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斷電話，進遊戲随手清了下日常任務、跟着去船塢轉了一圈“督工”一番後，張成安打進來了。
“遊戲公司說相約下午2點半去簽合同，您那個時候有時間嘛？如果不方便，他們那邊可以随時改的。”
“沒必要，現在是人家送錢給我們，這要是都不積極，那就真的是腦子有問題了，既然都說了時間了，那就照辦就是了，你們有車嗎？到時候我看看什麽時候過來接你們。”
“不用，夏冰集團說到時候他們那邊會安排交通工具……”
也好。
“那還行，诶，你們中午有安排嘛？算是公司第一筆業務嘛，喊大家出來一起吃個飯咯，算是公司活動，錢我出，到時候吃好喝好，讓遊戲公司直接門口來接，可以讓人家早點過來，我們把他們司機飯一起管了嘛。”
聽到這話，張成安倒還顯得很興奮，墨鬥便随口報了個地方。
“xx火鍋店？”
“天氣越來越冷了嘛，吃吃火鍋暖暖身子好過冬嘛，怎麽，你覺得檔次不夠是嗎？”
“不不不，”張成安連忙否認，“隻是，那家店我們學校好多人都說很黑啊，消費很高的樣子。”
“1分錢1分貨嘛，想吃好吃的又不肯花錢，哪裏有這麽好的事？反正東西好吃就可以了，你放心，那家店也算是我的産業，我招待自己員工哪裏還會拿便宜貨來充數，絕對讓大家吃飽吃好。”
張成安有點意外，“這是您的……産業？”
“啊，這話可能有點誇張了，這麽大的公司，又全國到處都開，我哪裏管得過來？是這樣，以前讀書的時候他們說要去創業，沒錢嘛，我出了一些，後來他公司做大了非要給我股權，那不就也算是我的産業了。”
這話，确實有點胡扯的成分。
但也不能算完全胡扯。
因爲這家連鎖火鍋，還确實是0局的資産。
之前有一段時間全國大力禁yan嘛，網吧都挂上“禁止吸yan”的牌子了，确實是好事、利國利民，畢竟吸yan确實有害健康。
但0局就慘了，不光是0局，其他很多部門也是，因爲……我們國家jun費來源八0%是yana稅。
其實不光是我國，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軍費來源都是yana。
牽涉這麽重要的部門，資金源頭必須穩定，經濟學課堂上講，女人的消費力遠大于男人，這點不假，但女人是善變的，今天喜歡這個牌子的口紅、明天搞不好就會換，包括其他喜好也是一樣。
但男人抽yan喝酒的癖好永遠改不了，喝酒這個可以節制、因爲醉酒醉倒膽汁都吐出來了的那種感受确實不好受，但抽yan帶來的危害是慢性的，看不出來。
人不經過教訓，是不會變的。
一個女人，20歲的時候沉迷于買衣服，心情好買衣服、心情不好也買衣服，等她嫁人生子、等她風韻不在、等她垂垂老矣，雖然還會買，但不會像年輕時候那麽瘋狂；
但如果是一個男人，20歲的時候抽煙喝酒，到他100歲，酒可能不一定喝，但yan一定會接着抽，其他小輩和大夫怎麽說都沒用，說了那是不孝。
yana稅可能不是财政收入最大的來源——當然實際上确實是——但絕對是最穩定的來源。
jin煙帶來的最直接影響就是aijun。
0局本來是總店下屬的一個副部級部門，後來分出來了，性質當然不會變，脫胎于ngan三部的總店，名義上是行政機構，實際上是歸yj直轄，員工身上平時帶的是jingxian章，碰到特殊情況——比如kaihan或者因公犧牲，身份是可以轉變的，副司可以直接挂特勤shajiang，那可是金燦燦的大星星啊。
待遇也是按照junren的标準，買火車票不用排隊——當然實際上是扯淡，因爲任務都涉及機密，不允許用這個身份去買。
組織架構是一樣的，經費來源當然也是一樣，其他部門可以直接裁人數，精兵簡政嘛，0局怎麽裁？
當時局裏爲了這個事情就是搞得焦頭爛額，有一段時間訓練局夥食極差，很多人都有意見，但即使是那麽一點點塞牙縫的錢，也是l親自跑到部罵人罵過來的，
關鍵這個事情，來的太急，其他部門，員工福利可以稍微降低一點，不打緊，但0局這邊有一個重要職能就是管理nengli者，像墨鬥這樣選擇進局裏當差的是少數，實際上99%的nengli者都會選擇另外一條路。
