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碎裂的響聲,一下驚動了柳翼的助手,就見辦公室的房門一開,女助理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女助理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碎茶杯,當時就被吓了一跳,瞪大了雙眼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柳翼手下的幾個助理跟着他也有兩年時間了,幾乎很少看到柳翼發脾氣,像這樣把茶杯都摔碎的場面更是頭一次見到。
女助理看柳翼滿臉怒氣的樣子,怯生生地問道:“柳……柳先生……你……這是……”
柳翼現在完全沒有心情去解釋什麽,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道:“你先出去,我這裏沒事!”
“是……”女助理用細小的聲音答應着,小心翼翼地退出辦公室,然後盡量不發出聲音地将屋門關好。
待房門完全關好,女助理這才捂着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吓死我了,老闆發火真是太可怕了……”
另外幾個替柳翼工作的人紛紛問道:“柳先生這是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我不敢問。”女助理心有餘悸地說道。
就在此時,屋裏又傳來“啪!”的一聲脆響,不知又有什麽東西被打破了。
衆人互相看了看,臉上都是恐懼和擔憂的神色,一個個都在心裏說道:“這回事情小不了,從來沒見過柳先生這樣摔東西,一定是超級生氣才會這樣……”
大家都不敢進去解勸,最後還是一個男助理靈機一動,說道:“我知道誰能勸他,快跟唐大小姐聯系,讓她來準行!”
半個小時後,唐捷急匆匆地來到柳翼的辦公室,推開屋門一看,頓時吓了一跳。就見柳翼的辦公室裏一片狼藉,如同被暴風席卷過後一樣,簡直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此時的柳翼正背對的房門,雙手叉腰地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這是怎麽了?”唐捷驚訝地問道。
柳翼依舊看着窗外,等了快一分鍾才緩緩地答道:“我要離開亞丘了。”
“離開亞丘?”唐捷大吃一驚,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柳翼轉回身看着唐捷,苦笑一聲說道:“我升職了,然後被調往飛馬星系。”
“飛馬星系?這是什麽地方?”唐捷已經完全懵了,柳翼說得話她根本就沒明白是什麽意思。
柳翼看了看滿地的雜物,然後說道:“我們出去走走,然後再慢慢告訴你。”
兩人走出辦公室,柳翼對助理們說道:“把裏面收拾一下,我和唐捷出去一趟。”
看着兩人出了辦公室,衆人終于長出了一口氣,辦公室裏頓時響起了一片歎息聲。
“這麽說你現在是升了官,卻要被調去飛馬星系?”唐捷聽完柳翼的講述,不禁吃驚地問道。
柳翼點點頭,說道:“是這樣,一開始突然收到升職的公文,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我交上去的是辭職申請,沒想到收到的竟會是升職通知,我還以爲是國防部搞錯了。”
“難道不是搞錯了嗎?”唐捷問道。
“不是。”柳翼搖頭道:“直到今天我收到了調令,我才明白這根本就不是搞錯,而是有人在故意搞我!”
說到這裏,柳翼仍然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聲調一下提高了不少。
唐捷見柳翼又要發火,急忙拉了拉柳翼,柳翼這才想起,自己和唐捷正坐在咖啡店裏,周圍還有不少客人。
“你說的不會就是丁凱吧?”唐捷壓低了聲音問道。
“除了他還能有誰。之前我還覺得奇怪,國防部爲何莫名其妙地給我升職,等調令來了我才想明白,這都是丁凱搞的鬼。”
唐捷歪着頭想了一會兒,不解地問道:“我還是不太明白,丁凱爲什麽要幫你升職,他要是找人把你的官職免了,這樣不是更容易對付你嗎?”
