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飛地。
羌人勇士潮水般沖向據點,從高處望去,就象萬千螞蟻圍着目标撕咬,喊殺聲震天。戰鬥看起來跟前幾天的狀況一樣,但每個人都知道,現在的情形已完全不同,羌人有了更多戰術配合和策略成分。
雖然執行過程中還有凝滞,不夠完美,戰術意圖卻是清晰可見。羌人不再隻是猛沖猛打,各部輪換作戰、交相掩護,更出現了不同兵種的配合,雖說看起來攻勢不及先前那樣勇猛決絕,整體戰力卻是有了相當程度提高,讓飛地守軍應付起來更加艱難。
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策略。
沒錯,就是策略。
策略一、填土戰術。
羌人兵力占絕對優勢,卻因爲守軍對戰場進行了刻意破壞,僅留出數條通道讓羌人進攻,使得羌人的人數優勢受到極大限制,減輕了防守壓力。羌人原本對此束手無策,一直在守軍留下的通道上死磕,進展慢也就罷了,還經常被不知何時祭出的火牛陣牽制或屠戮,羌人郁悶至極,卻無可奈何。
填坑,完美解決了這一難題。
羌人人多,就近掘土運到飛地外圍,将守軍苦心經營的陷阱坑道填上,原本難以通行的區域,天塹變通途。由于逐鹿領早早主動放棄了外圍防守,無法對羌人的填土戰術進行阻撓或牽制,隻能看着羌人發揚愚公移山精神。
羌人從最外圍開始,也不冒進,步步爲營,不過半天時間,栅欄線已成一片平地,并且五條通道靠外的陷阱和坑道區域,也被填了約四分之一。羌人仍在繼續,看樣子是準備螞蟻搬大象一般,将外圍坑道一點點弄平整,一點點吞食守軍地利優勢。
到目前爲止,填坑戰術已明顯壓迫了守軍防守區。随着填坑工程繼續,特别是羌人從外向内蠶食,逐漸威脅到原本設定的交戰區域,等到羌人可以從多個方向靠近守軍,防守方以五條通道爲基石的外圍防線将難以爲繼。
更嚴重的是,由于戰場地形改變,守軍所倚重的火牛戰術,威吓效果勢必受到大幅度削弱,在開放戰場上,羌人避開火牛沖擊顯然要容易得多。而爲了保證對攻方足夠壓力,真正實施火牛戰術時,需要更多數量的牦牛。逐鹿領可沒有多少牦牛可供揮霍,否則在火牛陣的使用上不會那麽克制,待牦牛消耗殆盡,守軍将隻能靠有限部隊抵擋羌人猛攻,其難度可想而知。
僅僅是填土戰術,倒還不至于讓守軍難以招架。
駐守飛地的是白毦兵和賨人,人數不多,卻全是精銳,單兵戰力占優。而徐庶讓白毦和賨人聯合作戰,更是堪稱神來之筆的創新搭配。
白毦馳援高原時,爲避免州府阻撓,全軍便裝出戰,随身隻帶了武器,重甲披風都留在領地,部隊防禦力顯著下降。白毦兵的制式裝備清單裏面,實際上每人還配備有一面小盾,裝備在左上臂位置,便于将士們格擋箭矢。但白毦主武器超長長矛需雙手掌握,爲不影響部隊戰鬥力,蒲元别出心裁,将小盾直接鑲嵌在白毦重甲之上,相當于加了一個外挂。
重甲沒有帶出來,小盾自然也留在領地。
現在的飛軍,攻擊力沒有損失,裝備防護卻相當于零,純粹靠超卓的個體實力與羌人周旋。以白毦的實力,近戰面對羌人時還較容易對付,可羌人後排射的冷箭卻着實讓白毦兵難受,在正面戰場持續激戰的情況下,稍不留神就會被弓箭所傷。沒有裝備的白毦兵,引以爲傲的防禦優勢不再,反倒将攻擊力襯得無比強悍。畢竟是等級高達70級的特殊兵種,相對較弱的攻擊力,也不是普通部隊能相提并論的。
非完全狀态的白毦,上陣時難免分心防禦,以前靠裝備就能扛的攻擊,現在隻能靠移動、格擋之類的方法主動彌補,戰力自然有相當程度的損失。
客觀地講,現在的飛軍是孱弱的。
當然,這個“孱弱”也是相對而言,缺裝備的白毦,依然強橫得可怕。
賨人很好地承擔了保護白毦的責任。
論面積,大門闆當屬巨盾般的存在,在戰場上一豎,覆蓋範圍一大片,門闆結成陣,很容易讓對手生出老鼠拖烏龜——無從下口的感慨。賨人能闖出傳奇傭兵之名,巴渝戰舞是招牌,但門闆陣其實也居功厥偉。
在門闆陣掩護下,白毦幾乎不用分心防禦,專心從門闆縫隙捅人即可。況且賨人神兵本身戰力也相當強悍,偶有羌人沖到近前,白毦的超長長矛不方便應付,自有賨人短兵斬殺。遠攻近擊,縱橫沙場,砍人效率非常高。
羌人的填土戰術能改變地形,但近戰厮殺終究還是得面對白毦加賨人,最多無外乎迫使守軍出動更多兵力罷了。若要說這樣就能擊潰守軍的防線,當真是太過小瞧特殊兵種和傳奇傭兵的實力。
但羌人的策略可不是隻有填土戰術,還有後招。
策略二:築壘。
填土工程推進到據點内部,羌人開始在戰場附近築土壘。土壘不算高,,大多不足十米,頂端面積大小不一,大壘上面能站三、五十人,最小的土壘連十個人都站不下。
羌人填土時,徐庶沒有特别反應,想反應也沒有效手段,距離遠了點。
可看到羌人築壘時,徐庶神情有些凝重,迅速調派兵力施以阻撓。
輪休的部隊被動員起來,向羌人築壘處發起進攻。還是賨人和白毦混編出戰,大門闆連成一片,氣勢洶洶地向羌人沖去。
看到這一幕時,很多羌人不禁楞了片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式開戰以來,守軍一直以防禦姿态出現,這次守軍居然敢主動進攻?
