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是誰的?一時間李達也愣住了,這個聲音他很熟悉,但是一時半會兒間,卻是想不起這個聲音是誰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劉基的聲音響了起來,不過此時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奇怪,似乎不知道該表什麽情,這種情況發生在别人身上,很常見,但是發生在劉基身上那就不正常了,他這種老奸巨猾的家夥,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在誰面前,該表什麽情?
“額……這個……我們在跟大人開玩笑,不知……額……小姐此次前來有何貴幹?”
隻聽那女子淡淡一笑,道:“你們大人還真是脾氣很好,居然溶洞你們如此開玩笑,連君臣之辯,都可以完全不在乎!”
忽然她的聲音低沉下來:“怎麽說劉大人也是讀書人,難道聖人之道,就是這樣教您的嗎?”
“莫非劉基劉大人,所學的聖人,乃是土匪的聖人不成?”
劉基的老臉,霎時間就紅了起來,讀書人,不管在什麽時代,都有一個通病,就是你可以罵他,可以打他,甚至可以鄙視他,但是絕對不可以,你絕對不能,說他們心中最終要的東西,也就是“聖人之道”。
哪怕他們本身,已經如劉基一般,淪爲匪盜,可是這聖人之學,也是不可以辱沒的,這是一種信仰,一種深深寫入血液,印入骨髓的自尊!
劉基的聲音,忽然提高了:“那敢問小姐,現在身爲囚犯,爲何沒有自知之明,還在四處遊蕩,難道小姐如此聰慧,沒有聽過聖人一句話,叫做名不正則言不順嗎?”
一聽這句話,李達立刻反應過來,這個所謂的小姐,到底是誰了,現在在這個院子中,能被劉基稱爲小姐,而且還是身爲囚犯的人,除了那個,一直沒有當囚犯覺悟,還逍遙自在,沒事出來溜溜彎的傅柔卿,就沒有别人了。
不由得李達也是一愣,這個傅柔卿,雖然有事沒事總是在府中,随意瞎轉悠,可是她什麽也不管,
通常看見别人,最多打個招呼,也就過去了,完全是一幅混吃等死的樣子。
今天這姑娘怎麽出來非但沒有沉默,而且還管起旁的事物來了?
傅柔卿再次淡淡一笑,似乎對劉基的話,沒有一絲在意:“劉大人,小女子隻是女子,難道您沒有聽過,聖人言,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女人沒有資質隻買,連古代聖人都說沒問題,你又有什麽意見了?”
“你……”
即便是劉基這樣的人,在她面前,似乎也充滿了無力感,雖然沒有親眼看見這一幕,但是聽在李達耳中,他也能想象,劉基那吹胡子瞪眼的樣子,不由得居然偷笑起來,看來在這個姑娘面前無能爲力,不僅僅隻是他一個人的專利啊!
當下他不再做聲,仔細聽着聲音,想要看看那個姑娘還會幹出什麽事情來。
隻聽傅柔卿的聲音,再次帶着笑意響了起來:“劉大人着急幹嘛?其實怎麽樣都是可以的,您現在做的事情,在曆史上也是有記載的……”
“想當年,叱咤風雲的齊桓公,别看他早早跻身春秋五霸,但是晚年還不是就這樣……被生生餓死在自己的小院中嘛!”
“再看唐朝,一代人傑李存勖,跟現在的場面,其實也是差不多嘛!”
“就算再看前朝,太祖皇帝趙匡胤,一生縱馬疆場,稱霸諸雄,最終還不是一場大雪,莫名地死在了自己的屋裏?”
“劉大人如此做,其實并沒有什麽不對,我懂,我懂,隻是在小女子看來,現在就這麽做,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就連李達也清晰地感覺到,劉基的臉估計都要氣白了,原本伶牙俐齒的他,現在能發出的,就隻有:“你……”
“你……”
“你……”
等一系列“你”字,就是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隻聽傅柔卿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這次他的聲音之中,似乎還帶上了一絲戲谑:“劉大人還請繼續,雖然曾經聽過不少,以臣弑君的故事,但是從來就沒有親眼看過,還請劉大人趕緊動手,小女子這還是挺着急的!”
“一派胡言!”
終于,劉基再也忍不住,大吼出聲。
同時一回身,居然對着關着李達的大門,一拱手,朗聲道:“李大人,請您明鑒,在下雖出身寒微,但也算是飽讀詩書,忠君之心,還是有的,還望大人不要輕信讒言!”
李達頓時明白傅柔卿要做什麽了,不由得心中一樂,不再開聲。
一聽李達沒有聲音,劉基這是真急了,提高聲音再次大吼:“大人,您相信我啊!我對您絕對不可能又另外的心思!”
李達依舊沒有說話。
這時候門口傅柔卿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其追溯戲谑的味道,簡直要流下來:“劉大人,何必在我,面前裝腔作勢?在下不過是一介女流,即便大人想要把我怎麽樣,小女子也是絕無反抗之力的,又何必如此呢?”
劉基氣的幾乎就要爆炸了,直接大吼出聲:“大人,請不要聽信小人一派胡言!”
“呵呵……劉大人,你家大人,現在被你關在屋中,是死是活都說不知道,你在這裏就算叫的再大聲,那又有什麽用呢?”
“而且關都關了,何必惺惺作态?”
劉基搭在大吼了起來,這次的大吼,聲音之中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大人……”
“哈哈,劉大人,是不是你家大人已經被你……天呐,若是如此,您豈不是很快就要登上大寶了?恭喜恭喜啊!”
“不過小女子還是覺得,現在就動手,是不是太早了一點?現在天下未定……啧啧啧……莫非劉大人……也想學那五代石敬瑭,找個父皇帝,或者叔皇帝?”
劉基已然快要氣瘋了,不管是父皇帝,還是叔皇帝,在那個時代的讀書人眼中,都是屈辱的代名詞,何況他還被比爲石敬瑭,這就是裸打臉了。
“你胡說八道!”
說着,他再也不理會傅柔卿,直接大步走到了關着李達的大門前,一腳就踹在了大門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