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啊，就是一頓頓的飯，誰先吃不下，誰先走……
這是李科的老爹在李科還小的時候便無數次對他發表的感慨，就因爲這句話，在李科理解了詩歌這個概念之後，一度以爲他老爹是個憂郁的詩人。
當然在飽受拳打腳踢之苦後，老爹身上那飄然的詩人氣質便不翼而飛了。
但這句感慨留下的效果還是很明顯的，從李科還很懵懂的年紀開始便意識到吃飯是一件非常神聖的事情，尤其是正餐，再怎麽重視都不爲過。
而中餐更是重中之重，所以除了跟朋友宵夜，又或者出門談生意，大多數一個人吃飯的時間，李科是嚴格遵循着食不言這句古訓的。
當然，也可能是孤家寡人一個吃飯的時候并沒有人跟他說話。
但起碼，李科也從不會在吃飯的時候拿出手機。
所以本就看他不太順眼的秦振國主動勾下身子跟他商量這件事的時候，李科從内心深處便是是拒絕的。
但是人家大總裁主動找他聊天不理會又有些不合适。
李科不想讓人覺得他是個很飄的人。
因爲他自覺自己是個踏實的老實人。
所以想了一下，李科回了句：“是火鍋不好吃？”
“我不能吃辣！”秦振國很補爽的解釋了句。
在他看來，自己開口求這個小夥子已經是給這家夥天大的面子，哪來那麽多廢話。
“哦，不能吃辣哎……”李科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不能吃辣你點這麽正宗的川味火鍋幹嘛？把辣菜點走？讓别人無辣可吃？”
直指靈魂的提問讓秦振國覺得有些尴尬，惱羞成怒的低聲道：“我怎麽知道會這樣吃！”
“哎，你們這些大老闆不厚道啊，你不能吃辣，還點兩個辣菜，這是想害誰啊？”李科看了看翻滾着紅油的火鍋，很敏銳的注意到了跟着紅油翻滾的牛肚上沾着兩粒花椒。
作爲一個土生土長的星城人，李科是不怕吃辣的，一點都不怕，甚至可以說是無辣不歡。
但很可惜，他是不吃麻的……
所以并不是李科不願意幫這位老總，而是他也不能吃。
但就在他想直接回絕這位資本大佬的時候，眼角餘光突然掃到了秦振國鬓角的一根銀發，莫名的讓他想起了自己年邁的父親。
李科不由得心底一軟，情深意切的開口說道：“秦老闆啊，你現在讓人家再做也來不及了，很明顯剛才我們點完菜才展示技術，就是給廚房的師傅們騰出做菜的時間呢！說不定現在廚師都已經下班了，就算沒下班，那兩位主賓也已經快吃完了，您總不能讓那兩位等您慢慢吃吧？”
秦振國沒好氣的瞪了李科一眼，這些他還不知道嗎？如果方便在要兩個菜，他至于還要找這個他壓根看不起的家夥開口嗎？
“你到底換不換？”秦振國很不爽的再次問道。
人在感覺饑餓的時候，脾氣通常不會太好，老秦自然也不會例外，而且往往身份越高貴，饑餓時脾氣便越大，拿起桌上提供的水，狠狠喝了一口，卻覺得自己更加饑腸辘辘了。
但這顯然沒有影響到李科，他依然慢條斯理又很執着的繼續問道：“您餓了嗎？”
又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如果換一個場合，秦振國讓手下給這小子好看的心思都有了。
當然換一個場合，秦振國大概率根本不會碰到這種尴尬的問題。
所以他現在隻能耐着性子回答道：“是的，李老弟，有點餓了啊。”
“真餓了啊？”李科沉吟了片刻，突然開口問道：“好吧，那你給我多少錢？”
“錢？”
秦振國一愣，他還真沒想到李科嘴裏竟然蹦出這麽個問題，他隻是想跟這家夥換道菜而已，怎麽就能扯到錢上去了？
“怎麽？難道你們富人做生意不是這樣的嗎？你正好需要，我正好有，不就正好能湊成這一單生意嗎？您一大把年紀了，總不好一直餓着，而且看您帶的也是勞力士，又肯花一千萬隻爲參加今天這場飯局，直接談錢不是正中您的下懷嗎？對您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能叫問題嗎？”李科很無辜的說道。
顯然，李科覺得秦振國表現出的吃驚情緒完全沒有道理。
