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垠,右北平郡治所。
公孫瓒崛起于右北平,土垠堪稱他的大本營,盡管前段時間接連占領了渤海和平原,勢力範圍向南方大幅度擴張,公孫瓒仍然以土垠爲根據地,暫時沒有搬遷治所的打算,哪怕治所南移更方便與袁紹勢力作戰。
爲什麽不遷治所?
掐着時間自殺回城,又傳送到土垠的魚不智,一路上在思考這個問題。
在他看來,不遷治所應該不僅僅是因爲公孫瓒戀舊。
公孫瓒是實力諸侯,更是徹頭徹尾的民族主義者,他統領着手下健兒與鮮卑人和與烏桓人作戰,用鐵和血爲大漢朝守衛着北疆,闖出白馬将軍的赫赫威名。在幽州,公孫瓒的名字有一種神奇的魔力,提起他的名字時,漢人感到溫暖和安全,異族想到的卻是殺戮和恐懼。
即使與袁紹争雄河北殺得血流成河,公孫瓒仍然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
守衛北疆、抵禦異族是他公孫伯圭的責任!
他不會輕易離開這片土地。
即便将來不得不離開,他也一定會找好繼任者,代替他守護這片土地。
公孫瓒顯然是一個有野心的人,未必忠于漢室,卻真的忠于這個民族。
魚不智不贊同公孫瓒極端強硬的民族政策,卻打心眼裏尊重這位諸侯。争雄河北是個人野心,守衛北疆是民族責任,野心沒讓他忘卻責任,難得。
太守府外,與先行抵達的磐石營會合,登門求見。
“來者止步!”看到一襲黑袍、黑巾蒙面的家夥靠近,衛兵大聲呼喝道。
“煩請通禀白馬将軍,飛魚領主前來拜訪。”
“飛魚領主?請稍等。”守門衛兵一聽是飛魚領主,态度頓時和緩許多。
公孫瓒欣賞曲晨早已不是什麽秘密,可惜曲晨跟飛魚領主有兄弟之誼,不能抛開兄長加入北平軍,公孫瓒一直引以爲憾。前不久曲晨還來過這裏,飛魚領主卻是頭一次出現,想必是曲晨上次跟公孫瓒通過氣。
飛魚領主來曆神秘,如此裝束倒也不足爲奇。
單就憑公孫瓒對曲晨的重視,沒有人敢對飛魚領主不敬。
不一會,一名官吏快步奔出,将魚不智一行人接了進去。
“薊侯正在接見遼東使者,欣聞尊駕前來心中甚悅,不智城主且稍坐片刻,薊侯待會便至。”官吏溫和地笑着,魚不智以“飛魚領主”身份求見,他能叫出不智城主,顯然是公孫瓒心腹,有權知道飛魚領的秘密。
“貴使請便。”見對方知道自己身份,魚不智索性摘下面巾,也不多言。
畢竟他是第一次來北平,跟這些人不熟。
“既如此,恕在下告退。”官吏揖手,轉身離去。
“這個時候接見遼東使者,難道公孫度想和公孫瓒聯手嗎?這兩位雖然不是親戚,但一筆寫不出兩公孫,毗鄰而居,又都是對異族強硬的态度,倘若兩人聯手,河北霸權花落誰家,還真是難說呢……”魚不智喃喃道。
公孫度和公孫瓒同姓,又都在幽州,但兩家實際上并沒有血緣聯系。
據《三國志》記載,公孫瓒是遼西郡令支縣人,也就是現在的河北省遷安縣一帶;而公孫度是遼東郡襄平縣人,也就是現在的遼甯省遼陽市人,兩地相隔遙遠,沒有聯系。平心而論,若公孫瓒和公孫度有血緣關系的話,史料上理應有相關記載,畢竟兩人都是三國時期的諸侯,并且實力都不弱,史料沒有表示,基本可以反證兩人沒有關系。
另一方面,公孫這個姓氏的起源也比較特别。春秋時期,各國諸侯不論爵位大小,多喜歡稱公。按照周朝制度,國君一般由嫡長子繼位,即位前稱爲太子,其他的兒子便稱爲公子,公子的兒子則稱公孫。他們的後代不少人便以公孫爲姓,因此,公孫并非一族一姓的後人。
血緣上,公孫瓒和公孫度應該沒有聯系,但兩人也有很多共通之處。
同爲幽州諸侯。
同爲軍事強人。
最難得的是,兩人對異族都很強硬。
公孫瓒不用說,标準的民族主義者,實際上公孫度這方面也不遑多讓。公孫度趁中原大亂之際割據遼東,威服外夷,夫餘國王主動成爲遼東附屬,東征高句麗,西擊烏丸,威震海外,一度成爲東北亞霸主。
公孫瓒是公認的河北軍事強人,不過觀公孫度的成就,戰力明顯不差。
右北平和遼東之間,隔着遼西郡和昌黎郡。
公孫瓒沒有選擇先打下遼東,獲得一個完整大後方再南下與袁紹争雄,而是直接與袁紹開戰,策略上面是否正确很難說清楚。但有一點必須承認,公孫瓒與袁紹展開殊死鬥争的過程中,公孫度自始至終沒在後面捅過刀子。
兩位幽州強人中間是否達成某種默契或協議,後世也無從考證。鑒于兩人之間在民族理念上存在共識,且右北平和遼東實力都不弱,打起來兩敗俱傷,如果兩位諸侯決定一緻對外,想來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公孫瓒揮師攻打冀州,公孫度派部隊跨海擊青州,各打各的互不侵犯,倒也不錯。
遊戲中,河北形勢與史實有一定偏差。
本該被鎖在幽州的公孫瓒居然占據上風,反而對袁紹呈戰略夾擊之勢,曆史的車輪楞是被拉得偏離既定軌道。這個時候公孫度派使者來見公孫瓒,兩位幽州諸侯會談些什麽,達成什麽樣的協議,讓魚不智好奇不已。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魚不智扭頭看去,一位相貌俊美、英氣逼人的漢子出現在門口。
看到那漢子的時候,那漢子也看到了魚不智,灑然一笑,聲如洪鍾:“可是曲小弟之兄、逐鹿領不智城主?”
“正是,觀閣下風采氣度,雄姿英發,應該就是威震北疆的薊侯了。”
“哈哈哈!”
公孫瓒放聲長笑,狀極歡愉,快步進來在魚不智對面找了個位子坐下,笑着擺手道:“你是曲小弟兄長,承蒙曲小弟也喚我一聲公孫大哥,既如此,你們便是平輩論交的朋友,喚我薊侯忒過生份了。我癡長你些年歲,不智城主若不嫌棄,稱我爲公孫兄、伯圭兄便是。”
魚不智也不扭捏,笑道:“那麽恭敬不如從命,伯圭兄喚我名字就好。”
或許因爲曲晨的原因,或許彼此都聽過對方名聲和事迹,有一定認同,兩人初次見面竟然相當融洽,幾句話下來,就如同多年老友重逢一般。
(第二更送上,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