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山谷不久，曲晨再次帶着數百騎兵出谷。

不過這是一次佯攻，出擊部隊遠遠落在後面，真正沖在前面的隻有曲晨本人，放完軍團技便退。

第二波跟出去的全是先前留守山谷的部隊，軍團力量随時間逐漸恢複，不用白不用。事實上，由于羌胡騎兵同時具備實力和地利優勢，軍團技已經成爲破虜騎最安全有效的殺敵手段，曲晨當然不會浪費。

東方浮起了魚肚白，天亮了。

谷外的情形變得明朗。

兩千多羌胡騎兵嚴陣以待，封鎖山谷出口，算上連番交戰折損的人手，來犯的羌胡騎兵至少在三千以上，難怪敢來找龍領騎兵的麻煩。羌胡人似乎并不急于攻入山谷，開始派人砍伐山谷出口附近的樹木，把礙事的樹木砍掉，把砍下來的枝幹拖到某些區域，封堵一些道路，着手改造戰場環境。

曲晨神情一凜。

他現在已經确定，這些羌胡人是有備而來，準備好了打持久戰。

等到羌胡騎兵徹底改造好戰場，再想沖出去，不知道會付出多少代價。

李扶将大家帶到山谷暫避時就派人回領地報信，黎明前羌胡騎兵來襲，谷内以号聲通知外面的兩個百人隊繼續潛伏，并派騎兵回城報告最新情況，領地收到消息後肯定會派出援軍。

可即使領地派出的援軍趕到，磐石營是步卒，50級的步兵在野外跟60級異族騎兵交手，結果可想而知。除非磐石營能與破虜騎會合協同作戰，否則别提救人了，自身都難保。

羌胡人改造戰場，很可能就是想到了這一點，将龍領騎兵堵在谷内，使其難以動彈，既增加龍領騎兵突圍難度，又讓龍領步卒難以與騎兵會合。

曲晨深感憂慮。

要想避免那樣被動的情形出現，就得避免谷外通道被羌胡人徹底封鎖。

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麽：破虜騎必須出谷作戰。

白天不比夜晚，羌胡人重新擁有絕對射術優勢，部隊解讀戰場形勢也更加自如，破虜騎很難複制黎明前那次突擊取得的戰果。破虜騎僅有的優勢是擁有強将，曲晨的軍團技和個人戰力，是破虜騎唯一強過對手的地方，可在戰場上，主将個人再勇武，對戰場整體形勢的影響終究會有一個限度。曲晨自然是無懼，但他知道會有多少騎兵無法活着回來。

另一方面，領地援軍什麽時候到？

李扶昨天派人向領地報信，那時候還隻是發現羌胡遊騎，大部隊并沒有真正與羌胡人交手，斷後的曲晨部和羌胡人開戰的事情也是後面才知道，龍領未必認爲形勢多麽緊急。況且從時間推算，信使回龍領時天已經快黑，夜路難行，下過雨的夜路更難行，夜間行軍遇襲風險很大，到第二天清晨派出援軍顯得更爲穩妥。

至于第二批信使，現在應該還在回龍領的路上。

也就是說，領地援軍很可能剛剛出發。

即便路況良好，步卒們走完三十多裏路也需要不短的時間，泥濘的道路勢必加大行軍難度，破虜騎現在出擊，可能會孤軍奮戰很久。如果破虜騎傷亡太過嚴重，就算援軍趕到，恐怕也沒有更多力量突圍。

李扶建議：抛下所有戰利品、俘虜和人口，破虜騎獨自突圍。

羌胡騎兵雖然占據優勢，可兩千餘人想困死一千五百餘破虜騎非常難，有曲晨這柄尖刀領頭，破虜騎獨自突圍的把握很大。放棄戰利品固然可惜，但留得青山在似乎更重要，先保住部隊，才能繼續與羌胡人鬥争。

曲晨斷然拒絕。

“戰利品可以不要，那些羌胡俘虜放掉也沒關系，我們解救的漢人呢？”

“會被羌胡人抓回去繼續做苦役，不會死。”

李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破虜騎離開不會加大難民喪命的風險，但破虜騎繼續堅守這裏，很可能把自己全部搭進去，李扶認爲應該先保住部隊，隻要破虜騎在，以後還有機會救他們出來。

曲晨搖頭：“他們答應加入龍領，他們是逐鹿人。”

李扶再也說不出話來。

如果騎兵部隊全部交代在這裏，對逐鹿領的打擊将非常沉重，甚至有可能引發很多更嚴重的問題，譬如說河套領地安全。但逐鹿軍不會放棄自己的鄉民，哪怕看起來未必值得，。

無關乎是否識時務，關乎逐鹿軍人的信念。

還有一個原因曲晨沒有說，那就是龍領對待羌胡騎兵圍攻的态度。

羌胡部落畏懼青蛟龍，輕易不敢招惹龍領，小部落接連被龍領騎兵打，羌胡各部一直都是裝作沒看見，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人，何苦跟龍領爲敵？

羌胡騎兵破天荒追擊龍領騎兵，曲晨認爲或許是一次試探。

青蛟龍的神迹隻出現過一次，親曆者僅兩百餘騎。

進攻漢人鄉鎮據點受挫，編出駭人聽聞的故事掩飾自己的失敗和無能，也算是人之常情，因此龍領傳說可信度有多高，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看法。如果龍領規規矩矩悶聲發展倒也罷了，羌胡各部保持一定敬畏之心，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問題恰恰在于龍領頻頻有動作，不斷刺激羌胡各部的耐心，龍領傳說的公信度似乎又不太夠，使得羌胡人越來越按捺不住。

按捺不住，又不敢上門興師問罪。

離開領地的破虜騎，是羌胡人最好的目标。

如果這是試探，破虜騎的應對，或将直接決定羌胡對龍領采取的立場。

傳說中有神龍庇佑的龍領，在離據點僅三十餘裏的地方被羌胡人圍堵，且羌胡騎兵數量并不是很多的情況下放棄戰利品落荒而逃，這說明什麽？

說明龍領并不象傳說中的那樣強大。

青蛟龍發威營造出的神秘感和威懾力，将會嚴重削弱。

一旦龍領威懾力不複存在，很難繼續在河套地區安穩發展，不說别的，破虜騎攻擊多個羌胡部落的舊帳在那裏。東漢朝廷在河套地區都呆不下去，漢人在河套個個循規蹈矩，唯恐行差踏錯被修理，沒有人敢惹事生非，一個小小的玩家領地在河套興風作浪，這還了得？

破虜騎必須展現出強硬的一面。

形勢如此，不容退縮！

曲晨不再糾結援軍何時能到，破虜騎再次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