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會兒紙漿，墨鬥發現，晨曦這女魔頭雖然做事笨手笨腳，但耐心程度貌似還算可以。
不過看她一天就從32升到34的速度，耐心足也很正常，網遊想能升級快，耐心是先決條件，日常輪着走、任務一環接一環的，反正墨鬥是一想就覺得累。
耐心是有，但晨曦那手腳是真的笨，讓她下刀掄錘做點兒切木片和搗碎的小活兒還可以，真到抄紙這一環節，那是怎麽都抄不好。
但起碼她不找理由，菜就是菜，撈紙撈壞了直接清掉重來，這點還算湊合。
墨鬥一開始是完全不管她的，但爲了自己任務能盡快做完，倒也有點兒想稍微提點一兩句。
還沒開口呢，沒想到晨曦竟然先說了起來。
“我說你這個鹹濕鬼雖然做人不行，搗鼓這些手藝倒還挺有一套，古代都是這麽做紙嗎？拿紗網一張一張撈、撈完之後再去曬？這得多麻煩？”
“我說美女，你一口一個鹹濕，該不會是在提醒我什麽吧？讓我做出點兒什麽實際行動來配得上這個形容？”
晨曦頓時勃然大怒，直接拿起抄紙篩子對着墨鬥掄了過來，用的還是那直角部位。
“你不要在那裏做春秋大夢，我對你的任何稱呼都是根據你過往經曆做出的客觀判斷！你這個人就是那種鬼樣子，我不這樣叫你還想讓我叫你什麽？”
墨鬥連忙回流躲過了這一錘，他倒不是怕疼，而是心疼自己的篩子！
幸好聯賽打完就去做貓糧了，裝備也沒換，要不帶這裝備沒這個回流，那抄紙用的紗網框不管是打到哪裏估計都得壞。
這些東西都沒過配方，可吃不到系統保護；
花了那麽大力氣做的，要真壞了墨鬥可受不了。
地下直接跑路，出來之後墨鬥淡淡回道，“按過往經曆啊？那好啊，我讀書的時候有兩個诨号，一個海氵定彥祖、一個x大成武，現在我就特準你從裏面選一個來稱呼我，怎麽樣，高不高興？”
晨曦白了墨鬥一眼，擡起篩網作勢就要一丢，看墨鬥吓了個半死方才放下，“哎呀，你那兩個稱呼，我好像網上經常聽類似的，你過貌似都是别人的貶稱吧，自己用……嘻嘻，真正厲害的人可是從來不會說自己有多厲害的，就好比飯圈裏那麽多豔壓，全都是想攀附别人上位，你這表現，我感覺怎麽有點像啊？”
墨鬥樂了，“哎呀呀，大佬你說得真是太對了，我水平的确不行，簡直就是菜得摳腳，但我看你從來不說自己厲害，想來肯定是相當厲害了。”
“呵呵，還算你沒有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嘿嘿，剛才我聽誰怎麽說來着？厲害的人從不吹噓自己，也不知是哪位大神自己順杆往上爬暗指自己nb哦。”
晨曦白了墨鬥一眼，“不要跟我來這裏玩文字遊戲，你知不知你這樣做很無聊的，簡直就是三歲小孩子一樣。”
“真正的三歲小孩子從來不說自己是三歲小孩子，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最喜歡裝老成持重，非但自己不承認、還會反咬一口污蔑别人是三歲小孩子認不清事實真相，你說是不是這樣啊？”
晨曦很憤怒，“你不要在那裏陰陽怪氣！”
“也不知道誰先開始的哦，我這個人最蠢了，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我哪裏能說出什麽有水平的話？隻不過是拾大佬之牙慧而已，你說是不是啊、大佬？”
晨曦自知怼不過、也不回話了，悶着坐在那裏又開始碎碎念起來了。
這回墨鬥是第一時間移走了視線，她念叨什麽他才懶得知道呢，反正想也知道肯定是在說他、也肯定不是什麽好話，眼不見爲淨。
他當然是坐回了裝紙漿的缸子旁，鬥嘴沒意思，現在還是任務要緊。
