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山中少年



歲月靜好,最是梅花開……

已過初冬,叢林處白雪皚皚,寒風瑟瑟,濺起一大片的雪花。

寒松枝倒垂,冰晶延着垂枝掉落,一隻白頭雕飛至枝上,頓時因不堪重負,那枝桠墜落在地,白雕被樹枝壓住,在枝下不斷掙紮,動作漸漸放緩,似乎已無力再掙紮。

萬青枯木旁有一個小男孩,身着一襲枯黃色布衣,左手握緊一把半尺長短匕一動不動,雪花堆滿了他的布衣,隻見他盯着那奄奄一息的白雕,眼中滿是迷惘,既含有憐憫、無助更夾雜着絲絲殺意。

雪下大了,風也随着急躁起來,仿佛利刃,吹過那布衣少年的臉龐。

但他竟然未動絲毫,依然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困住的白雕上,眼中的茫然漸漸褪去。

他慢慢擡起那握短匕的手,把它放在額前,寒風突然襲來,一把半尺短匕破風而去直插進那白雕所在處。

“嗒!”那是匕首插在枯木上的回響之聲,一束微小的血柱濺紅了翠綠樹葉上的積雪,血和雪互相交織着,雪慢慢消融,血液冒着絲絲熱氣。

那少年緩緩走近,他把那白雕從雪松樹枝下抱了出來,輕輕放在了旁邊,然後抽出插在木上的那把短匕,在匕上插着一條一米多長的黑色槐蛇。

“今晚有肉了……”少年輕呼一聲逐漸消失在雪林中,那白雕慢慢蘇醒,振翅飛到半空遠去。

斜陽照,紅暈的土地上隻留下一個個淺淺的腳印,“呼呼……”一道黑影在雪地上快速移動着,成爲了一條細細的單線,仿佛是墨筆所留着的淡淡憂傷。

另有一個白色的圓球,在緩慢改變着位置,但它面前的黑色長線無論如何加快速度都無法甩脫它。

“白老頭,看來你真的老了!”

黑線突然停下,大聲喝到,頓時暴起千堆雪,仿佛波浪般朝着那白色身影襲去

“哼……墨老頭休你要激我,今天這頓酒你請定了!”

隻見白色身影中泛起絲絲青光,如水,溫軟而又纏綿,又如堅硬的盤石,不可讓人輕視,就是那般以硬撞硬。

晚間的微風,輕柔的有些過分,絲絲寒氣萦繞在空氣中,雪下大了,不斷刷洗着莽莽白原,隻有那株梅花,依然驕傲的盛開,在風中搖動着,肆意着。

“哈哈……”倆個老頭在雜亂的雪地中飲酌着,周圍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迹,樹木折斷,岩石盡碎。

這茫冬的天,灰色的啇鼠在枯草叢中瑟瑟發抖,小小的爪子輕輕抛着深埋在泥土中的嫩嫩的青草根。

“墨老頭,咱們倆有多久沒這樣喝過酒了。”一身白衣的老頭閉着眼睛,仿佛在細細品味着那杯烈酒。

渾身黑袍的老者,眺望着遠處的叢林深處,那裏有着一處火山,周圍赤色的火山泥給這一方小天地帶來了盎然的生機。

“二十年了……。”黑衣老者并未回答白袍老者的話,而是獨自喃喃着。

白袍老者緩緩擡起那手中的酒杯,慢慢搖晃着,原本冰冷的麋鹿酒竟開始冒着絲絲熱氣,“啊……”老者舒暢的咂吧了一聲。

“這酒可是我花費近五年時間收集赤麋鹿的血釀就而成的你……”黑衣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肉痛。

“按你的那喝法,把酒杯放在寒冰之上,以寒氣來釋放酒的醇香,這不是瞎廢功夫?

像我這樣,用真氣稍微一熨,那股火辣辣的感覺,不比你的喝法差多少。”

“算了,羅蔔白菜各有所愛,你隻要不糟蹋我的酒就行了。”黑衣老者無奈的搖頭,把赤紅的麋鹿酒倒入蔥綠色的玉杯中。

“來者是客,閣下又何必躲躲藏藏,不敢以真身示人。”白袍老者拿起一株梅花輕輕嗅着那淡淡的花香說道。

“不愧是黑白二老,我藏在這般隐秘之處卻還是被二老發現了。”

雪地深處緩緩走出一人,此人渾身被白色的外衣裹着,在這冰天雪地裏,确實很難被輕易發現,他背後一把猩紅的寶劍,卻很是顯眼。

“血劍客,你跟着我們倆個老頭也有好些時日了,把你的目的說來聽聽吧……”黑衣老者擡起手中的酒杯一飲看似漫不經心道。

“在下奉主教大人之命,向黑白二老索要一件東西。”那被稱爲血劍客的人也不支吾,直接回黑衣老者的話道。

“哦……”黑白二老對視一眼,微微皺眉,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一抹警覺,“不知我們倆個老頭有什麽值錢東西,值得布奕主教親自派人來索要?”白袍老者詢問。

“血池之物……”血劍客幽幽的說出四字,黑白二人聽後,大笑說道:“看來,我們終究還是藏不住啊。”

隻見黑衣老者話還未說完,全身勁氣一放,周圍的雪松樹嘩嘩作響,他那身黑袍好似活物,不斷在風中飄動,突然黑袍化爲無數相連的黑色小蛇朝着那血劍客襲去,又猶如一棵黑色大樹的樹枝,肆意伸展着,互相交錯着把周圍插出一個個細小的窟窿。

血劍客感受到那股殺氣,緩緩抽出背後的猩紅寶劍,一股有過之而不及的煞氣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劍啊……你飲血的時候……又到了……”在猩紅劍光下的血劍客,那張有些蒼白的臉猙獰至極。

“好強的煞氣!”白袍老者以指代劍,全身絲絲青色的真氣萦繞在周圍,“破……空!”