“這……”秦振國一時語塞。
沒錯，對于秦振國來說還真是華夏少有的有資格能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叫問題”的人，但是今天他覺得有些冤枉跟屈辱。
“好吧，多少錢？”秦振國咬牙切齒的說道，但開口便意味着他決定妥協。
“一萬塊！先錢後菜，不然我就吃了。”李科飛快的說道，顯然早已經打好了腹稿。
“八千！”秦振國冷冷說道。
雖然還這兩千塊對他來說意義不大，但他就是不想看到這家夥小人得志的嘴臉。
然而……
“成交！”李科爽快的說道，随後飛快的拿起桌上的手機，問道：“微信還是支付寶？”
秦振國愣了愣，撇了撇嘴道：“支付寶吧！”
打開收款碼，進入收款界面，當看到八千塊躺進自己餘額的時候，李科覺得秦振國鬓角那根白發更親切了。
将手機放到一邊，李科很貼心的主動端起自己桌前的那盤還沒動的譚家菜主動移到了秦振國的面前，還順手将拿起了筷子，恭敬的遞了過去，熱情得有些過分。
“呵……”秦振國冷笑，諷刺道：“這算是把顧客當上帝了？”
“您老說笑了，顧客就是上帝這句話早就過時了。在我眼裏顧客絕對是比上帝要更加牛叉的人物，畢竟顧客口袋裏面有錢，上帝從來都隻許諾空頭支票！所以我更願意把顧客比喻成爸爸！您沒法從上帝兜裏掏出錢來，但是從爸爸兜裏拿錢可就簡單多了，所以您可是我正兒八經的衣食父母啊！您覺得呢？”李科春風滿面的說道。
秦振國愣了愣，他還真沒想到李科竟然蹦出這麽一番死不要臉的話來，但是他還能說什麽呢？隻能狠狠地夾起一塊螺鮑團，塞進嘴中……
嗯，真香……
兩人之間的交流雖然表達的感情那是相當的充沛，但實際上聲音跟動作很小，而此時大家大快朵頤的時候，也會跟身邊的人說說小話，還真沒幾個人注意到這塊。
不過當李科志得意滿的擡起頭時，卻恰好看到正好坐在他對面的唐布丁對他露出了一個很詭異的笑容……
真的很詭異。
欣賞？算計？認同？看透？
一時間剛剛得意的心情蕩然無存。
是的，這隻是個年輕人，但是真的對上眼神時，李科卻覺得這家夥肯定比鄰家大爺要難招惹。
這種感覺很強烈。實際上李科也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比如剛剛他的第六感就幫他賺到了八千塊。
志得意滿顧盼生姿的笑容迅速斂去，李科垂下頭繼續吃起了他的黃焖翅膀。
做人還是要低調，心情愉悅并不一定要表現出來，偷着樂就夠了。
總不能學自己身邊那位大爺，總想着高調，很容易便被人宰上一刀。
其實李科很想吐槽今天這飯局爲什麽這麽詭異，連主食都沒有，不過想到似乎正因爲這個讓他砍了秦振國一刀，便又覺得這個安排非常貼心了。
……
唐布丁其實有很多優點，比如說耳聰目明。
隻要他願意，飯桌上這些人不管讨論些什麽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秦振國跟李科的對話當然也沒逃過他的耳朵。
今天這飯局的确有安排不到位的地方，這事兒得怪他，本就沒有太多請人吃飯的經驗，再加上經過特殊的布置之後，這些材料因爲沒有時間對表面進行防護性加工，所以不太适合有黏黏的東西，比如飯粒、踩碎的饅頭渣，等等。
到是油污什麽的還比較好處理。
所以幹脆就沒上主食。
不過唐布丁還真沒想到，竟然還幫着李科做了一筆生意。
很有趣的家夥，可以做他的談判助手，畢竟那種見錢眼開，且死不要臉的精神，在唐布丁看來是成爲一個優秀談判者必不可少的條件。雖然能滿足以上這個條件的人很多，但還能像李科這樣伶牙俐齒的還真不多了。
尤其是明明就是一奸商，還能講出一堆聽起來特别有道理的話這一特質，讓唐布丁覺得很對胃口。
現在想想，雜學院似乎還缺個教務主任啊！
一頓飯在歡樂友好祥和的氣氛下結束。
兩位大佬優雅的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跟刀叉。
