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東方玉卿沒走出幾步,便看見郁林俊拎着一個保溫桶迎面走來,于是淡淡地開口。
“你等十分鍾後再進去,看一下她的情況,然後打電話告訴我。不過,最好不要被她知道我在關心她。”
郁林俊看到東方玉卿的手在流血,連忙問道,“你的手是怎麽回事?怎麽不去包紮,小心感染了。”
郁林俊誤以爲東方玉卿是在擔心他這個時候進去會吵到秦菲休息,殊不知是因爲秦菲衣不蔽體地跌坐在地上,萬一被人看到了不好。
“不用管我……照顧好你妹就行了。”
東方玉卿避重就輕地說完後,就跟郁林俊擦聲而過,顯然不想再多逗留一秒鍾。
郁林俊看着東方玉卿略顯落魄的背影,心想着這夫妻倆該不會是鬧矛盾了?
說不清因爲什麽,在看到東方玉卿那鮮血淋漓的右手後,郁林俊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折磨着郁林俊的神經,就連拎着保溫桶的手也不自覺地攥緊。
十分鍾過後,郁林俊迅速推門走進了病房。
雖然臨近黃昏,但屋内的光線充足,放眼望去病床上空無一人。
僅僅隻是一瞬間的怔愣,郁林俊将保溫桶放到床頭櫃上,然後站在原地等了差不多兩分鍾,這才猶豫着向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原本想擡手敲門的,卻從虛掩的門縫看到秦菲整個人目光無神地蜷縮在角落裏,甚至頭還不斷地向着冰冷的牆壁撞去,嘴裏碎碎念着“不要開燈……我害怕……”
郁林俊神色一驚,趕緊推門進去。
看着周遭的一片狼藉,再看看秦菲身上淩亂的病号服,裸露出來的肌膚上盡是暧昧痕迹,不難猜出發生了什麽事情。
聯想起東方玉卿那隻受傷的手,才讓郁林俊恍然大悟。
郁林俊連忙上前阻止,“菲菲,你怎麽了?别撞頭啊……再撞下去,要流血了。”
郁林俊?
秦菲認出是郁林俊,猩紅着眼眸,顫抖着伸出手一把抱住了郁林俊,“俊哥哥,我覺得好冷,你能抱抱我嗎?”
“嗯,别怕,我陪着你。”郁林俊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我還覺得頭暈目眩,一定要撞一撞才能趕走那些不好的記憶……俊哥哥,你能不能幫我把燈關了,好刺眼啊……”
郁林俊明顯愣了一下,他發現秦菲現在的樣子就像個無助的孩子,也跟着紅了眼眶,“菲菲,你别吓唬我,還沒有開燈呢,你怎麽……”
“沒有開燈?”秦菲強迫自己迎視上郁林俊的目光,似乎在分辨郁林俊話語中的真實性。
真的沒有開燈嗎?
秦菲顫抖着站起身,想要看向衛生間外面的那個矮櫃。
她該不會是因爲犯病,所以産生了幻覺?
隻是還沒等她站穩,秦菲眼前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郁林俊眼疾手快地接住秦菲倒下的身體,用顫音喊着“菲菲……”
郁林俊感受着秦菲冰冷的身子,再看看她額頭上的撞傷,以及女人剛剛語無倫次的話,想抱她去急救室的。
但是秦菲身上折騰出來的一片狼藉,到時候若是被有心人胡亂炒作的話就不好了。
一想到這兒,郁林俊迅速将秦菲抱起放在了床上,随後撥通了蕭懷揉的電話。
大緻叮囑一番後,郁林俊又給東方玉卿去了電話。
此刻的東方玉卿正在開車,事實上他思緒淩亂,注意力壓根不在路況上。如果郁林俊不給他打電話的話,都說不清他最終會将車開到什麽地方。
郁林俊的電話響起,東方玉卿迅速将車靠邊停下,然後接通了電話“她現在怎麽樣?”
“真特麽的想揍你一頓……你怎麽能那樣對她,太過分了!”
話說郁林俊自從答應做秦菲的私人保镖,還沒有越權責罵過東方玉卿,這是第一次。
說真的,這一刻的郁林俊可不是信口開河。倘若東方玉卿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話,他肯定會揍到東方玉卿懷疑人生。
哪怕因此丢了工作又如何?
反正他郁林俊自始至終的目标都不是擁有什麽令人豔羨的前途,他隻想看到秦菲安然無恙,此生足矣。
東方玉卿聞言後頓時覺得心虛,卻硬着頭皮怼回去“她是我的妻子,我那樣對她,還不至于要經過你的允許吧?”
原本東方玉卿就覺得郁林俊是個強勁的情敵,心裏早就覺得憋屈,如今郁林俊卻跟他耍酷,自然就炸毛了。
“你特麽的少說那些沒用的,但願秦菲沒事,否則我跟你沒完。”
“她情況到底怎麽樣了?”
罵也罵了,郁林俊也懶得跟東方玉卿在電話裏争吵下去,于是言簡意赅地說“我剛才路過衛生間門口,看到秦菲一個勁地拿頭撞牆。不僅如此,還說着胡話……說關燈、害怕之類的,感覺像是受到了刺激。”
東方玉卿剛才離開之前,隐約聽見秦菲這麽說過,當時并未在意,還以爲是那個小女人在出幺蛾子呢。
現在聽郁林俊這麽說,東方玉卿臉色頓時變了,很快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菲菲暈倒了,我把她抱上床休息了。不想引起誤會,所以我給蕭護士打了電話,你也快回來看看,我感覺……這一次她好像……”郁林俊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形容秦菲此刻的精神狀态。
“嗯,我馬上趕回去。”東方玉卿迅速調轉車頭,向着醫院開去。
醫院病房内,秦菲被郁林俊小心翼翼地擦了臉頰,然後擦手。
也正是擦手的時候才發現,秦菲的手心裏有血迹,郁林俊這麽仔細一看,才發現居然是指甲蓋嵌入血肉裏了。
到底是隐忍到什麽程度,才會這般傷害自己?
郁林俊看到這些之後,更加心疼了。
很快郁林俊便聽到了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看到是蕭懷柔的時候,連忙将秦菲的衣領拽了拽,“麻煩你先幫她換身衣服,還有那個。”
很少能看到郁林俊這樣類似于羞澀的表情,蕭懷柔還有些不解。
不過當她靠近病床,看到衛生棉的時候,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