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之後，一個精瘦的老頭，此時正喜笑顔開的打着算盤，噼裏啪啦亂響一片。

過了好久之後，老頭才擡起頭來，滿臉是笑的看向他，道：“哦……李達，你回來了啊！”

忽然他興奮了起來：“你就是個天才啊！你出的這招‘壞人得逞’體驗，這才半個月，流水就抵上往日半年了！周圍幾家青樓，生意都沒我們好！就連怡紅院，現在也最多和我們持平！”

“哎？你剛剛說啥？”

李達一頭黑線，這個老财迷，真不知道老闆，到底怎麽想的，讓他做賬房，就他這脾性，不往家裏拿錢，那才叫奇怪呢！

他隻得将剛剛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老人立時走出桌案，湊到了秦川面前，借着油燈的燈火，看了看李達臉上的傷，之後又笑了起來：“辛苦辛苦，真是辛苦你了。”

“但是……他可是大财主，幹嘛不接他生意？你受傷了，一會給你多開點薪水，你回去好好養養，回頭我再狠狠殺他一刀，給你解氣不就行了？就像你說的，顧客就是玉帝！人家出錢，咱們出力，有點損傷，這很正常！”

說着，他轉身走到錢箱邊，扣扣索索地，從箱子中摸出一串錢，交到李達手上，繼續笑道：“好了好了，這些錢你先拿去，買點紅花油擦擦就好，你有前途，好好幹，多想幾個點子，以後有的是你好處！”

李達一頭黑線，被方伯推出了賬房，來到青樓後院。

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即便是青樓，也已經冷清下來，燈火漸漸熄滅。

李達掂了掂手中，沒有幾個的大錢的錢串，仰天長歎：“這特麽……我是要做大英雄的男人啊！這也算穿越者嗎？有當大茶壺的穿越者嗎？”

發洩了一句，最終還是無法可想，他轉過身，向着自己房間走去。

他來到這個時代，身無長物，隻好委身于這座青樓，幹起大茶壺的行當，大茶壺不管在什麽時代，都是沒人願幹的工作，即便在青樓中，也是地位最低的，一無所有的他，沒什麽選擇，隻能先湊合着了。

回到房間，他哼哼唧唧地點燃了油燈，在床上坐了下來，将身上的衣服脫下，露出還算結實的臂膀，對着鏡子照了照胸前，在那裏，有塊巨大的紅印，正是那胖子一腳踹的。

“都這個點了，讓我上哪買紅花油去？真是說的容易！”

揉了揉胸口，還有些隐隐作痛，李達再次歎息了一聲，準備上床睡覺。

可是這個時候，輕輕地敲門聲，響了起來，李達一愣，這個點了，還會有誰過來？

“誰啊？”

李達開口問道。

門口之人，似乎踟蹰了一下，然後一個輕軟的聲音，才響了起來：“是我……”

李達一怔，立刻跳了起來，口中連道：“老闆，老闆，這麽晚了，你怎麽現在來了？”

他趕緊随意披了件衣服，一路小跑，跑到了門前，拉開房門。

房門一打開，立刻一股少女幽香，飄了進來，來的不是别人，正是這座青樓的老闆——蘇小小。

這個蘇州女子，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能力驚人，聽說入行沒幾年，就開起了自己的青樓，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她是以清倌人身份，轉行做鸨母開青樓的。

李達看着月光下，亭亭玉立的蘇小小，一時間竟有些癡了。

隻見蘇小小，一身淺綠輕紗長裙，腰系鵝黃環帶絲縧，雖然已經是鸨母身份，依舊绾了個清倌人發髻，皮膚晶瑩剔透，眉如遠山，目如寒星，身上還自帶一種，似甜不膩，似香不沖的味道，也就二十一二的年紀。

見李達愣住，她淺笑起來，這一笑，整個小院似乎都亮了一下：“怎麽了？不讓我進去？”

李達一呆，趕緊閃開，滿臉堆笑，十足的下屬見上司标準笑容：“怎麽會，怎麽會，老闆請進，老闆請進！”

雖然被蘇小小的美貌，迷了一瞬，但是李達是誰？後世做銷售員多年，養成的職業經驗，早就讓他煉成，無論背後如何yy老闆，在她面前，一定一副憨厚架勢的本事。

蘇小小徑自走入房間，也沒四處看，就在桌邊坐了下來，微笑着看着李達，開口道：“小李，你的點子，效果真是很不錯，我想方伯跟你說了吧，自從有了你那個……什麽‘用戶體驗營銷策略’後，我們現在半個月的流水，就已經超過了原來，半年的流水！”

李達看着燈火下的蘇小小，一時間隻覺得，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古人誠不欺我也，不覺又癡了。

此時蘇小小開口，他才微微一愣，立刻又換上了一幅笑臉，道：“老闆過獎，老闆過獎……那個什麽，爲了老闆，鞠躬盡瘁，這是每個清華樓人，必須盡的義務嘛！”

蘇小小聞言，輕輕笑了起來，這一笑，立時室内生春。

看着蘇小小輕笑的樣子，李達暗自得意起來：“雖然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麽時代，但是總歸就是古代嘛！就你們這些人，我這個在後世，混迹職場多年的業務員，逗你們開心，不跟玩鬧着玩似的？”

他正在洋洋自得，蘇小小眼睛忽然睜大，昏黃的燭火，在她剔透的眸子中，印出一個跳躍的小點。

“你受傷了？”

李達下意識地摸了把臉，強笑道：“我也是傻，當初想到這個點子，雖然能夠迎合某些人，有點特殊的口味，但是也有受傷的風險……”

蘇小小一雙秀眉，卻蹙了起來，她站了起來，拉着李達，來到燭火之前，就着燭光，仔細檢查他臉上的傷痕，一雙眼睛，水波流轉，随着呼吸，在她輕薄的衣衫下，一起一伏，看的李達一陣上火。

蘇小小忽然輕輕一頓足，微嗔道：“太過分了，居然下這麽重的手，我們隻是做生意，又不是跟他真打！你在這等我一下……”

當下一轉身，匆匆走出了房間。

李達一個人，坐在房間中，看着蘇小小，匆匆遠去的背影，忽然不由自主地，感慨起來，在他記憶中，曆史上也有蘇小小，這麽一号人物，被奉爲秦淮八豔之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