筷子不太會用，顯然唐布丁也沒有給這些大佬科普東方飲食習慣的興趣。
在座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即便是雜學院内部有不同的聲音，在今天也會注重以下社交禮儀。至于唯一不在乎這些的李科，嗯，他隻有一盤菜，早就吃完了。
當薩蒂亞跟桑達爾的目光落到唐布丁身上時，唐布丁開口了：“好了，接下來我們有一個接受記者采訪跟抽獎的環節，這兩個環節結束之後，今天的午宴就結束了。非常感謝大家的配合跟贊助，讓我們雜學院開院以來第一次對外活動圓滿結束。”
“不能在體驗一下剩下的場景嗎？”
半飽的秦振國意猶未盡的代表其他嘉賓開口詢問了句。
這句話一出口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
其實桑達爾叫停的很不是時候，此時的畫面停留在三十多萬公裏之外的月球，舉目四望一片死寂，隻有荒涼的環形山跟滿地煙沙作陪。
在這種環境下吃飯，雖然新奇也是頗爲壓抑的。
當然，這些其實都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大家都很想知道剩下雜學院特别準備的剩下40多種環境是怎樣的。
畢竟有些風景即便有錢也是看不到的，很可能搭上性命。
比如有錢就能在珠穆朗瑪峰頂吃火鍋嗎？
“哈哈，不急，不急，會有機會的，相信大家已經看到了，這種虛拟場景的技術已經非常成熟，近期就會上市。順便做個廣告，我們第一批虛拟場景産品首先将會投放在由著名網絡紅人——羅大雄先生的公司管理跟運營的ktv包廂裏。”
“等到産品正式投放之後，會有更多的場景可供大家選擇。除了今天的自然風光，還有諸如在ktv非常應景的演唱會模式、春晚舞台模式等等，到時候在座的各位憑借自己的微博名前去捧場，可以得到一張羅大雄先生連鎖ktv永久至尊八折卡一張。”
唐布丁笑眯眯的說道。
這又是個大消息。
如此逆天的技術随随便便就這麽上市了？
“等會我們接受記者采訪的時候，能夠透露剛才經曆的那些畫面嗎？以及我們剛才拍攝的照片錄制的畫面可以自由使用嗎？比如發到微博，分享朋友圈，甚至用于商業宣傳。”李科也開口問道。
“這個問題很好！當然，我們雜學院做技術從來都是正大光明的，也從不怕被透露出去。不像某些公司，明明産品沒什麽技術含量吧，還怕被這曝光、被那曝光的，網上出個諜照什麽的，恨不得把公司裏全部查一遍，沒必要。所以衆位接受采訪的時候大可以随意。至于把你們拍攝的東西放到網上也是可以的，至于用于商業宣傳麽，呵呵，那得看着商業宣傳賺多少錢了。”唐布丁打着哈哈道。
好吧，這家夥是真不挑食啊！
李科撇了撇嘴，這意思是真賺了大錢還得分給他點不成？
當然，唐布丁心裏真的就是這麽想的。
“大家還有什麽問題嗎？”
其實還真沒什麽問題了。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其實那些花了一千萬參加這次飯局的嘉賓還是很想跟薩蒂亞跟桑達爾在多交流一下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剛剛見了那神奇的虛拟場景功能之後，跟大佬交流的想法已經淡了不少，如果可以他們到是想跟雜學院多交流交流，看看這個隐藏在華清内部的學院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不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讓唐布丁沖着田健康微微颔首示意一下之後，胖子老老實實的關閉了系統。
包廂恢複了之前樸實無華的樣子。
除了桌上多了不少殘羹冷炙。
這還真是夢一般的經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