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俪的臉瞬間陰沉下來,狂暴的黑氣在她身後彌漫。
整個宴會廳中就好似刮起了一陣狂風,令很多人勃然色變,紛紛後退。
但所有的一切,到了薛安面前就好似拂面清風一般,連發絲都未吹動起一毫。
“你到底是誰?”駱俪寒聲喝道,臉上的殺意已經近乎凝結爲實質。
“我是誰?”薛安輕笑一聲,突然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僧人,淡淡道。
“你不想說兩句麽?”
僧人默然片刻,雙掌合十,輕聲道:“貧僧金覺,見過施主!”
“你不認識我?”薛安微微一怔。
“似曾相識,卻不認得!”這個金覺僧老老實實的回答。
薛安恍然點頭,“原來如此!”
然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擡手一指滿臉茫然的駱驚葶,“她是你徒弟?”
金覺僧點了點頭,“是!”
“佛修什麽時候也能收鬼族爲徒了?”
金覺僧輕笑一下,“佛祖言有教無類,不管人族還是鬼族,都是有佛性的!”
“佛性!呵呵……。”薛安輕笑一聲,笑聲之中好似帶着一絲譏诮。
“于是你就甘願成爲這些鬼族的師父,好洗刷他們的罪孽?”說到罪孽二字的時候,薛安加重了語氣。
金覺默然。
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好似熟稔的老朋友,可語氣卻又像陌生人。
這種怪異的感覺令很多人微微詫異。
駱俪不動神色的站在一旁靜靜的看着,隻有眼中的光華閃爍不定,似乎在盤算着什麽。
駱驚葶滿臉驚愕的看看自己師父,又瞅瞅薛安,完全不知道他們兩個在說些什麽。
“怎麽?無話可說了麽?”薛安冷聲道。
金覺笑了笑,“施主質問的是,但我問心無愧,我所爲的不過是教化衆民,度化罪惡!這有錯嗎?”
雖然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柔軟,可言語中隐隐已經有了些許詞鋒,顯然也是在回應薛安的話。
薛安靜靜的看着這個金覺僧,片刻之後方才點了點頭,“很好!既然你問心無愧,那我就告訴你,你到底哪裏錯了!”
說到這,一直懶洋洋坐在椅子上的薛安霍然擡眸,澄澈的雙眸之中陡然迸射出刺骨的寒意,然後猛然一跺腳。
轟!
整座駱家府邸轟然巨震。
所有人都是一晃,有些修爲淺薄的更是站立不穩,撲通一下摔倒在地。
駱俪悚然一驚,怒吼一聲,“阻止他!”
其實根本不用她吩咐,宴會廳中的駱家衆人便已經按捺不住了。
“狂徒受死!”
“一起動手,殺了他!”
這些駱家衆人自然也不是傻瓜,剛剛薛安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顯示他至少是一名劍修強者。
因此動手之前,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然後配合默契的一起動手。
行進之間,他們彼此之間以黑芒連接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大陣,挾威勢直轟薛安。
這樣的一擊足以令人爲之色變。
至少站在薛安身後的溫慕绫,嬰甯,還有阙問緣的臉色瞬間都變得蒼白起來。
可薛安卻連動都未動,隻是微微一擡眸,輕喝一聲,“滾!”
薛安的聲音雖然不大,可卻掀起了一股軒然大波,音波所及之處,直接跟沖來的駱家衆人對轟在一起。
咚!
一聲巨響伴随着狂暴的沖擊波轟然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這座宴會廳就好似暴風雨中的浮萍,被直接吹散爲齑粉。
至于宴會廳中的衆人,在這沖擊波之下,更是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
實力稍強一些的還能勉強升空而起,至于那些實力淺薄的,則慘叫一聲,便被吹飛出去。
不光如此,因爲這股沖擊波威勢太過駭人,摧毀了這座宴會廳後依然沒有減弱的勢頭,而是繼續以狂暴之姿席卷了整座駱家府邸。
一時間,房倒屋塌,樹木折斷。
不過幾個呼吸的光景,這座本來富麗堂皇的駱家府邸便被徹底的夷爲了平地。
至于死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在這驚天一擊之下,所有人都爲之震動,然後呆呆的看着被強光籠罩,看不清裏面情形的薛安,心神巨震,不知道裏面是怎樣的一種場景。
終于!
黑氣彌散,強光收斂。
再看場中,薛安依然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化。
而在他身後,三女依舊默然而立,甚至連地面都光潔如新,連絲灰塵都沒有。
就好似廢墟之中唯一的一片淨土。
但駱家的人呢?
衆人心中一動,紛紛側目看去。
卻見在薛安的面前,空空如也,哪裏有半點人影?
就在這時,虛空之中黑暗蠕動,勉強凝聚出了十幾個身影,然後瑟瑟發抖的聚在一起。
正是駱家之中實力最強的十幾名長老。
至于駱家其他的人,則是連點痕迹都沒留下,徹底的煙消雲散了。
“怎麽可能!”駱俪尖叫一聲。
她的修爲最高,算是勉強看清了剛剛的一幕。
薛安雖然隻是輕喝一聲,卻好似口含天憲的九天帝王,直接以碾壓之勢滅殺了駱家幾乎所有人。
也就是這十幾名年老成精的駱家長老見勢不妙,在危急時刻犧牲大部分神魂,躲入了虛空之中,這才勉強存活下來。
可看他們的樣子,離神魂俱滅也就僅差一絲了。
因爲他們之中有很多人的身影已經淡到近乎透明的地步。
好似一陣風刮過就能煙消雲散了一樣。
一擊!
甚至不能說是一擊!
僅僅隻是一喝,便瓦解了駱家的聯手一擊,并取得了碾壓性的勝利。
這等實力,簡直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
駱俪的一顆心漸漸沉入了谷底。
駱驚葶更是目瞪口呆,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白衣少年居然會這麽厲害。
至于白溪和宗城還有萬泰彙這三人,則被吓的神魂都差點崩潰開來。
卧槽,我剛剛居然敢跟這樣的人物作對!沒死真是命大啊!白溪心中瘋狂慶幸。
薛安卻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沖着金覺僧淡淡道:“現在你且看好了,我告訴你,你到底錯在哪裏了!”
說罷,薛安猛然一跺腳,轟然巨震之中,堅硬的地面之上現出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縫。
而一團團黑氣,則從中升騰而起。
而在黑氣之中,則包裹着一絲極爲孱弱卻無比堅韌的氣息。
金覺僧微微一怔,然後便仿佛明白了什麽,眼中現出複雜神色,最終雙掌合十,輕歎一聲。
“罪過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