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沉西山。
秋風掠過草原,小草随風搖動,草浪連綿到天邊。
遊戲中時間流速8倍于正常流速,天黑的很快,從太陽落山開始算起,不過半小時,夜幕已籠罩大地,夜晚來臨。
以往這個時候,龍領的NPC們陸續進入夢鄉,領地會很快安靜下來。
這個夜晚,領地内卻燃起無數燈火。
城主辦公室外廣場上篝火通明,人聲鼎沸。
這場夜宴,原本隻是爲歡迎趙雲及北營騎兵,随着黃忠正式加入領地,歡迎對象又多了一位。況且領主榮升爲巴郡太守,逐鹿領在倭國打下據點,又意外獲得倭國神器,逐鹿領近日可謂喜訊頻傳,迎新宴很快成爲慶功宴,慶賀領地最近取得的種種成就,順便表彰逐鹿将士爲領地奮戰的忠勇壯烈。
魚不智簡短緻辭之後,夜宴随即進入自由時段。
巴鄉清的香氣在四處飄散,空中彌漫着醉人酒香。
大家圍坐在一堆堆篝火旁邊,酒池肉林,觥籌交錯,廣場上歡聲笑語。那些因駐守不同領地的故舊久别重逢,彼此訴說着别後情形,共憶昔日在一起的美好時光姑,不時爆發出爽朗的笑聲,感觸良多,其樂融融。
趙雲和黃忠作爲迎新主角,成爲重點照(灌)顧(酒)對象。
趙雲氣度修養無可挑剔,黃忠又是老好人性格,但有人敬他們迎新酒,兩人都是來者不拒。巴鄉清是出了名的烈酒,後勁極大,好在兩人皆爲王級武将,内外兼修,氣脈悠長,豪飲十多壇,依然面不改色。
兩人名爲新人,但都在逐鹿領待過一段時間,有實打實的戰績在前面。尤其是趙雲,客居龍領良久,多次出生入死英勇奮戰,軍中知其名者甚多,多對其戰績和人品十分欽佩;黃忠來得晚了些,可逐鹿城上三箭重傷文聘,後來又在和趙雲互飙箭技時有超神表現,沒有人敢小觑這位中年人的實力。
兩位王級武将實力出類拔萃,待人謙和,喝酒又甚是豪爽,自然很容易讓軍中将士萌生好感。這一場酒喝下來,很快跟衆人打成一片。
趙雲和黃忠之外,被照(灌)顧(酒)最多的當屬紅菽部落族長羅虎。
爲增強河套領地戰力,紅菽部落慨然答應魚不智請求,舉族遷往河套。
魚不智曾答應羅虎,逐鹿領升至都城級時,将紅菽部落收作附庸勢力。可由于青蛟龍走失,渤海海賊頭領管承主動要求歸附,考慮再三,魚不智不得不答應管承的請求,将僅剩的名額給了管承,以便更好利用渤海海賊力量搜救青蛟龍。雖說事後有向羅虎表達歉意,并給予紅菽部落除附庸勢力名分之外的完全待遇,但從系統層面講,紅菽部落并不是逐鹿領的一員。
本以爲以後就這樣了,魚不智成爲巴郡太守後,終于出現轉機。
諸侯玩家,無附庸勢力名額限制!