真是過分!
太嚣張了!
沒看到我們這邊人多嗎?
漢人那麽奸詐,應該又是虛晃一槍吧?
咦,真來了!
築壘的羌人忽地興奮起來。
這個時期羌人還是遊牧民族,靠養馬放羊謀生,種地技能還沒有掌握,種地必備的工具當然也沒有。首領們讓他們挖土時,羌人一個個都傻了眼,但首領們号令已下來,不執行肯定不行,最後硬着頭皮拿武器當掘土工具,脫下身上皮襖當運輸工具,工具不對路,技藝不娴熟,工作效率自然低下,挖土這活幹得那叫一個艱辛,個個都是一肚子怨氣。
要能有别的選擇,他們會毫不猶豫地靠過去。
有人抱怨說,甯願上前線跟漢軍拼命,也不想繼續幹這活。
很多人附和,表示正當如此,英雄所見略同。
正說得起勁呢,漢軍居然真來了!
就象傳說中的召喚獸一樣!
漢軍來搗蛋,他們當然不能坐以待斃,反抗是必然的,變相擺脫勞動!
于是在掘土羌人眼中,原本讓他們恨得牙癢癢的漢軍,忽然搖身一變,成了拯救他們脫離苦海的救星。大家心中那個激動,心情是各種奔放澎湃,象是渾然忘了守軍怎樣的存在,抑或對掘土勞動的厭惡遠遠超過了對守軍的畏懼,紛紛呐喊着,猛虎一般沖向漢軍。
可惜的是,憑本能戰鬥的羌人,怎麽都不可能是精銳混編部隊的對手。
沒多久,羌人勇士便淚流滿面地退了回去。
白毦和賨人用血淋淋的現實,将羌人從上頭狀态打回清醒。
戰鬥結束,幸存者望着那片戰場上躺在血泊中的袍澤,個個呆若木雞。這支築壘隊的羌人是不幸的,大半被守軍當場擊殺。那些幸存者倒是有些許好處,因爲損失慘重,另一支隊伍接替他們未竟的事業,他們獲準回後方休整,起碼暫時擺脫了令他們深惡痛絕的掘土作業。
殺散這邊土壘處的羌人,守軍繼續奔向下一處。
第一陣大獲全勝,守軍戰力優勢發揮得淋漓盡緻,但更重要的是打了羌人出其不意。有了第一陣的教訓在先,羌人首領們自然不會讓悲劇重演。見守軍奔向第二個目标,在該處忙碌的羌人立刻放棄作業,就地集結起來嚴陣以待。與此同時,後方派遣的增援部隊也拔足狂奔,顯然是準備與守軍硬幹一場,誓死保衛高原羌在飛地内築壘的權力。
從兩邊戰力對比看,羌人的反應似乎稍顯沖動,多線開戰傷亡更大。
但此時指導羌人作戰思路的不是各部首領,而是一位毛遂自薦的玩家,這玩家根本不關心羌人死多少,怎樣最大限度消耗守軍實力才是最重要的,逐鹿軍畢竟是血肉之軀,就算具備超精銳實力,戰鬥中還是難免折損。
羌人看不到此人的小心思嗎?
未必。
别人不敢說,老謀深算的黃牛羌族長肯定有所察覺。
但他什麽都沒有說,默認了對方的指揮。
高原飛地是高原羌不惜代價要拿下的目标,付出代價是難免的。
實戰已經證明,自薦玩家的戰術頗有成效,理所當然地赢得了話語權。況且那名自薦玩家告訴大家,逐鹿領主已派遣巴郡軍奔赴高原,益州府持支持态度,還有大量玩家勢力響應,援軍數量驚人,這就使得高原羌不得不抓緊時間,争取在大批漢家援軍趕到前解決戰鬥。那玩家雖有拿羌人命不當命的意思,卻也是爲了盡快拿下飛地,大家目标一緻,細節方面也就沒必要太過計較了。
思量間,漢軍已趕到第二處土壘處。
戰鬥爆發。
羌人死守待援,希望漢軍知難而退,但漢軍擊殺他們的決心并未動搖,長矛如蛟龍出海,殺得羌人左支右绌,狼狽不堪。羌人接到的是死守命令,明知不敵也隻得咬牙苦撐。眼看援軍将至,自忖大概能撿回一條性命時,卻見門闆陣中飛出一個黃色小球,直奔援軍方向而去。
小球爆裂,援軍被轟得東倒西歪。
直接被轟殺的羌人不多,但軍團技攻擊還是爲漢軍争取到些許時間。
第二壘羌人全滅!
沒理會緊追而來的羌人大隊,漢軍沖向第三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