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太多的可以感激,這一句謝謝,這一彎腰,都不夠,卻也是她唯一可以做的。
而後,她轉身,也是離開這裏。
她再是将手放在自己的腹部,還是可以摸到那些突起了的傷疤,卻不再疼了,一輩子也不會再是疼了。
她先是去了自己以前最是常去的,那一家的菜市場那裏,也是買了一隻雞,回去準備熬雞湯給鬧鬧喝,隻是當她回去之時,卻是發現自己的家裏竟然是住着人的。
她推開了門,裏面的電視是開着的,而且還是十分大聲,門口放着的鞋櫃那裏,也是多了幾雙鞋,而她自己的鞋子卻又是少了幾雙。
沐天恩就真的不知道,自己這麽廉價的鞋子,怎麽還會有人看的上眼,哪怕再是貴的,也沒有人喜歡拿别人的鞋子,就不怕生腳氣,不怕摔壞了自己腳嗎?
她站在門口,也是提着那隻雞,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因爲她真的不知道,這半個月以來,到底還發生了什麽事情?
還是說陸雪瑞将房子租給了其它人,可是也不可能。
她前幾天還和陸雪瑞通過電話的,陸雪瑞也是知道她要回來,就算是真的要将房子租給其它人,那麽是不是也要和她說一聲,讓她将裏面的東西搬完。
而且她的銀行卡還是在陸雪瑞那裏,那卡上再是如何,也都是有二十多萬,這二十多萬,都是夠租十幾年房租的。
當然她也是相信陸雪瑞,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
也不會不經由她同意,就将房子租給了别人。
她推開了門,也是走了進去,就見一個女人正坐在沙發上面,一隻鞋子也是被踢到了一邊,而另一隻也是被她放在腳下踩着。
沐天恩知道,這是她的鞋子。
是她花了八塊錢,買的一雙拖鞋,也是她穿了一年多的拖鞋。
她每天出去之時,都會将自己的拖鞋洗的十分幹淨,所以這雙拖鞋一直以來,也都有着十分鮮亮的顔色,可是現在呢,都快要成了灰色。
她的視線再是上移,那張臉,是陸母的,她坐在她的沙發上,也是将電視的聲音開到了十分大,一隻手放在了膝蓋上,不時的拍着,而另一隻腳則是踩在了她的茶機上面,嘴裏也是哼着。
可能也就是因爲電視的聲音開的太大了,所以陸母根本就不知道,有人進來,而那個人還是站在她面前。
“媽?”
外面的陸雪瑞找不到人,就知道陸母一定就是在這裏的。
“我都是說過多少次,讓你不要過來這裏,這房子我都是租給别人了,那就是别人的房子,你這樣進到别人家裏,像什麽話,要是丢了什麽東西,你能負責的起嗎?”
“屁!”陸母向着地上唾了一口,“什麽别人的房子?這是你的房子,你媽住在你的房子裏,怎麽還能錯了不成,再說了,誰知道那女人回不回來?不回來,難不成這房子你就一輩子也是不租出去嗎,不租出去,你哪裏來的錢?”
陸雪瑞直接走了進來,可是一見站在沙發那裏的人,卻是愣在那裏,嘴巴也像是被膠水給粘住了一樣,一個字也都是說不出來。
她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而再是燙下去,她的臉都是要着火了。
而她這一輩子遇到的最尴尬的事情,就是在這時了。
“媽……”
陸雪瑞再是喊了一聲陸母,可是陸母還是這樣的姿勢。
“媽……”
陸雪瑞的聲音再是大了一些。
“你鬼叫個什麽,不知道我在看電……”
結果她這一扭頭,也是跟着陸雪瑞一樣,嘴裏的那些話,死活的也都是說不出來。
她連忙将自己的腳放了下來,一隻腳上穿着拖鞋,一隻腳卻是光着的,她連忙的也是找到了另一隻鞋子,直接也是穿好,再是什麽也不說的,就向門口走,結果這在走到門口時,才是想到這鞋也是人家的,她将鞋子踢掉後,光腳也是走了出去。
更是将這麽一個爛攤子,一個丢人的地方,交給了陸雪瑞,她也是知道自己不要臉,所以現在爲了這最後的一張臉,将自己女兒的臉都不要了。
“小甯……我……”
陸雪瑞想要解釋,可是她要怎麽解釋,再是解釋,也都是解釋不起,她媽在人家家裏的事實,開着人家的電視,穿着人家的拖鞋,就算這是她的房子,可是現在這房子卻是人家的啊,他們這樣,就叫以私闖民宅,也能說成偷盜。
她都是說了多少次,不要讓她媽過來這裏,自己家裏那麽大的地方,爲什麽非要到人家的家裏來,踩在人家的地闆上就真的這麽好,穿着人家的鞋子,就真的那麽高興嗎?
她是高興了,可現在卻是被給抓了一個正着
這有多丢人的,而陸雪瑞也是真的感覺,自己這一輩子,似乎都不可能在沐天恩面前擡起頭了。
沐天恩将手中的提着的雞也是放進了廚房裏面,當時她進了廚房之後,到還是松了一口氣,還好陸母隻是在客廳那裏禍害,卻沒有過來廚房裏這裏。
那也隻是因爲,陸母到了這裏之後,就一點也不喜歡進廚房,更不喜歡自己動手,哪怕陸雪瑞做出來的飯菜再是難吃,她也不想自己去做。
所以沐天恩的廚房還是幹淨的,她打開了冰箱,也是将冰箱裏面,那些放久了的東西,都是拿了出來,一會也是拿出去丢掉,時間久了,都是無法吃了。
“小甯,對不起我,我媽她……”
陸雪瑞追了過來,現在的她,就連一個對不起說的也都羞愧無比。
“沒事的,”沐天恩繼續從冰箱裏面拿着東西,“這裏并沒有什麽東西,反正我不在,這裏的也是空着的,她來了也是好,最起碼,可以幫忙通下風。”
陸雪瑞現在羞的頭都是擡不起來了。
沐天恩将冰箱都是收拾完之後,回過頭時,就見陸雪瑞還是在站在那裏。
“你先是回去吧,小胖子還離不開你。”
沐天恩對她陸雪瑞再是笑了一笑,好像真的沒有生氣,她也是生不起氣,她現在的很累,其實有時就連搞擠出一分笑也都是累着的。
當然更是不想同别人争吵,她也是吵不過人家,更是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