畢業之後，直接參加gy考試，有專門的蘿蔔坑，條件限制很多就他一個人能考，工作地點自己選、但不能是自己出生地省内。
條件确實很不錯，什麽都不用做、安安心心過正常人的一輩子，以後子女讀書就業上面也會有優待，除了需要定期彙報生活情況、接受監管以外，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别。
關鍵是不用努力。
而且也不用像0局裏面其他人一樣活在恐懼裏，接個任務稍有不慎直接請全村吃飯。
這份福利待遇，誰敢壓着不發？
這是要出大亂子的。
偏偏就是這筆經費占了0局的絕大多數開支，其他部門可以勒緊褲腰帶，0局沒有地方可以嘞。
那當然隻能自謀出路，不可能每年都去找批條子吧？
那一波的時候，0局就張羅了很多賺錢的營生，大部分都是餐飲和酒店。
不能去投金融和房産嘛，其他資金，打了水漂就打了，jun費誰敢拿出去放高利貸？長了幾個腦袋？
必須是實業，賺正規錢的同時又要求旱澇保收，高科技行業……
其實也不是不能做，但萬一要是出個急功近利想拿j的管理者，把jun用技術直接用到民用産品上、或者幹脆用自己的nngli倒騰出一些跟現存物理和生物化學知識相悖的東西，怎麽辦？這也是要掉腦袋的啊。
那不就隻剩餐飲和酒店？
當時呢确實是經費太緊張，而且又擔心去外面招人把企業帶垮了，弄來弄去，隻能内部解決。
錢的事倒是其次，主要是人，那幾家企業，高管絕大多數，都是0局“退休”員工。
0局退休時間不是恒定的，看崗位，文職稍晚一點，但如果是成天出生入死的特勤司，正常來做，35歲可以退休。
日子長了也扛不住，特勤司那些活兒，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到40好幾還負責那種任務？身體素質達不了标的，不要說同樣是nnegli者了，随便來一兩百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就能把你累趴下，這不是拿命去拼？
0局當差，沒有人會害怕犧牲，但關鍵是得犧牲得又價值，人壯烈了、任務沒完成，那不是白白浪費一條小命？
特勤司的人35歲必須轉文職、或者直接以起步副司的待遇退休，這是原則。
然而這個年齡，對男人來說恰恰就是人一生精力最旺盛的時候，真正的“壯年”，又是特勤司的，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子彈盯眼紋絲不動，一身好本事、怎麽可能閑的住？
文職吧人家又看不上，那不就光榮退休出去找個“副業”？
不一定是經商，做什麽的都有，知識儲備要到了特勤那個水平，任何事情都是難不倒他的，隻要他樂意，沒有什麽做不到，隻在于能不能做，而且做好了之後必須退居幕後、絕對不能出名。
以前是多有掣肘，現在0局公開表示有“副業”了……
能力擺在這裏、人脈擺在這裏，加上各項手續一路綠燈，這想不做好也難啊。
人有了，接下來就是錢，當然也是内部解決——這種事去外面找投資也是掉腦袋的，不自己人湊份子還怎麽辦？
當時墨鬥沒錢，真說“入股”其實也扯淡，充其量就算是給了個開業紅包的性質，但也是機會難得，沖着會會特勤司大佬的由頭、和其他幾個同期一起去那裏打了一段時間雜。
那經曆，怎麽說呢……
滿滿的挫敗感。
墨鬥不敢說自己多有水平，但如果是跟一般人比，太差肯定也不至于，像晨曦那種，墨鬥就有底氣以一副師長的口吻去教誨她。
但到了這些特勤“退休老人”面前……
他充其量就是個三歲小孩。
任何小伎倆都瞞不過他們的眼睛，有些說辭，墨鬥自認已經編到了天衣無縫，人家依然可以一眼看穿。
關鍵人家看穿了人家不說，就沖着你微微直笑，那眼神，活脫脫得就像是他被你完全看穿了一樣。
回過頭就打臉，讓人不由得背後陣陣發麻，和他們在一起，墨鬥是真正的戰戰兢兢、汗不敢出。
所以，墨鬥對張成安說自己是這家連鎖火鍋店的“小股東”，絕對不算扯謊，這是有事實依據的，每年他确實能從這個項目上拿到幾十塊的分紅，包括其他産業，加起來勉強也能到4位數。