這次宴會在龍領舉行,羅虎應邀出席,魚不智給了羅虎一個意外驚喜,正式将紅菽部落收爲附庸勢力。順理成章地,羅虎必須得接受大家的恭喜,可憐的紅菽部落族長被灌得眼冒金星,腹脹如鼓,爛醉如泥還繼續找人喝。跟随他赴宴的幾位族人沒奈何,一臉幽怨地把族長擡了回去。
羅虎被擡離戰場,并未影響大家的興緻。
武将難得有聚衆痛飲機會,拿着酒碗到處亂竄,直接抱壇吹也不鮮見。
文官們則顧及禮儀風雅,多是正襟危坐,談笑風生之際,小爵杯慢飲,卻最多飲上三杯便不再喝,跟武人豪邁牛飲之風大相徑庭。倒不是文官們酒量都淺,事實上除了喝一點便醉的易副城主之外,很多文官酒量并不小,淺嘗辄止主要是出于禮儀。
禮記《玉藻》說,君子飲酒,飲一杯,表情肅穆恭敬;飲二杯,顯得溫雅有禮;飲三杯,心情愉悅而知進退。這是筵席上的禮節分寸,若因爲酒過三巡仍猶然不止,量淺的人難免失态,那便大爲不美。
荀衍被衆多轉職官吏包圍,舉手投足間,風度禮儀無可挑剔,而且總能很好地照顧到身邊每一個人,讓人如沐春風,名門高弟的修養彰顯無遺。
易風和翟冏坐在一起,低聲交談。
翟冏将爵中酒水一飲而盡。
易風眼巴巴地望着,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卻沒有去碰自己身前的酒爵。
“好酒!”翟冏放下酒爵,戲谑地對易風說道。
易風幽怨的目光瞪了翟冏一眼,恨恨道:“先談正事!”
兩人出自鹿門山,又都在逐鹿領得到重用,對領主和領地認同度極高。近來領主榮升諸侯,巴郡太守府深受人才匮乏之苦,兩位副城主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宴會上也不忘探讨一番。
翟冏道:“朱車騎答應幫忙找些人,但兩地相距數千裏,遠水難救近火。”
易風皺眉:“趙太守和州牧府也答應派人。州牧府的人從綿竹過來起碼得一個多月時間,而且用起來不放心。趙太守的人倒是能用,來得也較快,但我估計大多是刷下來的普通人才,恐怕難堪大用。”
“那是,最好的人才肯定自己留着。”
“我們得拉人,鹿門山的師兄弟……”
“早就拉過,你我都有修書回去,但……”
“再拉!”
“有用嗎?”
“不好說,現在跟以前不同了。”
“也是。”易風點頭,問道:“那就這樣說定了,明天就寫信。”
“好。”
“正事談完了吧?”
“完了。”
話音剛落,易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端起自己的酒爵,仰頭一飲而盡。然後丢下酒爵,不住地贊歎道:“好酒!好酒!”
翟冏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學弟,輕輕地歎了口氣,然後開始計數。
“1、2……”
剛數到3,易風身體一軟,栽倒在地。
老遊俠招鋒和禽迪剛好經過,禽迪見易風忽然栽倒,還道他突發疾病,趕忙跑過來将易風扶起。仔細一看,才知道易風是醉酒所緻。
老頭哈哈大笑:“這小子出了名的一杯倒,前幾年,我專整過他兩次……”
禽迪苦笑着,從懷中取出一顆藥丸,塞進易風嘴裏,那藥丸入口即化。
“醒酒藥?”招鋒歪着腦袋問。
“不是,但能讓他醒過來。”禽迪道。
翟冏和招鋒同時色變:“不好!”
禽迪莫名其妙:“怎麽了?”
這時藥已見效,易風悠悠醒來,不過此時的易副城主跟平時判若兩人。眼神迷離,手舞足蹈,嘴裏不知道在嘀咕什麽,舉目四顧,直到看到酒壇,大喜過望,掙紮着站起身,向酒壇方向走去。可禽迪喂他的藥丸隻爲蘇醒,完全不具備解酒功效,易風晃晃悠悠走了兩步,差點再次摔倒,要不是禽迪在旁邊扶了一把,易副城主搞不好會跌個嘴啃泥。
“他不能再喝,否則會昏睡多日。”翟冏苦笑道。
易風還在竭力撲向酒壇,禽迪急得汗都出來了:“怎麽辦?”
“簡單。”老頭道。
一記掌刀劈下,易風應聲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