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青森寂靜無人,原本喜歡夏日來此找刺激的男女,早就在大秦鐵騎到來之前跑了個幹淨,在白天被大秦的士兵來打了無數的野味後,似乎整個森林都安靜了下來,連往日喧嚣的蟲鳴聲都低不可聞,隻有雲天河的河水,翻滾出一些連綿的聲響。
突然,河水中冒出一個人頭,恍若此刻有人在河邊夜行,少不得又要吓出一些毛病,說不定還會帶出來一些什麽“雲天河驚險水鬼”之類的傳聞。
那人從河水中露了個頭之後,小心翼翼的爬上岸邊,身形瘦小,宛如猿猴,顧不得身上濕透的衣服,半蹲在地上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見四下無人,輕輕的舒展了一下身體,打了幾個手勢,立馬河裏又冒出來四五個腦袋,幾個人快速上岸後,迅速分散開來,幾人中,有人貼地而行,宛如土狗一般不時抓起一把泥土嗅嗅,有人行走在密林的陰影中,此刻昏暗的天色下,好似消失了一般,帶頭那人宛如猿猴輕松爬到樹頂站在高處打量。
幾個明顯是精銳探子一般的人物,不知爲何突然出現在被秦軍占領的燕國,不過看架勢,很明顯不是來走親訪友就是了。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方圓一裏的森林被幾人仔仔細細的探查了一遍,确認沒有危險後,幾個人重新又回到了上岸的地方。
領頭的仔細清點了一下人數,看到一個不少,又十分慎重的和每個人對了一遍手勢暗号,方才長出一口氣,壓低聲音問到:“可有秦兵探子?”
“沒有。”
“沒有。”
在一小隊人确認安全後,領頭的那個轉身半跪,面朝雲天河打了幾個手勢,随後,又是一撥人從河裏冒了出來。
爲首那人上岸後似乎是有些寒冷,快速的抖了抖身子,跺了跺腳說到:“他娘的,這大夏天的,雲天河的水還是這麽涼,不服老不行了啊。”第二波帶頭那人身材魁梧,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
“老将軍說笑了,您老當益壯,還能一飯鬥米,肉十斤,披甲上馬,上陣殺敵,可是比我們還要健壯。”随後從水裏冒出來的人說到。
“呵呵,可不敢當,還有人說老夫‘一飯三遺失’呢。”
“小人讒言,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廉叔您堂堂趙國守護神,何必和那些人一般見識。”第二波上岸的六個人裏,體型看起來最小,聲音聽起來最年輕的那人說道。
聽聲音年紀約莫和李白差不多,都是二十多歲,帶着成功青年人的朝氣,夜幕中看不清長相,但雙腿有些不合比例的修長。
“守護神孫小子你說的好聽啊,在那些人看來,說的好聽點是堅守不出,說得難聽點都是畏首畏尾貪生怕死,可惜我大趙幾十萬大好男兒,長平一戰”老人長歎一聲,沉默的看着寂靜的青森,陷入了自責和愧疚。
又一人說到:“趙國男兒的仇,老将軍今晚報了便是,白起的頭顱,我樂毅讓給老将軍。”
那個魁梧的漢子,原來是燕王說已經叛逃的燕國大将樂毅,隻是這個劇本,怎麽看都不像是叛逃那麽簡單。
廉頗認真看着樂毅,說道:“若今晚是我等殒命呢?”
樂毅仰天長笑道:“哈哈哈哈,廉将軍,我樂毅今晚來,何曾打算回去?”
樂毅聲音低沉,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緩慢說道:“我爲了召集各位,苟活着離開了一次,這次幸得大家陪我回來,就沒打算再次活着離開第二次。
“燕王不給兵,降了,做爲臣子,不好說什麽,但做爲大燕的将軍,能夠死在戰場魂歸故裏,乃是一大幸事。”
那個年輕人感覺氣氛有些凝重,打趣說道:“樂将軍說什麽喪氣話,大秦幾十萬大軍,憑我們殺幹淨是不太現實,不如我們也學那蜀國的常山趙子龍,在大秦軍陣中殺他個七進七出,狠狠捅幾個窟窿再走便是。”
随後補充道,“對了,還要帶着白起那個殺柸的腦袋。”
樂毅笑道:“借孫上師吉言,今晚我等定可取白起小兒項上人頭,祭奠六國死去的英靈!”
随後,水中又陸續冒出來幾波人馬,在六人身後站定,看人數也不多,大概每人身後站了三五十人不等,每個人皆在自己的位置站定,沉默不語,氣息悠長,渾身殺氣凜然,雖然隻有寥寥兩百多人,但竟有種萬人軍陣般的巍巍氣象。
廉頗看着身後的親衛,有些惋惜,有些自豪,輕聲道:“都換上吧。”
所有人從背後小心的摘下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裹的行囊,打開後,裏面是一身清爽幹燥的衣甲,也不知道這些漢子背着如此沉重的行囊,是怎樣在河底待了那麽長時間。
爲首的趙國守護神,老将廉頗歎了口氣,脫下早已濕透的衣服,換上了最爲厭惡的秦兵铠甲,看得出來這些焊卒的铠甲都是量身定做,穿上去極爲合身,一行人換裝完畢後,小心的出發了。
那幾名身手敏捷的探子一馬當先,娴熟的在前面探路,廉頗等穿行在寂靜的青森,人小心的讓衣甲不發出聲響。
廉頗看着月影下随處可見的一些藥草,感慨道:“多好的地方啊,可惜被秦兵糟蹋了。”
樂毅看着以前經常帶着家人遊玩的森林,合抱的大樹被秦軍攔腰砍斷,估計是拿去當柴火了,一些有菌子的地方也是被糟蹋的一片狼藉,和被野豬拱了一樣,氣憤道:“我們大燕最寶貝的地方,他媽的讓秦軍糟蹋成什麽樣子了。”
廉頗說道:“奪回了便是。”
樂毅笑道:“老将軍說的是,奪回了便是。”
幾人小心的避開了秦軍幾波崗哨,站在青森邊緣,秦軍大營已是在目。
大秦戰俘營,和其他戰俘大通鋪擠滿了人不同,李白和阿珂由于技能原因屬于戰略性緊缺人才,有單獨的一間帳篷,而且爲了再次避免誤會,兩人也換上了釀酒師和大夫的衣服。
經曆過最開始的羞澀後,阿珂和李白也習慣了在一個帳篷睡覺的生活,也幸好沒有和其他戰俘擠在一起,不然作爲夫妻還分開睡,多少都會引起誤會,至于魯班,這些人類的情感障礙根本不存在的,在自己的小被窩倒頭就睡,那叫一個香
李白看着輾轉反側的阿珂,輕聲問道:“怎麽還不睡?”
阿珂心緒不甯道:“不知道爲什麽,今晚老是感覺睡不踏實”
離兩人算不上遠的青森旁邊,趁着破曉前人最爲放松的時刻,廉頗等人取出兵器,向秦軍大營小心走來,一路殺機凜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