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老師。”季少一真心實意地道了謝，合上文件夾之後，還是沒忍住多問了一句：“我能問問，老師以前是做什麽的嗎？”

而程恭面無表情地就來了句：“關你屁事。”

季少一：“……”好的，我懂了。

老程還是那個鐵骨铮铮的老程，并不會因爲他拿下了區賽冠軍，就消除對他的偏見。

連這份訓練方案估計都是在校方的逼迫下，咬牙切齒地寫出來的，一邊寫可能還一邊暗罵着：季少一出來挨打。

認清了自己的地位之後，季少一沖程恭揮揮手，拿着方案灰溜溜地滾了。

走出辦公室時還在心裏傲嬌地想着：你不說，我不會自己查嗎？

但凡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隻要把名字往搜索引擎裏那麽一輸，還不是想知道什麽有什麽？

季少一随手把辦公室的門一關，後背往門上一靠，摸出手機就開始搜索‘程恭’這個詞條。

短暫的網絡延遲過後，他的屏幕上跳出了程恭的個人資料。

程恭，男，網絡r，曾擔任國内知名的CF戰隊數據分析師，後因該戰隊運營不善，決賽前夕教練出走，被迫扛起了教練的擔子，并率領那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戰隊拿下冠軍，一夜成名。

那個夏天他風頭無兩，采訪不停、話題不斷，媒體和粉絲們在大肆贊揚他的同時，自然對他下一個賽季的表現寄予了厚望。

結果卻不盡如人意，在之後的比賽裏，他率領的戰隊始終不瘟不火，戰績平平。

粉絲們不舍得攻擊自己喜愛的選手，就隻好把鍋全都甩到他的頭上。

那些人可以将他一夜之間吹成神話，自然可以一夜之間把他變成笑話。

他被媒體和粉絲們高高捧起，又狠狠地摔下，卻沒有一句解釋。

不卑不亢地感謝過戰隊的信任，又承認了自身的不足之後，他引咎辭職，從此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他的職業生涯和他的ID一樣，荒誕得像個笑話。

看完了他的履曆，季少一突然覺得，也許程恭那滿臉的不耐煩并不是針對他，而是針對那個讓他成爲笑話的職業圈。

他心灰意冷，充滿抵觸，對自己的過往閉口不談。

可就是這樣的他，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擺滿了CF手辦，對同爲fps遊戲的PUBG也頗有了解。

比起心灰意冷，他更像是意難平。

……

城市賽定在了兩周後，他們又臨近期末，許多課程都趕着結課。

除去他們吃飯睡覺上課以及做結課作業的時間外，留給他們訓練的時間少之又少。

顧從心原本還覺得，像季少一和田洛這種身在電競專業還老想着逃課的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當職業電競選手更是爽爆了，每天坐着打遊戲，還有工資拿，打得好的還能成爲電競明星。

直到她過上了每天睜眼遊戲、閉眼遊戲、連晚上睡覺都夢見自己在打遊戲的日子，她才猛然發覺：學習簡直就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她在訓練訓到心态爆炸時，甚至不止一次地拍着訓練室的門，嚎得像是被關在監獄裏了一樣：“放我出去，我要學習！”

而田洛由于把耳機聲音拉滿，練了一晚上的聽聲辨位，摘下耳機之後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一臉迷惑道：“啥？放你進去，你要吃雞？”

顧從心：“……”

講真，她現在聽到吃雞這兩個字都生理性反胃。

郎喬作爲一個網瘾少女，除了比以往累了點之外，倒是沒什麽太大反應。

這天晚上她剛洗完澡躺到床上，就看到許久沒來騷擾她的伊女士在家庭群裏發了消息。

更騷的是，發消息之前，她還把郎先生給踢了出去。

【伊女士是Superstar：孩兒們，我覺得你們爸爸最近有點奇怪。】

【是個狼焱：？？？】

【郎の誘惑：？？？】

【伊女士是Superstar：往常他一下班就回家了，一回家就像根小尾巴似的跟着我，煩的要死。】

【伊女士是Superstar：但是最近幾天，他明顯對我冷淡了，一回家就鑽進書房，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搞什麽！】

直如郎喬，毫不猶豫地就回了她一句……

【郎の誘惑：這不正好？】

【伊女士是Superstar：……正好個錘子！你知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這意味着我可能沒有吸引力了，你爸爸可能不愛我了，剛剛我去書房給他送茶水，他居然連書房的門都反鎖了！】

【伊女士是Superstar：他這是赤裸裸地在防備我啊！如果兩個人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那還怎麽做夫妻？】

比起郎喬，被她一手帶大的郎硯就會說話多了。

【是個狼焱：别多想，他可能隻是在背着你偷偷看土味視頻而已。】

【伊女士是Superstar：那麽問題來了，他看土味視頻爲什麽要偷偷摸摸？有什麽好見不得人的？至于把書房門都反鎖？】

【是個狼焱：還能爲什麽？怕你覺得他油膩，從此嫌棄他了呗，不要他了呗，你這麽年輕貌美的離了婚到哪兒不能再找一個？他一個鋼鐵直男沒了你後半輩子怎麽活？】

伊女士：“……”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郎硯這番話哄得她心花怒放，剛要點點頭，誇一句‘有道理’，就看到……

【郎の誘惑：爸爸說過，愛情是虛無缥缈的東西，夢想才是永恒。沒有了愛情，他還可以爲熱愛而活。】

伊女士：“……”

本來都要偃旗息鼓的她一瞬間就被郎喬激起了怒火，心想滾尼瑪的爲熱愛而活，老娘不允許你的世界從此沒有我！

她跑到樓下就是一陣翻箱倒櫃，找到了書房的備用鑰匙之後，反手就在群裏開了個視頻。

郎喬一臉懵逼地接起，就看到披頭散發的伊女士冷笑一聲，幽幽的聲音聽起來比女鬼都要恐怖：“我倒要看看，他所熱愛的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可能是塊新型材料制成的磚頭吧。”郎硯道。

郎喬一臉認可地點點頭：“也可能是一袋新型高科技水泥。”

而伊女士對着他們‘噓’了一聲之後，舉着手機蹑手蹑腳地上了樓。