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這麽長時間，墨鬥他們這邊船是已經做好，同時菲醌和芳香法師那邊的火藥也已經調配好了。

菲利斯是一言不發得直接回了城，橋苯則好歹報備了一下。

“那我就先去準備馬車了……之前聯系過一個木匠……”

“啊兄弟是通宵的嘛？”

“沒錯，他平時下線時間都比我們早，也是在礦區認識的……”

墨鬥心下稍安，這就好。

“不忙、不忙。”他旋即又是一笑，“既然已經聯系過了，用肯定是要用人家的，但也不急于一時，這樣吧，你們出個人，跟我一起把船開回南野，來回送貨這個事情，到時候就是你們自己做了，總得提前先體驗一次。”

這麽好的機會，現實中可沒那麽容易撞上，橋苯自然不願讓與他人。

“那就讓我來吧，我先跟他們說一下，讓他們去聯系那個做馬車……”

“欸，”墨鬥再度微微一笑，“現在東西才剛剛調好，人家菲利斯甘願冒那麽大犧牲去做行動，你難道現在就拉一個不是很熟的人過來看着他開紅嗎？您也該爲人家考慮一下嘛。”

橋苯“猛然大悟”，“哦也是……那就等他們差不多要做完的時候再去好了。”

說罷，他正欲上船，随後又是一怔，“欸，你怎麽知道我跟那木匠不熟？”

“如果很熟，你就不會用‘木匠’這兩個字來稱呼他了。”

“這……”

“你這個習慣啊，以後要改一改，不啊熟不熟、哪怕是你的仇家，稱呼的時候都要喊親切一點，不知道怎麽叫直接就不含‘兄弟’，要不然就用d昵稱，切忌直呼其名、更不要用職業去稱呼，有些人對這種事情很忌諱的，話一出口，平白樹敵的可是你啊。”

邊講着、墨鬥便跳上了船，“做生意最講究和氣生财，網遊裏，言語傷人可比行動傷人要重得多，pvp遊戲嘛，打架都是很正常的事，跟着幫會一起打、事情過了就過了，人家記住的是你的幫會，但如果是禍從口出、人家記住的，可就是你這個d了。”

橋苯吐了吐舌頭，随後緊跟着墨鬥一起躍上了船頭。

腳步還沒站穩，身形有些晃，甚至還伸手扶住了額頭。

空船，輕，沒有貨物壓艙，颠簸還是比較重的。

也是聯賽遇到過這樣的事，墨鬥直接抄起了琵琶的解決方案，“調視角就不會暈船了……”

橋苯有些誤會，連忙慌慌張張得回道，“不不、我其實是個南方人，不暈船的……”

他會這麽說，墨鬥知道，是擔心自己覺得他不能勝任開船的工作，以後送貨喊其他人做。

會有這種表現，本身就是一種關心工作的體現。

回得比較快，看樣子應該是真的。

但他自己未必意識到了這一點，畢竟墨鬥剛才上船前“教育”他的時候，他并沒有什麽回應。

沒有意識到其實還更好，如果是有意識得告訴自己“我要保住這份工作”，那平時就真的隻是“保住工作”了，不會做超越這一點的事。

這種事，墨鬥知道爛在心裏就好，講出來了反而影響他心态。

這一趟行船，墨鬥沒有讓橋苯直接下水，畢竟現在奶茶那邊才是剛剛開始做避水符，産量不是很高，連着四五個小時一直泡在水下不是很難說得過去，而且墨鬥也有不少事情要教他。

“運貨這個事情呢，你以後看看，再找一個人，兩個人一起來，這次是我帶你，下次就你帶誰……比如說菲利斯嘛，我看他剛才那樣子，應該也挺想開船玩玩的，在下次，你就可以再讓菲利斯帶另外一個人呢，四個人都輪一遍，争取大家都知道開，到時候生意做開了，肯定有人單獨聯系你們個人拿貨的，情況肯定是自己最清楚，我們是服務業嗎，一切以客戶爲中心，碰到這種情況接生意的人肯定要留下來。”