反正也不是什麽打錢，拿到了當然就出去打打牙祭咯，一般都是去這種内部企業門店。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反正都是花錢，去自己人開的店吃起來也安心。
是的，這種店，一般來說不會打折。
這種性質的店面，是0局的資産，但畢竟是餐飲，人多眼雜，除了管事兒的店長确實是訓練局正兒八經出來的人以外，其他員工，都是外面招進來的，雖然說檔案也經過了層層考核，但那都是地方保密局去調查的，而且是秘密調查、很多事情不能探太詳細，人家确實努力了、但也的确達不到0局需要的标準。
錢呢，反正是一樣花，但畢竟店長是0局“前輩”嘛——墨鬥才剛從訓練局畢業不到半年呢，人家肯定是前輩——打個招呼、對個暗語，食材安全肯定不用擔心。
想要折扣……那就得散發人格魅力了，碰上個軟妹店長，直接上美男計，搞不好真能免個單。
不過這樣的事情就不要指望了，店長這個崗位，算是“外勤”，平時接觸不到什麽任務，就是幫賺錢補經費，人家辛辛苦苦訓練兩年出來，本來是雄心壯志爲國盡忠，結果派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崗位？
肯定會想辦法拼命提高業績，争取趕緊升職接觸他們認爲更有價值的工作。
業績倒還是其次，關鍵是不能讓上面覺得你是個“會徇私”的人，這點很要命，之前完全不認識、就因爲他是同事就給打折，那要碰到真正重要的任務，碰到一個二十年不見的青梅竹馬、剛好還是你初戀情人，你會怎麽做？
所以，平時去這種店，墨鬥是從來不會找店長的，明知換回來的肯定是臭臉，爲什麽要給自己找不自在？
但今天，必須找。
處理完遊戲裏的事情後，墨鬥用最快的時間把自己拾掇了一番，随後出門直奔“自己的産業”。
先接頭，大白天的店長肯定在，那就走程序咯。
不同産業，程序還不一樣，火鍋店這個……得吃點兒苦頭。
進門，直接借衛生間，随便路過那個寶箱的時候在門口“歡迎光臨、小心地滑”的小紅毯前面滑到，“不小心”撞到了門把手。
這家店還好，不用真拿腦袋往把手上撞，包廂門直接就是鋁合金玻璃門、下面帶滑道那種。
那就可以拿手撐着，到時候說手割破了嘛。
“哎呦”一聲之後，店長拍馬趕到。
不是萌妹。
但确實是女店長，年紀不大、看樣子比墨鬥還小一點，搞不好甚至還是“後輩”，長得挺漂亮，化妝水平不錯、香水味道很淡，微微透着一種水果香氣。
水果味道可以促進食欲，這家店，墨鬥一路走進來，路上碰到的服務員妹子身上用的都是這種香水。
奸商！
再加上那透着寒光的丹鳳三角眼、筆直挺立的柳葉吊梢眉、虛握成拳的雙手和那鐵青的臉色，一看就知道，這後輩肯定潑辣得不像話！
果不其然，當着員工和其他食客的面，對着墨鬥是一陣鞠躬“不好意思地太滑了您沒有傷到吧？”
跟着墨鬥就拿出了滲血的手指、她也屏退了衆人，提着藥箱就把墨鬥帶到了一處包廂。
都沒裝樣，上來就問暗語，“您的血顔色好鮮豔啊，看樣子挺健康的。”
“這哪裏能算健康？世上誰的心、誰的血不是紅色的呢？要不是，那就是出了大問題了。”
跟着她就一把撩開了藥箱，直接坐了下來、邊整理衣角邊冷冰冰問道，“同志你貴姓？”
“額，免貴姓楚，行動代号……”
那潑辣妹子直接揚起了手，“同志，你的代号，我沒有興趣知道，也不能知道，我們的職位涉及機密、事關重大，任何時候都要謹慎，任何可能邪路機密的情況都不能随便洩露，這是原則，我向來都是謹記在心，希望楚先生你也可以做到。”
呵呵。
“是是是，不好意思……”
還沒說完，那姑娘又揚起了手，“多的話不需要講，我叫李思琪，是這家店的店長，楚先生你今天來，是爲了什麽事情呢？”
“李店長，實際上是這樣……”
那姑娘皺起了眉頭，很仔細得聽了起來，生怕漏過任何一個字。
聽到一半，表情變了，狂怒。
墨鬥可以理解。
還以爲有機會參與到某項“重大要案”裏，仔細一聽竟然是這種破事兒？
這能給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