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你冷靜一點,帆帆是我們的親孫子,我們不會害他。
你爸爸的初衷也是爲了他好。
帆帆那麽聰明的孩子,難道你希望他因爲一次意外而留下缺陷麽。
何況,徐主任已經說了,出現浮腫是正常的現象,帆帆暫時的情況還在可控範圍之内。”
顧景兮從中勸道。
但顯然,林亦可根本聽不進去。
“徐主任的确說過,帆帆的情況在可控的範圍内。
但他也說了,并不能保證意外的發生。
如果帆帆在七十二小時之内醒不過來,他可能就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林亦可苦笑着,嘲諷着,繼續說道:“我知道,唐家需要的是一個優秀的,合格的繼承人,奶奶和爸媽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光宗耀祖的孫子,而不是一個廢人。
你們放心,我不會讓帆帆拖累唐家,我會帶他離開的……反正,顧景霆還年輕,他将來還會有别的兒子……”“行了,越說越離譜。”
唐戰峰陰着臉打斷她,“林亦可,你現在太不冷靜了,等你冷靜下來再和我談。”
唐戰峰說完,轉身進了徐主任的辦公室。
林亦可跌坐在重症監護室的椅子上,感覺渾身無力,好像被抽幹了靈魂一樣。
“探視時間到了,你進去看看帆帆吧。”
顧景兮歎着氣,對林亦可說。
林亦可卻含着淚搖了搖頭,她不想看到帆帆全身浮腫,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
她怕自己會再次失控。
顧景兮也沒有勸,而是套上了無菌服,進了重症監護室探視,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臉是濕的。
對于是否手術的問題,林亦可和唐戰峰一直都沒有達成一緻。
徐主任也不敢給出任何的建議。
一般情況下,爲了安全起見,醫生把利弊解釋清楚之後,會建議家屬盡快盡早的進行手術。
站在醫院和醫生的立場上,當然是不願意冒風險弄出人命。
手術至少可以保證孩子的生命不受到威脅。
而手術之後可能出現的各種後遺症,并不是醫生需要關心的問題。
但此時不同,重症監護室裏面躺着的是唐家的長孫,孩子出現任何的問題,他可能都會吃不了兜着走。
關于是否手術的事情陷入了僵持狀态。
時間在僵持之中,一分一秒的過去。
帆帆依舊沒有任何蘇醒的迹象。
中午的時候,顧景兮拎了午飯回來,但誰都沒有胃口。
顧景兮打開食盒,遞到林亦可的手中,憂心的說道:“多少吃一點,否則身體熬不住。
想想帆帆,你現在千萬不能倒下。”
林亦可點了點頭,剛接過食盒吃了一口,就聽到走廊裏響起了錯落的腳步聲,幾名公安幹警徑直走過來,亮明了身份,并出示了拘留證。
“林女士,您涉嫌故意傷人,請您和我們走一趟。”
領頭的幹警說道。
林亦可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手中的食盒,緩緩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誰讓你們來的?”
唐戰峰沉聲問道,怒意明顯。
“大首長,我們也是聽上級的吩咐,按照程序請林女士回去問話。
您知道,這件事鬧得很大,造成的影響很不好。
網絡和輿論的力量,我們實在無法忽視。”
幹警小心翼翼的回答,心裏忍不住叫苦連連。
局長不敢出面,就把他們這些小魚小蝦推出來。
他們的分量,哪兒夠承受唐大首長的雷霆之威。
但這種情況下,唐戰峰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要注重自身的形象和社會影響,他可以暗中動作,但絕不可能公然的違抗公安執法。
唐戰峰沒再說什麽,隻說了句,“讓你們局長親自給我回電話。”
但顧景兮顯然沒有唐戰峰的理智,她堅決的擋在林亦可的面前。
“你們現在就抓人,調查清楚了麽!”
領頭的幹警又是一陣的心塞啊。
林亦可打人的視頻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的,她動手打人是闆上釘釘的事,按照流程,對方報警後,他們先逮捕嫌疑人,然後再進行調查。
而現在,唐夫人竟然堂而皇之的質問他們有沒有把事情調查清楚。
您兒媳婦把人打成豬頭這事兒是闆上釘釘,還用調查麽?
“唐夫人,我們是按規章制度辦事,請您不要爲難我們。”
“我跟你們走。”
顧景兮和公安幹警僵持的局面,被林亦可出聲打斷。
領頭的公安幹警松了口氣,“林女士,謝謝您的配合。”
他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林亦可沒什麽表情和情緒的看了他一眼,擡起手腕,冷嘲着說:“不需要帶手铐麽,做戲不是該做全套麽?”
林亦可說話間,目光徑直落在唐戰峰的身上,目光中盡是不屑和嘲諷。
很顯然,她認爲是唐戰峰在背後搞鬼,爲了阻止她給帆帆動手術,所以才讓這些幹警把她帶走。
唐戰峰似乎看懂了林亦可的心思,臉色從未有過的難看。
“齊大非偶,古人誠不欺我。
等帆帆手術之後,我會帶他回a市,從此你唐家的媳婦,我當不起。”
林亦可說完,就跟着幹警走了。
幹警自然不敢給她帶手铐了,十分恭敬的請她坐進警車。
林亦可被帶回了警局,随後就安排了兩名女警官給她做筆錄。
兩名女警都十分的客氣,林亦可大緻的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女警也如實的記錄。
記錄之後,女警按例詢問了林亦可幾個問題。
“林女士,您是因爲偷聽到程女士姐弟說話,咒罵你兒子是野種,所以才憤然動手的?”
“不是偷聽,他們站在走廊裏,沒有避人,也沒有壓低聲音,我是無意間聽到,然後和她發生了争執,她也不是沒還手,隻是打不過而已。”
林亦可沒什麽情緒,甚至帶着一絲不屑的說。
女幹警點了點頭,低頭記錄後,又問,“你說的這些,不過是一面之詞,有什麽證據麽?”
“我該說的都說了,找證據是你們警察的事情吧。
醫院人來人往,醫生,護士,病人,肯定會找到目擊證人,走廊裏還有監控錄像,怎麽調查應該不用我教你們吧。”
林亦可的耐性幾乎耗盡了,語氣不是特别的客氣。
兩名女警的态度倒是由始至終的良好。
畢竟是唐家的少奶奶,誰也不願意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