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遺失的記憶

整整一天一夜，雪素鸢都泡在池子裏，爲他驅逐身上的魔引，已清除了三分之一，雪素鸢出了池子，簡單披上一件外袍，醫官們檢查鳳涼筝的身體，把他擡上來，換了一身新衣裳，他需要一邊休養一邊慢慢地驅除體内的魔引。

雪素鸢也筋疲力盡，魔族中人，每一個人的标記都很清晰，雪素鸢爲他驅除時，能感覺到他體内的魔氣力量。

是哥哥的！

他的腿，是哥哥打傷的。

那一年，她還年幼，記憶有些模糊了，那墜落幽州城的少年，哪兒惹到大哥，那一年哥哥出關了嗎？她發現自己不太記得這些事情，那一年鳳涼筝和雁回隻是孩子，哥哥爲什麽要折磨兩個孩子呢？這力量是雪永夜的，驅逐起來更麻煩。

鳳涼筝夜裏就發了高燒，這是多年頑疾被驅除後，産生的生理反應，冰火兩重天，偶爾冷得刺骨，偶爾卻又出了一身汗，他不斷地高燒，不斷地夢魇，他夢到雙腿斷裂的那一年，魔王的雙眸，像是着了火，又紅，又憤怒，那些畫面，已經很久遠了，他也有意忘卻，如今在夢裏，他卻更清楚地看到了當年的事情。

他和雁回，并不是意外墜落幽州城，是被雪永夜引到幽州城。

剛墜落幽州城時，他和雁回走散了，他一個西洲大陸的孩子，在幽州城很容易就被認出來，他也很聰明，利用魔珠隐藏了自己的氣息，他在找尋雁回。

可從冰牆掉落幽州城的西洲人，魔王宮想要找尋，易如反掌，不等鳳涼筝隐藏自己，他就被魔王宮的人找到，帶去了魔王宮。

那就是他噩夢的開端。

雁回比他更慘，雁回被廢棄了修爲，那一年他的鳳栖梧桐沒什麽力量，他年幼，也沒什麽力量，根本躲藏不了。

他和雁回的靈力，一直被雪永夜剝奪，那是一種極緻的痛，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靈核衰弱，力量流失，每一次都是抽筋拔骨的疼痛，于孩子而言，這種疼痛非常難忍，魔王對雁回的恨，深到骨髓，卻又不想殺死雁回，所以每次都是折磨雁回，廢掉他的修爲，希望他像狗一樣沒有尊嚴，沒有骨氣地求他，可雁回沒有。

所以，鳳涼筝成了城門失火時池裏的魚，他成了魔王折磨雁回，最大的工具，魔王讓他和雁回在一個幽閉的空間裏，自相殘殺，隻要一個人死了，另外一個人就能回西洲大陸。

那一年，被困在絕境的少年們，是否想過要殺另外一個人，尋求生機，沒有人知道，可最後，他們都沒能如魔王所願。

他沒殺了雁回，雁回也沒殺他，他們在困境裏，相互扶持。

因此，魔王打斷了他的腿。

當着雁回的面，慢慢地打斷，宛若淩遲一樣，也不給他一個痛快，讓他疼了兩天，挨了不知道多少疼痛，終于讓他成爲一個廢人，且雙腿再難修複。

這段灰暗的經曆，一直被他埋葬在深處。

可再一次夢魇時，他想到了遺忘的細節，那一年，他已見到了鸢兒，他被雪永夜打斷了腿後，丢在魔王宮小樹林的萬魔窖裏，那是一個深洞，魔王宮曆年來死去的冤魂，都在洞穴裏，他們呼嘯着，撕咬着新鮮的生靈。

他每天都遭受非人的折磨，因爲他凄厲的吼叫，洞穴上有禁制的石闆被人移開了，他聽到了一個稚嫩，又好聽的女孩問，“是誰掉到下面了？”

鳳涼筝知道，雪永夜把他丢棄到洞穴裏，被怨恨糾纏，就沒想他活着，可他滿心的恨，隻想活着，洞穴被打開後，天光乍現，他身邊的怨靈躲避陽光，他看到了洞口那張稚嫩，又好看的臉孔。

“鸢兒……”

那是年幼的鸢兒。

小素鸢看到了人，用白绫紗卷着他的身體，把他救了上來，那時候的鳳涼筝，雙腿已經斷了，小素鸢把他救上來也發現他的腿，無法行走，十分難過地問，“你的腿怎麽了？”

女孩的眼神，真摯而溫柔，可鳳涼筝儲藏間裏，有一隻被他藏着的怨靈，他有着最強烈的求生欲望，竟在絕境裏，降服了一隻怨靈，他想要留着怨靈，攻擊雪永夜。

可遠處，有人喊着公主。

鳳涼筝目赤欲裂，“你是魔界公主？”

“是啊！”那帶給他陽光的女孩，笑盈盈地說，“我會救你的。”

鳳涼筝在魔王折磨雁回時，聽到魔王的話，知道那是魔界的王，所以，他把小素鸢當成了雪永夜的女兒。

那時候剛斷了雙腿，滿心仇恨的鳳涼筝，隻想着讓魔王也嘗一嘗這人間極痛，他想要放出怨靈，去攻擊雪素鸢。

可還不等他行動，洞穴裏失去禁制壓制的怨靈，一擁而上，密密麻麻地從洞穴裏飛出來，全部攻擊着鳳涼筝，小素鸢圍在他身邊，爲他驅趕怨靈，最後怨靈把他們全部包圍，吞噬，鳳涼筝拿出鳳栖梧桐，想要彈奏一曲，驅趕怨靈，最後被雪素鸢撲在地上，小女孩又急又驚，“你不要怕，我的暗衛馬上就來了。”

可他儲藏間的怨靈，這時候也趁亂跑出來，在雪素鸢最無防備時，一個符印打在她的額心，雪素鸢瞬間失去了意識。

鳳涼筝也被成千上萬的怨靈包裹，吞噬。

因怨靈的攻擊，他竟忘了這一段，後來再也沒想起過，當年掉落萬魔窟，是雪素鸢救了他，因爲救了他，所以她被怨靈攻擊，從此患了離魂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