墨鬥話沒有說那麽直。

他的本意，其實是……

“你們最好把上線時間錯開來，每個人主盯幾個小時，不要紮堆上線，否則到時候紮堆下線了生意誰做？”

其實還可有另外一個更深層的意思。

“親兄弟明算賬，何況你們還不是親兄弟。”

這就有點“分化”的意思了，明着講出來，人家血氣方剛的不太容易接受。

這年紀的人，“最講義氣”，因爲還沒有接觸到社會上的爾虞我詐，待人相當真誠，有什麽就說什麽。

很美好的一個年華，但美好的東西，未必就是合理的。

出來工作了，有些事情，他們需要接觸、更需要印到腦子裏。

第一層意思，墨鬥相信就算不說他們到時候自己肯定也會意識到，第二層……就隻能靠點撥了。

橋苯此時是沉迷開船無法自拔，聽着墨鬥這話，純粹就心不在焉得回了句“好”，眼睛一直盯着船頭，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無妨，反正要說的事情很多。

一路上，墨鬥主要講的還是些市場方面的問題，貨物選擇啦、定價策略啦、要不要玩點兒“虧本大甩賣”之類的促銷商法啦，如何對待客戶講得倒不是很多。

市場問題可以教，做人怎麽教呢？

墨鬥一邊說着，橋苯一邊聽着，他的心思，一開始全在船上、三分鍾熱度過去之後，好歹還是拉回來了，逐漸也開始有了回應。

有些地方講的還真不錯，看得出來，他對這個事情準備還是比較充分。

講的好，墨鬥當然就會鼓勵。

一路有說有笑，加上橋苯又是個新手，沒有人在水下帶着，這又是大船、拐彎又不方便，走得很慢，走起來比墨鬥來時要慢了不少。

本來是挺好，直到……船出1小時後，塗山那邊，出事了。

當時橋苯沒明說，但看他瞳孔突然你放大、話匣一下收緊，甚至開船都開得興味全無的樣子，墨鬥就知道狀況了。

1個小時，很明顯，塗山那邊，應該已經意識到“8400”份的問題了。

墨鬥就放着，看橋苯會不會主動提。

等了兩分鍾，他沒開口，菲醌自己密過來了，“您現在很忙嗎？我們這邊遇到了些問題，需要像您請示，如果您有時間的話，能不能先回來一下？非常抱歉、因爲我個人的失誤害您造成了損失、也浪費了大家的時間。”

态度還不錯。

這搞的墨鬥罵都不知道該怎麽罵。

行吧，當事人自己回話了也好。

順口問了一下橋苯，他那邊倒是也支支吾吾，“這個、我、我也不是很清楚狀況……應、應該隻是小問題吧……”

這個回答，墨鬥相當滿意。

直接下水選好抛錨點，停住船後，他帶着橋苯一起點了傳送直飛塗山。

跑到地方一看，菲醌低着頭主動認錯，“是在抱歉，之前我算火藥量的時候沒有想到會遇到這樣的狀況，本來一開始還好好的，炸到裏面之後火藥破壞力好像一下子掉了一個檔次一樣，根本開不了多少路……”

墨鬥打量了一下在場三人……

眼神都主動避開了其他人，菲利斯臉上還頗有不滿。

加上橋苯剛才三緘其口，搞不好是吵架了。

吵架了就不好直接開罵。

“沒事沒事，之前不是預備了那麽多材料嗎？現在多做一些就是了……額，原因是什麽啊？”

“這……”

菲醌有點愣住了。

身背85點pk值，已經紅到發紫的菲利斯冷笑一聲，“還能是什麽，火藥力量分散了呗，剛開始岩層厚、力度全擠在石頭上了，後面說是炸開了一點、力度反而順着岩石縫隙散出去了，破壞力哪裏會有那麽大？還學地質呢，這點問題一開始竟然都不考慮。”