一聲大喝,一把青色虛幻的長劍向那血劍客直擊而去。

血劍客感受到另一股強大的力量向他襲來,卻并不躲避,而是任憑那由白袍老者真氣所化的虛劍穿過左臂,頓時一股鮮血直噴而出,濺在了那猩紅寶劍之上,寶劍在風中顫抖着,身上的血性煞氣越來越強,彌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居然用自己的血祭劍,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黑衣老者破空大罵道,一旁的白袍老者也是皺了皺眉頭,以血祭祀劍雖然會增強邪劍的威力,但被劍反噬的可能性也就增大,自古邪器就是如此。

“呼呼……”吹動在林間的寒風變得更加急躁,隻見墨衣老者收回肆意的黑袍,手中緩緩出現了一把墨色的寶劍。

“血劍客!你爲了煉制那把邪劍不知殘害了多少人類,今天我們二人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這魔障,還世間一份公道!”白袍老者大聲喝道。

“哈哈……那我就拭目以待。”說完後,血劍客向着黑白二人揮劍斬了過去,然後又是一個跳躍竟然向着白袍老者的面門直擊去。

“全都去死吧,哈哈……”樹林中回響着血劍客瘋狂的大笑聲,一聲聲破空之音不斷回蕩,一簇簇雪從高高的枝頭上掉落,灰色的啇鼠在草叢中亂竄着,顫抖着。

夜到來,遠處有人家的煤油燈光,幽幽的黃光在寒風中輕輕搖曳着,“阿旺,你在哪兒?”一個布衣少年焦急的到處尋找着自己的家寵物,卻沒有人出來幫助他,少年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剛剛哭過。

“吳家的小子又在發什麽瘋……”

“他現在孤身一人也挺可憐的,别管他了。”有人在夜裏竊竊私語。

“阿旺…連你也不要我了嗎?”吳凡癱瘓在地上沮喪的說道。

在黑暗中有物體碰撞的聲音響起,吳凡以爲是自己的寵物便飛奔了過去,那處是亂葬崗,人們平時很少會去,隻有在清明祭祀時,才會有幾個人在那裏祭祀拜祖,懷悼先人。

夜裏的溫度變的更低,雪又開始下起來,這比往時更早的冬天似乎也比去年的更冷。亂葬崗在到處錯落的墳堆掩映下更顯陰森。

“好冷啊……”吳凡裹了裹薄薄的外衣,在黑夜中摸索着四處尋找着阿旺。

遠處有微弱的喘息聲,時斷時續,吳凡慢慢的靠近那聲音的源頭,“阿旺……”吳凡探出頭來一看,隻見那早已倒斷在地的墓碑旁橫躺着一個渾身黑衣的人,他氣息十分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與世長辭了一般。

“喂,沒事吧?”吳凡有些害怕的問道,可是那黑衣之人并未作答,也許是已無力回答他的話。

屋子很破,房檐上還殘留着秋天的些許收成,幾根玉米棒孤零零的在那挂着,四壁有寒風吹入,整座房子隻有中間的火堆還留有餘溫,木闆門在風中吱呀作響。

“終于回來了……”吳凡疲憊的癱坐在地。

“如果他是壞人,那就糟……”吳凡突然感到不安起來。

他轉過頭看着躺在那髒亂簡易床上的黑衣老者,在雪夜中未曾仔細看清楚,現在才發現他渾身是傷,流出的血早已被凍結。

“算了…先替他治傷吧,就我這樣的窮小子又有什麽值得别人圖某的呢。”

“是你救的我,我又怎會反過來害你。”

一道蒼老而又十分虛弱的聲音在吳凡身前響起。

“你醒了!”吳凡不好意思的撓撓自己的頭道,“不好意思啊,剛才我不是有意要懷疑你的……”

“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孩子……你很不錯。”黑衣老者似乎說的有些艱難,所以顯得有些不那麽真實,但真心的話語總是最具有穿透力最能使人放心。

“謝……謝,你還是第一個誇贊我的人,你……”吳凡剛欲問黑衣老者受傷的原因,發現他又如先前那般昏睡了過去。

就這樣在漫長的雪夜裏,吳凡也躺在火堆旁進入了夢鄉。

雪夜的天空很是潔淨,所以今晚的星星很明亮,有寒風從山谷中吹出,一切都顯得那麽平靜。

但總有一些人想要打破這平靜……

月光撒在了莽莽白林中,一對酒杯在寒夜中被白色的雪花掩蓋,一壺赤色的酒倒翻在地。

“可惡,被他逃了!”一個戴着鐵制面具的人從和他有着相同裝扮的幾具屍體中爬了出來,踉跄着走向了遠處的黑暗中。

夜已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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