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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到野草村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穆檸溪坐在車窗邊朝外看去,滿目都是蔥郁的爛漫之色。
金秋的九月,黃燦燦陽光照在蔓延的蓊郁山脈上,有種世外桃源的感覺。
不時有背着竹簍的村民從山道間走過,用純淨的目光打量着他們的車子。
“這裏的人都管你外公叫秦神醫,他搬到這裏住已經有十年了,現在住在山腰上的一方吊腳樓裏。”墨啓敖給她指了一下方向,貌似她們要走上山腰還需要不少力氣。
“那我們把車子停在這裏,走過去好麽?”穆檸溪整理着身上的衣服,看向墨啓敖。
“好。”墨啓敖擡手幫她捋順了一下額前的劉海,最後叮囑道“你外公是個有點固執的人,如果一會兒他說了什麽,你不要難過,知道麽?”
穆檸溪撲哧一聲笑了“我外公一把年紀了,我就算再不懂事也不可能和他老人家計較啊。”
山路蜿蜒曲折,泥濘濕滑。要不是有墨啓敖扶着,穆檸溪早就摔倒了。
他的手有寬又厚,一直支撐在她腰上,給她力量和保護。
幽藍和厲路走在後面,他們身後還跟着一大群黑衣保镖。
厲路忘了更換山地鞋,傻呵呵的穿着一雙軟面皮鞋走在後面。
腳一滑,整個人的重心都朝前倒了過去,“啊!”
幽藍立刻手疾眼快的把他扶住,兩人便以一副男男授受不親的暧昧姿态抱在相間小路上。
穆檸溪和墨啓敖聞聲回頭,見到這一場面的穆檸溪立刻擡手去捂墨啓敖的眼睛,念念有詞的對幽藍說“幽藍,你繼續,我把你們oss的眼睛捂住了!”
幽藍受命保護着穆檸溪,所以兩人關系也比較好,雖然幽藍平時酷酷的,但聽了穆檸溪的話,英俊的臉還是紅了。
他朝厲路看了一眼,想問他要以八爪魚的姿态把自己抱到多久。
厲路沖他傻呵呵的笑了一下,剛想說謝謝兄弟,就被幽藍很嫌棄的一把将他推開了“邊兒去!”
“哎呦!”厲路沒想到會被幽藍忽然推開,他整個人因爲重心不穩,直接跌到了路邊的草叢裏。
那草坡看起來沒什麽,當厲路摔下去的時候才知道,那下面是一片長着一米高雜草的荒地。
厲路重重跌在繁茂的草叢裏面,大叫一聲“我的屁股啊!幽藍,你他丫的是怕我摔的不疼,所以給我換了個姿勢是吧?”
幽藍也沒想到旁邊是個斜坡子,他扶着眼角對厲路說“快起來。”
“我,你起來試試!”厲路瞪着眼睛,屁股跟不是自己的了一般使不上勁兒。
“怎麽了?”
穆檸溪跑過去想查看厲路的傷勢,可幽藍卻伸手攔住了她“少奶奶不用管他。”
“可是……”穆檸溪不放心的朝厲路看了看,發現他傷的地方的确有點難以啓齒。
于是,穆檸溪就從自己的包包裏拿出一管跌打損傷的藥膏塞給幽藍說“那一會兒你給他上藥吧。”
“我?”幽藍嫌棄的朝厲路看了一眼,要不是少奶奶發了命令,他才不會同意往厲路屁股上擦藥膏呢!
“兄弟,快拽我一把。”厲路跟死狗一樣向幽藍伸出了雙手,他傷到了屁股實在不好挪動。
幽藍委屈的朝墨啓敖看了一眼,發現墨爺已經摟着媳婦離開了。
“算我倒黴!”畢竟是他把厲路推摔倒的,他總不能不管。
幽藍走到厲路身邊,摸了摸他受傷的位置。
“别碰我屁股啊!”誰知,厲路還挺保守的。
“閉嘴,你以爲我愛摸啊!”幽藍朝他吼了一句,然後蹲在了厲路面前,把他的胳膊架到了自己的雙肩上。
厲路驚悚的被幽藍固定在了背上,支支吾吾的問“藍爺,你這是要背我嗎?”
幽藍眉心一皺“廢話,難道把你扔在這裏,等着路過的寡婦來撿走?”
“當然不是,我隻是怕把你累趴下沒人幹活。”
“呵,賞金獵人可以背二百斤的豬跑一萬米。你知道麽?”幽藍背着厲路快速追着墨啓敖的身影,他健步如飛,大氣兒都不喘。
厲路朝身後看去,發現自己平時帶的那些個黑衣弟兄們正面面相觑的站在後面,仿佛在腦海裏歪歪着什麽。
天哪,他的一世英名好像要毀!
穆檸溪跟着墨啓敖走上了建立在山腰上的吊腳樓,看着陳舊的木闆,穆檸溪不由得有些心酸。
難道她的外公,就一直住在這樣偏僻簡陋的地方麽?
站在門口,墨啓敖輕輕敲了敲門。
那門十分不結實,他也不敢太用力敲。
“你們找誰啊?”身後傳來一句問,兩人回過頭去,就看到了背着一個竹簍的古稀老人。
老人長得又瘦又黑,顴骨高,鼻梁挺,下颌上留着發白的山羊胡子,一雙眼睛卻是有神明亮的。
穆檸溪頓時激動了起來,出聲問“你是不是叫秦晉禮?”
老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淡淡的道“是啊,你們是誰?”
他走到家門前,将拴着的麻繩拿掉,推門走了進去。
原來,這房子連門鎖都沒有……
穆檸溪和墨啓敖走進去,迎面看到了一副陳舊的毛筆字但願世間人無病,何懼架上藥生塵。
看着裏面簡單的裝飾,可以想象老人這些年生活的艱辛。
秦晉禮也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借着窗前的夕陽,把簍裏的草藥倒出來,對着陽光挑挑撿撿,分類晾曬着。
穆檸溪平複了一下心情,走過去對着老人說“外公,我是秦曉靜的女兒……”
聞言,秦晉禮瘦削的脊背顫抖了一下,擡頭看向了穆檸溪。
久久之後,長歎了口氣“原來是你,你來找我幹什麽?”
他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她來找他不是很正常的麽?
穆檸溪抿着嘴角說“外公,我母親去世很久了……”
老人目光顫了顫,望着窗外長歎口氣,久久才問“什麽時候的事兒?”
“已經十七年了……”
周晉禮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原來是這樣。”
他一直生活在與世隔絕的小村莊裏,并不知道外界的狀況。
他望着璀璨的夕陽,默默的想着很久很久以前……
他出生于中醫世家,從父親手裏繼承了秦家醫館,勵志一輩子在山村裏當醫生。
通過家裏介紹,他娶了一個年輕漂亮的鄰家女子。
他的妻子很聰明,是可以考上大學走出大山的,但因爲家裏的原因,所以年紀輕輕就嫁給了他。
她不快樂,她想離開大山去外面看世界,最終,兩人和平離了婚。
舍不得孩子的妻子帶着女兒離開了山村,在外面打拼出了自己的事業,再也沒有回來。 而他,繼續當着赤腳醫生,從一個山莊遷徙到了另一個山莊,過着忙碌而簡單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