菲醌就地還口，“那某些人學經貿也不見得就知道該怎麽做市場調研啊，你什麽都不懂就在這裏亂說的？明明什麽都不懂就在這裏張口就來？”

“都别說了！”墨鬥連忙斥住兩人，“現在是周末，哪怕是大晚上人來人往的依然很多，要是給其他人聽見了，你們自己臉上就好過了？”

兩個人都帶着火氣，互相背過臉去。

菲醌倒是主動向墨鬥承認了錯誤，“抱歉，這個是我……”

還沒具體說呢，菲利斯冷笑就出來了。

墨鬥知道他什麽意思。

這回，誰都不給棗。

“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關鍵是要解決問題，隻要解決了，錯的也是對的，解決不了對的也成錯的了！你們都說說，怎麽辦？”

兩個人都不開口，就縮在一邊生悶氣。

橋苯是一直在開船，也不清楚情況，反倒是芳香法師此時主動站了出來。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進展挺順利的，這個事情我覺得菲利斯說的應該是很有道理的，估計就是裂縫把力量分散進周邊岩層裏了，那我們隻要兩邊一起開工、最後合龍一下就好了……”

比較理智的方法，芳香法師之前表現得本來就相當于不錯，現在墨鬥是越來越滿意了。

“這倒是個好辦法，但是不是還有改良的餘地呢？”

“這……”芳香法師看了眼菲醌，“我、我個人能力可能沒有沒有那麽高，能想到的也就是這個了，能者多勞嘛，我還是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有火沒發，這小夥子墨鬥是越來越滿意了。

這件事情也不适合發酵，雷厲風行一點，給當事人更多教訓，不要搞大家“同心同德”解決問題那一套。

開路是小事，積怨是大事。

有什麽怨氣，敞開了說。

說不明白也行，關鍵要讓他們知道工作不是過家家，大家都是沖着賺錢來的，不要搞表面兄弟那一套。

菲利斯火氣比較大，先從他這邊開始。

“你這個方法，看似确實可以，但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火藥威力太大，兩邊一起開炸、萬一岩縫擴散出去影響了山體整體構造呢？千裏之堤潰于蟻穴，這塗山本來就是山中村，外面隻有一層薄薄的岩壁、上面還有阿麽多植被，萬一到時候力量不足以支撐那些植被和礦石，塌方了、責任誰負？”

“這……”芳香法師陡然一愣。

他的棗，墨鬥要給。

“你也不用後怕，我說的其實隻是萬一，可能性呢、應該不大，我不認爲系統會做這麽兒戲的東西，他們既然敢做出這麽一個山洞村落、又敢在岩壁上開鑿那麽多孔，肯定是有恃無恐，這麽小規模的爆炸，我不認爲會有那麽大破壞力。

“其實這就是個借口，我之所以現在要講、是怕到時候别人來講，生意做大了，肯定有人眼紅，做這種事、到時候落了人口舌，無端影響生意，劃不來的。

“其實，你這個想法，我是相當贊同，就應該這麽做，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重音），咱們一起出來做事業、什麽事情都該爲自己考慮一下，想要不給競争對手口實、就不要留口實。”

講完，看了眼私人表情。

他專程點了“防人之心不可無”，此時一看，有些人似乎是聽懂了。

很好。

“這樣吧，炸呢，到另外一邊去炸，這邊不是已經炸開了一點嘛，有縫隙了、松脫了……那你們安排人在這邊挖礦就是了嘛。

“那邊炸、這邊挖，等那邊炸的速度也往下掉了，再弄回這邊來；裏外要分，咱們左右也可以分一下嘛，在那邊炸的時候就不要一整片岩壁都點了，從兩邊到中間，這一邊挖一邊就是了，你們覺得的呢？”

這方法，一來可以解決當前的問題，二來，也可以創造墨鬥和他們單人獨處的機會。

做思想工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