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本來啊，紅瞳的人在零空是沒有任何罪惡的。這一類人甚至占了十幾萬人類的五分之一。

可是自從人類和提爾斯之間的戰鬥打響以後，有着紅色瞳孔的人，不論年齡性别，都莫名其妙的受到了衆人的唾棄。

因爲紅眼的半人半獸——提爾斯是肮髒的。

所以紅眼的人類也是肮髒的。

這算是什麽，一種變相的歧視？或者隻是人類太過無聊，随口找到的唾棄同類的借口？

其實有關提爾斯的瞳色也有不一樣的說法，有人說提爾斯和人類一樣，也有着紅、黃、藍或者綠、白、灰總共六種顔色的瞳孔。隻是紅色瞳孔的提爾斯占大多數而已，若果真的要因爲這無聊的理由歧視，那麽整個人類都應該羞愧。

可是大多數就是“真理”，就像是你在學習一篇課文，發現裏面有一個“泠”字。但你的夥伴們硬說它應該讀“leng”，并且十個人中，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贊同。你會覺得自己的判斷錯了，這個字或許就讀“leng”也說不定。

人類的本能思想——大多數都是對的。

這種莫名其妙的唾棄還在繼續，有人寫了一首童謠：

有個男人叫恒遠，

有着紅色的雙眼

帶着紅色的巨鐮，

殺死了隔壁的戴安，

偷掉了她的金手鏈，

戴安的血染紅地面，

把戴安的魂丢在森林邊，

等着提爾斯來捕獵。

這首童謠講述了一個叫恒遠的紅眼男人，殘忍地殺死了一個叫做戴安的可憐姑娘，并把她的靈魂丢棄在提爾斯領域的森林裏。稍微了解提爾斯的人都知道，如果把一個人的靈魂交給這種醜惡的生物是多麽可怕的事情。

提爾斯，人類的武器都可以用靈魂制作。

但是這種變态的歧視真的隻源于無聊。

零空的人類，就是由百年前一支誤入北方蠻荒之地的提爾斯在漫長的歲月中耕作，改變而來的。據說星神看見這一支提爾斯們辛勤勞作，就賜予了他們沒有皮毛的身體和健全的人類心智，以及一雙可以自由運用的手。并且讓月神給予它們的族人可以變成半人半獸的能力——那個時候的提爾斯，隻是可以站立起來的動物。

可是記載了這動人傳說的書籍全都不見了。

由此可見人類是多麽痛恨這種生物。

[貳]

克勞爾德正騎在一隻飛翔的羽翠上。

他已經馬不停蹄的趕了半天的路，爲的就是趕快回到自己的家鄉——慕斯鎮，一個位于邊疆的繁榮小鎮。

上午，0學院将慕斯鎮的學生召集到一起，告訴他們一個殘酷的消息：慕斯鎮已經淪陷了，被提爾斯攻打了下來。

短暫的沉默後，學生開始抽噎起來，大多數還是不敢相信。

學校很快就給學生們準備了巨大的藍鳥——羽翠作爲坐騎，讓他們換上戰鬥服，快點前往自己的家鄉。（并沒有耗費多長時間，因爲學生們在日常的生活中就穿着戰鬥服）

克勞爾德仰面躺在羽翠上，風掠過，卷起他半長不短的黑發。

他曾經因爲這一頭黑發，被夥伴“糊裏糊塗小姐”認成了女生，硬要拉着他組隊。

而這位把他認成女生的“糊裏糊塗小姐”露吉奈，就坐在大鳥的後半部分。身爲牧師的她把披在頭上的粉紗拿了下來，捏在手裏，看着它随風舞動。她俯下身子，透過羽翠半透明的翅膀往下看了看。

露吉奈的神色突然變得沉重起來，她冒着大風站了起來，粉紗被吹掉了。露吉奈召喚出了屬于自己的武器——粉紅色的法杖，輕輕用它點了點克勞爾德的頭：“我們到了。”

克勞爾德坐了起來，黑色的披風被吹得膨脹了起來。

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慕斯鎮，更會覺得這裏真的如同地獄一般。

黑色的影子穿梭于每一棟住戶之間，不一會就會有人被拖着或者扛着出來，堆積到本應作爲向星神祈禱作用的廣場。有提爾斯在那裏等着，抽取這些可憐人的靈魂，當場制作半透明的武器。

