來源于什麽。
鄭一茜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了幾分,“哼!你有什麽資格管我?如果你真心待我,當初又怎麽會袖手旁觀?”
原本鄭一茜隻是在酒吧裏買醉,卻不料看到了餘浩陽發的朋友圈。
上面正是東方玉卿擁吻秦菲的畫面,背景上除了有一個造型獨特的生日蛋糕外,不難看出郁林楓眼底的深情。
是的,郁林楓是最後一個趕到小島上的人,但他也是自始至終守在秦菲身旁的男人。
或許是餘情未了,也或許是受到了某個暧昧場景的刺激,總之鄭一茜放縱自己跟着前來搭讪的陌生男人去附近酒店開了房。
憑什麽郁林楓都不肯接聽她的電話,卻能不遠萬裏地跑到三亞給秦菲過生日?
餘浩陽耐着性子說道“鄭一茜,就算你依舊不肯釋懷,可是有些話我還是要對你解釋清楚,你跟郁林楓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是他一個人的錯,更加不是秦菲的錯!”
鄭一茜顯然不領情,自嘲一笑“啧啧,事到如今連你也在袒護秦菲那個賤人。”
“我還是想不明白,一個失去記憶的殘花敗柳到底有什麽好?……你上過她沒,是不是跟我不一樣?是她更加懂得勾—引男人吧!”
“你閉嘴,你再敢侮辱……”不等餘浩陽吼完,電話裏傳來的早已是一陣熟悉的盲音。
餘浩陽看着通話結束的界面,緊緊攥緊手機,恨不能立刻馬上沖到鄭一茜面前将她一巴掌扇醒。
可是轉念一想,就算她現在自甘堕落,也用不着他去救贖。
同樣都是面對人生中的困惑、挫敗,她鄭一茜選擇了破罐子破摔,而人家秦菲卻是迎難而上。
唉,那個蠢女人,果然和秦菲比起來還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此刻秦菲的小臉正埋在靠枕下方,她身上穿的還是剛才的居家服。
因爲側卧着睡姿不妥,恰好露出了兩年前剖腹産後留下的疤痕,均勻纖瘦的小腿骨也是露出一大截,地毯上的拖鞋也被甩的隻剩下了一隻。
從東方玉卿的那個角度看上去,心裏就莫名湧上一抹時光靜好的滿足。
東方玉卿快步走過去,單膝跪在沙發上,手臂小心謹慎地穿過秦菲的腰和腿彎,很輕松的就将人抱了起來。
這小妮子,擺明了想拒人于千裏之外。
之前都分居了兩年,這好不容易有機會睡到一起,她卻早早躲在書房這裏睡着了,該打屁股了。
饒是東方玉卿小心謹慎地幫秦菲脫掉了上身穿的居家服,也在最後脫褲子的時候将秦菲給吵醒了。
秦菲還迷迷瞪瞪地沒有睜開眼睛,卻是下意識地拽緊了褲腰“喂,你幹嗎拽人家褲子?”
不用看都知道是誰在做這麽無恥的事情。
東方玉卿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耐着性子誘哄道“我是你男人,隻是想幫你換件睡衣。莫非你忘了衣服上沾了蛋糕,還有煙花味?”
要不是看在秦菲瞌睡的份上,早一腳踹她下去了,這對于一個有着嚴重潔癖的霸道總裁來說,也算是一種無聲的折磨。
“不嘛,我瞌睡了……你别碰我。”
饒是秦菲還沒有完全清醒,但她也總是覺得,這個妖孽分明是給他自己找了個耍流—氓的完美借口?
誰說穿着褲子就不能睡覺了……床單、被罩髒了不會再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