做了一會兒，倒是已經摸出了一些門道——起碼排除了好幾種質量不适合的紙漿。
這東西，沒有好壞，隻有适不适合，宣紙好不好？當然好，拿來當包裝盒合适嗎？當然不合适。
是單純因爲浪費嘛？
當然也不是了，宣紙輕、當包裝殼子很容易爛，在這個用法上面，高貴的宣紙沒有任何存在價值。
世上任何事情都是這樣，想正常發展，就當物盡其用，把一件東西推到不适合它的位置、最後得到的結果十有是不好的。
然而哪種紙張最适合當包裝殼呢？厚度、克數都應該是多少呢，一般人哪裏會知道——他可能甚至連打印紙上标的克數是什麽單位都不知道。
這種事，就得交給專業做紙的才能做評斷，不專業的人哪裏能明白？
像現在某些年輕人就完全不認這個，随便被人吹捧幾句就覺得自己是個老師傅了、覺得自己有經天緯地之才輕松看穿了一切，動不動就高舉理想旗幟以xx戰士自居，給人當槍使還不自知，可笑，真是可笑。
墨鬥就從不以專業自居，他知道自己選的這些木材當然不是最合适的選擇，隻是從矮子裏挑高個，最後撿出相對而言不适宜性最低的東西來做闆子罷了。
要實驗就肯定會失敗，忙活了半天，連着篩掉了不知道多少種紙漿配方。
這在他來是常态，但晨曦可受不了這個。
“好不容易做好的，又說不可以！那要不可以你早說會死嘛！我看你這個人真的是神經病！算了，我以後就叫你神經病吧，這個不比之前那些稱呼，我的确是想讓你做出和它相配的行爲的！”
看着她歇斯底裏的樣子，墨鬥心裏說不出的痛快。
“我沒做出來哪裏知道合不合适？”
“這還需要徹底做出來啊？你看着紙漿水，明顯那種非常渾濁的做出來之後就是粗糙的紙嘛，像這種看着就很漂亮的到時候曬出來肯定很薄，連我都能看出來，我就不信你能看不出！”
“欸，這個可不能想當然啊，你看包公臉黑吧？心白啊，戲台上曹操臉白吧？心黑啊，一個東西好不好、不完全做出來，光看表象哪裏能夠？”
晨曦猛然抓到了墨鬥一個不對的地方，“誰跟你說曹操心黑了？”
“我說的是戲台，有說現實怎麽怎麽着嗎？”
“那你形容包公怎麽就不加這個前綴啊？”
“包公臉黑心白，這可是史書上說的啊，公認事實爲什麽要加前綴？就好比如你，作自我介紹的時候要說也隻會說自己是個南方人，你會吃飽了沒事兒專程說自己是中guo南方人嗎？再說别的，你做自我介紹的時候肯定會相當實事求是的說自己每天除了打遊戲就是吃飯睡覺，其他動都不動，其實你每天肯定還要呼吸、但你會一本正經的說自己需要呼吸嗎？其實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你肯定會省略嘛，結果呢，人家一聽怎麽感覺和一隻小豬豬沒有任何區别呢？然後你就回答說我的确就是豬啊，你看我這麽胖……”
“夠了，你個無恥的神經病！”
看着已經近乎抓狂的晨曦，墨鬥心裏更高興了。
該，這女魔頭就是得怼！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花兒爲什麽這麽紅。
言語怼也就算了，還得用事實來怼。
試驗了30多種材料後，最終，倒真曬出來一種質地跟現實硬紙殼差不多的。
墨鬥很得意得把東西放到了晨曦面前，“你看看，這紙闆用的紙漿水是哪個來着？哦原來是那個啊？欸你這個誰算是清還是濁啊？”
“這隻是湊巧！”晨曦恨恨答道，随後又開始找起了其他理由，“不對不對，你肯定偷偷往裏面加了石膏！”
墨鬥笑了。
造紙誰不加石膏啊？
隻不過，不同紙張，加多加少得有區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