柳翼解釋道:“他大概是擔心我會辭職,不到飛馬星系去上任,所以先給我升職,讓我在公示期内無法辭職,這樣就不得不去上任。”
“你要堅持不去會怎麽樣?他也不能強迫你去吧?”唐捷問道。
“我要是堅決不肯去上任,自然就會得罪國防部,到時候他再告我的狀,恐怕我就要去吃牢飯了。”
唐捷聽完柳翼的解釋,這才明白丁凱爲了除掉柳翼真是煞費苦心,把柳翼的各種後路都給堵得嚴嚴實實。
“這個混蛋也太惡心了!”唐捷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巨大的聲響把周圍的客人都吓了一跳。
柳翼和唐捷是亞丘城裏的名人,坊間甚至一度流傳過二人的绯聞。周圍的客人本來對拍桌子的行爲十分不滿,但一看是柳翼和唐捷,頓時都不敢說話了。
“客人……請……請安靜一些……”服務生壯着膽子過來說道。
“不好意思,我們會注意的。”柳翼打發了服務生,然後對唐捷說道:“目前情況就是這樣,看來我不得不暫時離開亞丘了,真是……”
說到這裏,柳翼恨得牙根癢癢,右手緊握的拳頭不知不覺已經舉了起來。
不遠處的服務生一看柳翼的舉動,一下緊張起來,生怕柳翼這一拳會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然而服務生擔心的事并沒有發生,柳翼将拳頭舉起,又放下,然後又舉起,再放下,反複了好幾次,最終還是将右手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不久之後,上官崎、柯凜、陸鋼和唐倫等人都知道了柳翼的事,衆人不約而同地聚集在一起,商量着怎麽才能讓柳翼不到飛馬星系去上任。
爲了能多一個人出出主意,大家還跟遠在河馬星系的唐老爺子進行了視頻通話,希望老爺子能替柳翼想出一個妙計。
可惜,大家商量了半天,卻始終想不出了一個可以妥善解決此事的辦法。
唐老爺子感慨道:“沒想到這個丁凱還真有一手,居然想出這麽一個狠毒的辦法,還讓人無法破解。如果他是去誣告柳翼,說不定此事還容易一些,可他卻另辟蹊徑想出一個給柳翼升職的辦法,讓柳翼不得不接受這次調動的安排。”
“爲何他誣告柳翼,事情反而容易解決?”唐捷不解地問道。
其實不光是唐捷不明白,就連上官崎和柯凜也想不通老爺子是什麽意思。
“這不是明擺着的嗎?”老爺子解釋道:“如果他去誣告柳翼,大不了就跟他打官司,帝都的官場你們也知道,隻要把錢花到了,基本上沒有擺不平的事。可他走關系給柳翼升職、調動,這樣一來,就算想跟他打官司也沒門。”
“這人真是太陰險了!難道我們就這樣看着柳翼去……去那個什麽破地方嗎?”柯凜不滿地說道。
“目前看來,隻能去赴任了。”陸鋼說道:“柳翼要是拒不赴任,不但會得罪國防部,而且也違反了法律,就算要辭職也得等到上任以後才行。”
“這是什麽破規定!”柯凜罵道。
“帝國的法律就是這樣,否則誰都可以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拉倒,那不早就亂套了嗎?”陸鋼說道。
衆人聽到這裏都不再說話,看來此事已經很難改變了,就算想去帝都找關系改變這項調令,時間上也來不及了,柳翼無論如何都必須在三個月内到白石要塞去報到。
其實柳翼已經把各種能想到的辦法都考慮過了,比如裝病什麽的,然而這個時代的醫療技術已經非常先進了,基本上沒有醫不好的病症,除非柳翼能證明自己得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疾病,否則不可能用這個來當做借口。
另外柳翼還查閱了帝國關于官員的各種規定,始終找不出一條适合自己的理由,看起來去飛馬星系已經是無可挽回了。
除非柳翼願意冒着觸犯法律,走上流亡的道路,那樣或許不用去赴任,但也基本斷送了自己的一切前程,從今往後隻能在帝國以外的地方落腳。
很顯然這并不是柳翼所期望的,所以他隻能老老實實地去赴任,等上任之後再申請辭職。
通過這次事情,柳翼認清了一個事實,自己對于政治還是太稚嫩,在丁凱這種人的面前,自己簡直就是個剛學走路的孩子,被别人三兩下就打得爬不起來。
不過柳翼倒不認爲自己徹底輸了,畢竟官職還升了一級,而且丁凱未能動搖自己在亞丘的根基,說不定将來還有機會。
想明白了這些,柳翼也慢慢看開了此事,眼下雖然被丁凱暗算了一把,但說不定也是一次機會,由于白石要塞的特殊性,要塞的長官不僅擔任國防部的官職,同時也兼任軍職,這樣一來,就等于同時擔着兩個官職。
在這個紛亂的時代裏,能同時既擔任政府官職又擔任軍職的地方可不多,而這兩樣都能抓在手裏的地方大員,基本上就是一方的土皇帝。
“要對付丁凱這樣的人,我還得多看多學才行,這次被調往白石要塞,未必就全是壞事……”
當大家還在爲柳翼忿忿不平的時候,其實柳翼自己已經差不多快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