他摸了摸羽翠的頭：“選個安全的地方，降落吧。”

确定不會有任何危險以後，落在了露吉奈家對面。

露吉奈躲在房屋後面，靜靜等待幾秒以後悄悄地小跑到了自己家門前。她透過窗戶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家裏——沒有人。

它們已經來過了。

露吉奈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在确定裏面沒有任何生物後，她沖着克勞爾德招了招手：“紅蓮，很安全，沒有人。”

是的，沒有人。包括露吉奈的爸爸媽媽。

爲了确保安全，學生們在前往這裏的路上就已經開始用代号互相稱呼。

克勞爾德歎了口氣，把羽翠安置在一堆廢墟後面，确保它不會被提爾斯發現。

哪怕是動物，提爾斯也樂意用它們的靈魂去制作武器。

殘忍的東西。

小鎮雖然繁華，但還是坐落于人類空島的邊疆。在上一次離這裏比較近的一個小鎮受到提爾斯襲擊以後，人們便自發地修建了許多通在一起的地下避難所。其實就是把每家每戶的地窖挖穿，然後在裏面放上蠟燭和日用品而已。

露吉奈利索的掀開遮擋住地窖入口的木闆，縱身跳了下去，還不忘拉上克勞爾德。

後者正在認真的觀察着牆壁上惹眼的一道血痕，猛然被人拽住腳踝，他站立不穩，直接跌倒在地窖的地闆上。

“露水！”克勞爾德揉了揉自己發疼的胳膊，狠狠地瞪了背對着自己的露吉奈，“一個牧師就不要有那麽大的力氣！你的重點是治療啊治療！”

一隻鉛筆破風而來，釘在克勞爾德身後的牆上。扔鉛筆的人正好轉過來，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他愣了一下，識趣的閉上嘴。

鬼知道這個牧師還會做出來什麽，克勞爾德抱着頭走過去，不過她會在看什麽呢？

[叁]

一個女孩子靜靜地躺在擺在角落的床上，在床邊還倚着一個差不多大的男孩。看起來比那個女孩大一點。

兩個人長得非常像，若不是床上的女孩還有一頭柔順的金發，克勞爾德可能也會把她認成男生。

“應該是隔壁艾力絲家的兄妹，”露吉奈好心給床上的她蓋上了被子，歎了口氣，“估計也是在戰争爆發的時候逃過來的。”

男孩突然睜開了眼睛，無視掉露吉奈，和克勞爾德對視着。

“紅眼的怪物。”他淡淡的說。

克勞爾德抓住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一巴掌的露吉奈，搖了搖頭：“我已經習慣了，他這麽小，可以理解。”

“對一個每天都在聽紅眼巨鐮故事的男孩理解？”露吉奈撇了撇嘴，“那個故事可是把紅眼的人都醜化成了什麽樣的怪物啊！”

“可我不是怪物啊。”克勞爾德苦笑，把男孩抱了起來，放在紙箱上。

出乎意料，對方沒有反抗。他坐在紙箱上，黃色的瞳孔淡然的盯着克勞爾德。

即使坐在紙箱上，克勞爾德也要半蹲下來才能保證和對方平視。他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悄悄地說：“聽好了，現在起不能踏出這個房間半步，不然就會被那些怪物殺死的哦！”

“是拉爾斯麽？”男孩低着頭，問，“它們抓走了我的爸爸媽媽，不會把他們也給殺死了吧？”

“不會的。”

爲了安慰這個孩子，克勞爾德隻能撒了個小謊。

“還有，你說錯了哦。那種東西叫做提爾斯。”

露吉奈沒好氣的糾正孩子錯誤的發音，對方想要反駁，卻從紙箱子上跌了下來。頭着地，天靈蓋上被磕出了一道小傷口。

她歎了口氣，把法杖握在手心，低低的吟唱起治療的咒語。片刻之後，男孩頭上的疤痕消失了。

他不可思議的摸了摸頭：“我以後也可以像你一樣這麽厲害麽？！”

“可以的，”露吉奈摸了摸男孩的頭，“但首先你要有優秀的魔法成績才行。

其它成績也要好，不然隻能落得個和我差不多的下場——選個最沒用的職業。”

如果沒有牧師治療，戰死的人會更多吧。

克勞爾德站在旁邊，打算說出這樣的話。但他還是打住了。

第六感告訴克勞爾德，似乎有什麽危險要發生的樣子。

【未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