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瑞最後有沒有找到他需要的答案，陸嶽濤不知道，大概他自己也不知道。

因爲問了幾個問題之後，大家就在一起唱歌喝酒，玩得很開心。

到這種地方，拿出來的錢就沒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兩疊五十的加一塊大概能有五千塊錢最後全分了，包廂氣氛很熱烈。

直到淩晨，兩個人才渾身酒氣的走出來。

不過今天，兩人水平都在線，喝了不少，卻都還清醒。

“心情是不是好一點？”陸嶽濤散了一支煙給齊瑞。

齊瑞回頭望了眼通火通明的金碧輝煌大門，眼神複雜，說：“這地方有點意思，以後得常來！”

陸嶽濤拍了拍已經空掉的皮包，說：“幾千塊錢，手都沒有碰一下，就回答了幾個問題，唱了幾首情歌給你聽，這樣的消費實在太高端，常來不起！”

正說着話，馬路上忽然飛馳過一輛奧迪。

和皇冠一樣，奧迪100，在當前也是當之無愧的豪車。

“既然都出來了，要不要借着酒勁，幫你去打那個皇冠男一頓？”陸嶽濤打了個哈欠：“大不了打完去拘留所睡幾天，也好過天天看你幽怨扮鬼。”

齊瑞搖搖頭，露出一抹自嘲，長長歎了口氣。

“算了，已經和我無關，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們去吧。”他拍了拍陸嶽濤的肩膀：“前段時間狀态不好，以後不會了，不要笑話我。”

“笑是一定會笑的，說不定還會笑你幾十年。”陸嶽濤随手把半截煙頭彈飛，“走了，回去睡覺，也不曉得還能不能進寝室。”

……

……

陸嶽濤和齊瑞沒回寝室，在學校外面找了家酒店開了房……兩間房。

第二天睡醒已經是上午十一點，翹了兩節課，去食堂吃了飯才回寝室，陳大偉和王誠鼎一臉八卦的問你們昨天去哪玩了。

齊瑞淡淡的說了兩個字：江湖。

陳大偉也淡淡的回應了兩個字：有病。

陸嶽濤和齊瑞同時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又同時想明白了，悚然一驚！

相互對望一眼，都确認昨天在卡拉OK裏，的确沒有酒後亂性什麽的，這才放下心來。

下午上完課，吳鵬來了。

他當年是朱老師的學生，朱老師才進入大學在團委工作，又很受當時在黨政辦工作的孫老師的欣賞。

後來，宋老師變成了孫助理，朱老師變成了團委的領導和孫太太，吳老師從學生變成了老師，成爲朱老師的下級。

這裏面的關系能寫半本書。

也正因爲有了這層關系，吳鵬跨過好幾個級别，去拜訪孫助理，并不突兀，反而受到他一家熱情的接待。

大學生創業扶植計劃這件事，有轉機。

“規則之中，有個漏洞可以鑽。”吳鵬拿了個小杯子放在桌上：“你看，這是一個創業項目，對吧？”

“恩。”

“但是，單單一個項目，談不上什麽交稅，必須是商業實體，也就是公司，才能涉及到稅務問題，對吧？”

說着，他又拿了一個大一點的杯子，把小杯子給罩住了，用手指彈了彈罩在外面的大杯子說：“可是你看，大杯子空間很大，能容納下不止一個小杯子。”

他倒不是故弄玄虛，昨天晚上，孫助理，就是在酒桌上，這麽跟他聊的，用幾個小酒杯和一個大飲料杯子，做了一個比喻。

有的話，孫助理也不好和吳鵬說的太直白。

陸嶽濤立刻就明白了。

果然是個漏洞。

所謂的大學生創業項目，入選之後，肯定要成立公司---之所以政策中會有一條‘一應手續由高新技術局直接代爲辦理’，也就是這個意思。

一個項目，一般隻能屬于一個公司；

而一個公司，卻能有N個項目；

所謂稅收政策，是針對公司層面而言的。

那麽，現在他完全可以起一個新項目去參選，等這個項目入選後，成立公司，再把他手頭之前的項目，比如zhao123、汽車之家，并入這個公司，和整個公司一起，享受政策。

至于怎麽并，這操作空間就太大了，也很容易，可能涉及到關聯交易，但隻要不上市，根本不需要對外發布财報，也談不上侵害第三者利益，怎麽玩都不違法。

“這個漏洞，有點大的過頭了吧？”

不說沒想到，一點就能透，陸嶽濤琢磨了一下，如果按照這個漏洞去操作，所謂的扶植計劃，能裝進去的東西太多了。

校方會察覺不出來？

“朱老師今天上午，跟我單獨聊過。”吳鵬壓低了聲音：“這個漏洞，之前就有人利用過，那個星月電纜，當年就是這麽起來的，聽說朝裏面塞了三家已經成規模的公司。”

頓了頓，補充說：“其實這裏面的花頭，各方面心知肚明，都是半默認的，對所有人都有利嘛。”

“原來如此。”

陸嶽濤點點頭，吳鵬這麽說，他就明白了。

主辦方要成績要面子，當然希望能孵化出‘好的項目’；

尤其是校方，能得到的，不僅是‘面子’上好看，還有實實在在的東西：比如教育部和省裏每年劃撥的資金。

楚南大學，又是全省的招牌，省裏市裏，當然要捧這塊招牌。

可是成果哪裏有那麽好出的？

那麽多創業公司，有幾個能活到最後？

所謂的政策、補貼，隻是錦上添花的外部力量，隻能讓一個‘好’的企業更好，不可能讓垃圾項目垃圾企業變成寶。

這個漏洞存在，就能在暗中保證‘孵化’的成功率。

“你說，是半默認，又是怎麽講？”陸嶽濤又問。

吳鵬說：“最初兩屆，各種漏洞太多，那些真正有才華的普通學生，根本出不了頭，完全變成了有錢人家孩子的遊戲，學校有一批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包括艾院長在内，發了火。之後，堵死了一批漏洞。

參賽的項目，必須正規流程，先通過層層選拔，靠本事拿下前三名才行，

默認允許注入新項目，但必須是你本人的，最起碼也要是直系親屬，避免社會上其他企業來占便宜，這麽一來，即保證最基本的孵化成功率，也盡可能确保公平性。”

如此一來，擺在陸嶽濤面前的，隻有一個難關：在報名截止之前，确定一個‘過得硬’的項目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