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眉毛高高地挑了起來,看着張頭憤怒的樣子,他似乎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感受,這個天下自然有很多不幸,是因爲有人自作孽,但是如張士誠一般的人物,他們的不幸,真的是天下造成的!
不過……
就算張頭的苦難,是這個天下造成的,那又關他李達何事?他隻知道,在他生死一線的時候,張頭在身後狠狠踹了他一腳,更重要的是,當他正在發展的時候,張頭不停地給他下絆子,以至于差點完蛋!
所以……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他都不會原諒張頭的!
“行了,你就是一個幫手而已,你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我說什麽,你就去做什麽,就可以了!”
“現在,你可以下去了!”
說着,李達大袖一揮,同時還一轉身,好似這個房間是他的房間一般。
張頭的眉毛立刻跳了跳,不過最終,他也隻能咬了咬牙,一拱手,沉聲道:“那小人就告辭了!”
說着,轉身走出了房間。
張頭剛剛離開,李達就轉過身,看向了張頭離開的背影,忽然他的嘴角出現了一絲陰狠的笑容:“混蛋,讓我想想,我接下來該怎麽玩!”
……
三日之後,張頭正在他的書房中,整理一堆李達交給他的檔案,這些檔案,都是李達從王宮的書庫之中找出來的,這些書籍,幾乎包括了整個天完國每個角落的信息。
李達的要求也不高,隻是要求将自有記錄以來,每年的國民數目的情況統計出來。
雖然看起來很簡單,但是若是要把整個天完,這些年所有的信息都統計起來,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人口流入,有流入的原因,人口流出,自然有流出的原因。
以張頭的性子,如果做一件事情,就要做到最好,所以他這些三天以來,幾乎是耗盡了心力。
他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把最近一年的人口流入原因分析完,他放下筆,輕輕捏了捏鼻梁,想要放松一下。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個小厮,直接推門走了進來,快速道:“大人,大人,李節度使讓您去一趟!”
張頭眉頭一皺,放下手,沉聲問道:“有說有什麽事情嗎?”
小厮搖了搖頭,道;“說是有緊急軍情,讓您務必快到!”
“軍情?”
張頭眉頭鎖的更緊了,當即站了起來,開始整理桌上這些日子以來的心血。
現在天下大亂,發生軍情,必然不會是小事,他不得不緊張起來。
“大人……”
忽然小厮開口,聲音有些結巴。
“什麽事?”
張頭微微一愣,漲過頭,看向了小厮。
小厮沉默了一下,這才道:“李大人吩咐了,您不需要帶這些日子的文書,這是新命令,與上一個任務無關!”
張頭隻覺得心頭忽然有股怒火,猛然竄了起來,他重重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了桌上。
“混蛋!就是在耍我而已!”
張頭咬了咬牙,可是在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徐壽輝那張亦喜亦怒的臉,頓時讓他身體控制不住顫抖了一下。
最終他還是長吸了一口氣,道:“好吧,就這樣吧,我這就來!”
說着,他再次将桌上的紙張整理好,跟着小厮走出了書房。
很快,他來到了徐壽輝安排給李達的房間之中。
他剛剛一進門,李達就大步走了過來:“哈哈哈……老徐,三天不見,輕減了不少啊!”
“這些日子交給你的任務,确實辛苦你了,不過現在有件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做好!”
看着李達的臉,張頭皺了皺眉頭,開口問道:“李大人,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有什麽任務,那直接說出來吧!”
李達笑了起來,這個笑容就像一隻投到了狐狸的雞。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隻是想讓您回到您原來工作的地方,再去做一下原來您夢寐以求的事情而已!”
張頭微微一愣,詫異地看着李達。
李達忽然退後一步,做出了一幅高人一等的樣子,提高聲音,道:“張士誠聽令!”
雖然很不情願,但是張頭還是咬了咬牙,單膝跪了下來,一拱手,沉聲道:“在下接令!”
李達再次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即日起,張士誠成爲淮河大營守将,對抗後金大軍,不得有失!”
張頭猛然擡起頭,看向李達的雙眼,幾乎快要噴出火來:“你讓我現在去淮河大營?”
李達笑了起來:“怎麽?不可以嗎?”
說着,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其中閃爍的寒光,幾乎化成實質:“淮河大營現在基本形同虛設,後金稱帝的快馬,已然踏過了淮河,進入天完境内,去當守将,這就是送死啊!”
李達哈哈一笑:“放心,你怎麽說也是國主的左膀右臂,我自然不可能讓你去送死,讓你去守淮河大營,當然是兵精糧足!”
忽然他的眼中,一抹仇恨的光芒一閃,聲音也壓低了:“我是不會讓你這麽容易死去的!我們之間,還有很多事情要解決!你還記得,我們在廬陽縣郊的那一戰嗎?”
“我不知道你的那些手下,是哪裏惹到你了,但是他們也是我天完的子民,他們的賬,我也算在了你的頭上!”
張頭看着李達,眼睛幾乎要滴出血來。
李達眼神很陰狠,其中似乎還有寒光在閃動。
“怎麽?我就想問你,到底可不可以?”
張頭咳嗽了一聲,最終長長吸了口氣,沉聲道:“是,遵命!”
……
一列長長的隊伍,很快就出發了,張頭走在隊伍之前,周圍送行的,就隻有寥寥數人,還都大多隻是内官。
這也是沒辦法的,張頭在金陵,因一直被徐壽輝所忌,所以他爲了保護自己,隻得故意疏離各種官員,就算有所接觸,大多也隻是内官。
饒是如此,他依舊過得膽戰心驚,雖然被逼着離開,讓他感覺很不爽,但是此時想開了,不得不說,在他的心底,也可以算的上是一種解脫。
就在這個時候,趙公子忽然策馬走上前來,直接走到了他的身邊,開口笑道:“嘿嘿,老張,現在我們回淮河大營,不是一件很高興的事情嗎?你幹嘛還愁眉苦臉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